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德跪在後座上,用槍托把後窗玻璃砸一個洞。後面的雪佛萊車大開車頭燈,氣急敗壞地追了上來。
「坐穩些,」柯諾悶聲道,「我要來個急轉彎,停在前面的大樓的側邊。等他們追過來時,你就狠狠地朝他們打。」
邦德緊緊地用手抓住椅背。汽車輪胎吱吱叫著向一邊傾斜,然後恢復四輪著地,突然剎住了。邦德連忙開啟門跳了出去。他蹲伏在門邊,把槍抬得高高的。雪佛萊的車燈射向他們的側面。但沒多久,它轉了個彎,向他們的方向開來。超壓的輪胎髮出刺耳的聲音。時機到了。邦德心裡想,要趁它還沒有站穩前就狠狠地揍它。
啪,啪,啪,啪。四發子彈向二十米外的目標飛去,發發都打中目標。
雪佛萊一頭衝到路旁石頭上,車身傾斜,又向一棵樹幹按去.然後彈回來撞到路邊的電燈柱上,轉了一個圈後,終於四腳朝天了。
邦德在旁邊得意地看著這一幕精彩的表演。他先是聽到一陣四分五裂的響聲,接著看見火焰開始從引擎蓋向外噴吐。有人想從車窗裡向外爬,但火舌沿汽油管燒向真空泵,接著又順著車架燒到油箱。待到整個車身被火焰吞沒時,車裡的人難以逃生了。
邦德正想跨過公路看個明白,突然他聽見計程車前座厄恩的呻吟聲。他轉身一看,發現厄恩-柯諾已從駕駛座上滑落下來。邦德連忙開啟前門,攙出到處濺著血跡的司機。他的左臂被打傷了,襯衣已被血染紅了一塊。邦德費勁地把他扶到座位上,司機睜開了眼睛。「快,兄弟,」他牙關咬緊說,「快,快開車。那輛金錢豹馬上就會追上來的。帶我去看醫生。」
「好的,厄思。」邦德鑽進駕駛座,輕聲地對司機說,「放心好了,我會照顧你的。」他掛上車檔,從火勢熊熊的雪佛萊車旁和一堆目瞪口呆的旁觀者面前穿過,高速地駛上了公路。那些旁觀者從各個角落圍聚到著火的汽車邊,看著火焰沖天,卻束手無策。
「往前一直開,’啊諾喃喃地說,「前面就是博爾德水壩。你看看後視鏡,看後面有動靜嗎?」
「市一輛車子,亮著車前燈,緊跟在後面。」邦德說,「也許就是那輛金錢豹。離我們估計有兩棟樓的距離。」他把油門踩到底,計程車在寬敞的公路上飛速向前疾馳。
「就這麼開,」厄恩-柯諾說,「我們得先找個地方躲避一下,把他們甩掉。我有個主意。這條路和九十五號公路會合處,有一個露天汽車電影院。就在前面。再開快一點,向右急轉,看見那排汽車尾燈了嗎?咱們鑽到裡面去。對。順著沙地往前開,進入汽車行列。熄掉前燈。穩住。好的,剎車。」
計程車停在五六排汽車行列中的未排。車前面是一副混凝土的寬銀幕。螢幕上一個男人在和一個女人說話。
邦德轉過頭,看見車旁排列整齊的金屬線,排得井井有條。只要把電線插入汽車揚聲器的插孔,坐在汽車裡的人就可以欣賞到電影的聲音。僅僅一會兒的工夫,他看到又有一輛汽車開到汽車行列最後一排。停在他們後面的車沒有象金錢豹車那種低底盤。不過現在夜色很黑,很難看得清楚。他扭轉身子看著身後,尤其注意著入口處。
一個漂亮的女招待走了過來。她脖子上吊著一個盤子。「每人收費一元。」她說著,一面伸頭探腦,看看汽車中有多少乘客。她右臂上掛著一大堆聽筒。她取下一隻,把一頭插入插孔中,把另一頭遞給邦德。螢幕上的那對男女熱烈的交談聲傳人耳中。
「要不要可口可樂、香菸和棒棒糖?」女職員一面收票,一面做著小生意。
「不要,謝謝。」邦德答道。
「多謝光臨。」那女人說完後,向後面的汽車走去。
「先生,看在上帝的份上,請你把揚聲器關掉!」厄恩-柯話從牙縫裡低聲喊道,「我們再在這裡呆一會兒,然後我去給我找個醫生,把那該死的子彈挖出來。」他說話的聲音很微弱。等那個女招待走遠後,他把頭倚在車門上,斜躺在前座中。
「厄思,你忍一下,用不了多長時間的。’邦德用手在揚聲器上摸索一下,找到開關後,把它關掉了。螢幕上的男人正準備動手打他的女朋友,女的開口大叫,可是他們已聽不見那尖利的銳叫了。
邦德轉過臉來,睜大眼睛向後觀察,但一無所獲。他又轉頭向停在兩旁的汽車張望,只看見車內有兩個人的臉粘在一起,後座上堆了一些模糊不清的影子,另外有兩個成年人正津津有味地向前方看著,不時還端著一隻酒瓶。
忽然,他聞到了一股刮臉用潤膚水的瑰香氣味。這時一個黑影從地上站起,一把手槍槍口正對他的臉。車窗外,還有一個人靠近了厄恩-柯諾。那人輕聲說:「夥計們,不許出聲,不許動!」
邦德看了一眼身旁站著的那個肥頭大耳的人。那人眼睛好象在笑,但笑裡卻風寒光閃閃。那人俯下身來說:「出來,英國佬,放明白點。否則你這位朋友就沒命了。我的槍管上安了消音器。來,一起出去兜兜風吧。’
邦德扭頭看了看。一根黑色的槍管項在柯諾的脖子上。他拿定了主意。「好吧,厄恩,如果我們兩人都出去,還不如讓我一人去方便些。我跟他們去去就回來。我回來就帶你去看醫生。你一定要多保重。」
「快一點,」那個胖子說。他說著,開啟了車門,手中的手槍一直都對著邦德的臉部。
「抱歉,夥計,」柯帶有氣無力地說,「我還想……」,但他的話還沒說完,黑色的槍托就重重地打在他的後脖部。柯諾向前一撲,倒了下去。
邦德緊咬牙根,兩臂的肌肉在衣袖裡收緊,成了鐵疙瘩。他在考慮是否能有時間抽出手槍。他乜斜著那兩隻對準他的槍,估測著距離。有沒有可能呢?兩對兇狠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可嘴卻大咧著。只要他有所動作,兩隻手槍就會一齊開火。他心裡涼了半截。他拖延了一分鐘才舉起雙手,慢慢離開計程車,心裡仍在考慮尋找機會拔槍反擊。
「朝門口走,」那個肥頭大耳的人輕聲地命令說,「放自然一點。我保護著你呢。’驗收起手槍,把手放在衣袋裡。另外一個傢伙靠著他左手走,右手老是貼著他的褲腰。
三個人疾步走出大門。這時一輪明月從山後升起,把他們長長的影子留在了蒼白的沙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