第25章 炮轟匪首

砍斷魔爪 伊恩·弗萊明 第2頁,共2頁

這是監工向苦力發號施令的語氣。送貨人忙著去執行命令。

送貨人一聲不響地幹著那人交給的工作。他想,他面前的這個人看來不是個好惹的人。他清楚全部業務,聽他講起話來一副一言九鼎的樣子。

他向駕駛員站的地方看了一眼。那人一隻手擱在梯子上,站在扶梯旁。

「我一向對全部業務進行徹底檢查,在我看來……」駕駛員的話還未說完,就停止了,嘴裡發出了咆哮的聲音。

駕駛員舉起手槍。還未等送貨人嘴裡發完「啊」聲,三顆子彈就向他飛來,只見他翻身倒在地上,身子挺起一下,便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

「不許動!」突然,傳來了喊話器裡的聲音。它經過揚聲筒的放大顯得很空曠。「你已被包圍了。」喊話聲和飛機的發動機聲音混成一片。

駕駛員急忙爬上扶梯,乒的一聲關上機艙門。引擎開始怒吼起來,直升機的主旋翼開始旋轉,不斷地加速,最後變成兩個銀光閃閃的大圓盤。直升機扭動了一下身子,騰空而起,向空中飛去。

軍用卡車猛地一下在灌木叢中煞了車。邦德匆忙坐在小地的控制台中。

「下士,把炮口向上搖。」他對地位上的一位下士說。邦德眯著一隻眼盯著瞄準儀,用手扳開射擊控的保險,並把射擊機柄放在「單發」位置上。他慢慢昂起頭來。「再向左偏十米位!」

「我來裝曳光彈。」站在邦德旁邊的軍官手裡捧著兩排黃色的炮彈夾。

邦德把腳踏在扳機踏板上。直升飛機正好位於瞄準儀的中央。「拿穩點,放!」他吩咐說。

「砰!」

曳光彈發出光來,懶懶地劃過天際。

彈著點偏左偏低。下士仔細地扭動兩隻槓桿進行調整。

「砰!」

曳光彈在空中又劃出一道曲線,擦著直升機的頂部飛了過去。邦德傾身把機柄板到了「自動連發」位置上。他的手臂極為沉著,這意味著必然的命中。他又要來擔任閻王性命的角色了。

「砰!砰!砰!」

紅色的光素不斷地劃破夜空,但直升機仍朝著月亮繼續上升。它轉了個身,開始前北飛去。

「砰!砰!砰!」

突然,直升機尾翼附近冒出一道黃色閃光,緊接著傳來一聲爆炸。

「命中目標。」身旁的軍官一面說,一面舉起紅外線望遠鏡朝直升機方向望去,然後說:「昂族器被削掉了,」接著,他興奮地說道,「哎呀,整個飛機座能都在跟著主旋翼打轉,駕駛員被轉得昏天黑地了。」

「還要射擊麼?」邦德把瞄準儀對波旋轉著的飛機,向軍官問道。

「我看沒必要了,先生,」軍官答道,「我們最好能活捉他,不過好象-二…是的,直升飛機已經失去控制,在快速往下衝。大概主旋翼出了毛病。它掉下來了。」

邦德抬頭離開瞄準儀,向那邊看去。

是的。直升飛機在空中下落,大約離地面還有一千英尺的高度。引擎仍在轟鳴,可主旋翼象無力的翅膀在空中旋轉,飛機跌跌撞撞栽了下來。

傑克-斯洛,這個曾經下令暗殺邦德和曾打電報要幹掉凱絲的壞蛋,在海頓花園鑽石之家那間爐火熊熊的接待室中曾在邦德面前排氣十足的傢伙,鑽石之家歐洲分部副董事長,每月去巴黎旅遊一次,時常夫桑林戴爾鎮打高爾夫球的高尚紳士,m局長眼裡的所謂「模範公民」,而就在幾分鐘前還親手殺死一名自己同夥的傢伙,現在也該享受一下做人最後一分鐘的舒服了。

邦德可以想象得出直升機座艙中的情景。斯潘一手緊握操縱桿,另一隻手猛力推動油門,眼睛死死地盯著高度表的指標房著那可怕的指標顯示出在短短幾秒鐘內飛機跌落了好幾百英尺,他驚恐萬狀。那價值幾十萬英鎊的鑽石原料將要變成了壓艙的石頭。他一向稅為護身符的手槍現在也變得毫無用處了。

「飛機馬上就要落地了。」下士對著天空軋軋的機聲說。

「他馬上就要見閻王去了。」軍官自言自語地說。

直升機在落地以前來來回回地晃動著。大家都屏息等待著。只見直升飛機左轉右晃向地面撲來,接著猛力一衝,挖掘木叢當做不共戴天的仇敵一樣,向它們衝去。旋器深深地插進了樹幹之中,產生了巨大的聲音。

直升機墜地的回聲還沒有消逝,灌木叢林深處又傳來一個空曠的巨響。一個大火球突然跳向天空,使月色也暗淡減色。周圍的荒野都浸沐在沖天的火光之中。

軍官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人。「乖乖!」他慢慢取下夜視望遠鏡,轉過身來對邦德說:「先生,本次任務已經劃了個句號。只有等明天早上,我們才能到達飛機墜落的現場。而且我們還要在叢林裡花幾個鐘頭才能找到飛機的殘骸。我們必須和法國部隊進行交涉。不過,我們關係一向很好。總督府方面得和達喀爾當局好好地談一下。」軍官心想,又有一大堆報告要寫了。只要一想到公文寫作,他立刻覺得渾身沒了力氣。他是個實際的人。今天已經把他們累得夠受了。「先生,我們先打個盹,怎麼樣?」

「你們先睡吧,」邦德說。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錶。「最好在卡車下面睡。再隔四個鐘頭,太陽就要出來了。我現在還不覺得累。我來看著吧,假如火勢有擴大的跡象,我就叫醒你們。」

那軍官看了看這位神秘的重要人物。一封加急電訊,這位象謎一樣的人物來到了我們這裡,一直是那樣冷靜,神秘,一刻不停地指揮著這場戰鬥,難道世界上真有鐵打的金鋼嗎……算了,這一切都跟弗里敦鎮沒有什麼關係,還不是倫敦方面的事。「謝謝,先生。」那軍官說著,從卡車上跳了下來。

邦德慢慢地把腳抬起,離開扳機踏板,然後靠在控制台的椅背上,眼睛盯著眼前跳躍的火焰,手不自覺地在衣服中摸索打火機和香菸。他摸出一支香菸點燃。

好了,鑽石走私線到此已完全斷絕。這是它最後一段了。邦德深深地抽了一口煙,然後發出長長的一聲嘆息。一共六條人命。大功圓滿告成。

邦德抬手,擦了一下額前的汗水,接著理了理會在眼前的一縷頭髮。紅紅的火光照亮了他那嚴肅而消瘦的面孔和他那疲憊的眼睛。

斯潘幫的結局以這個血紅的句點結束了。他們的鑽石走私也就此結束了。可是在失事現場大火中的鑽石卻不會喪失其生命。大火熄滅之後,它們經過加工處理,仍然會放出光芒。它們的存在象死亡一樣將是永恆的。

邦德突然想起了腦在伊麗莎白女工號輪船房艙中的那個大胖子的屍體。看來他那雙眼睛顯示的真理並不全面。死亡是永恆的,但鑽石也同樣是永恆的。

邦德從炮位上跳下來,向跳躍的火焰走去。他臉上展開了一絲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所有關於死亡和鑽石的真理對他來講未必有點太嚴肅、太神聖了。對他來說,他只是用自己的熱血和精力砍斷了一隻伸向鑽石的魔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