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章 舊友重逢

砍斷魔爪 伊恩·弗萊明 第2頁,共2頁

「這次來美國辦案子?」

「沒錯。」

「一個人來的?」

「是的。」

萊特嘆了一口氣,盯著馬蒂尼雞尾酒看了一會兒,最後恐不住說:「我說,如果你單槍匹馬跟雙胞幫幹,那你也不自量力了。老實說,我在這裡話你免午餐,也是提著腦袋呢。我乾脆把今天早上我調查沙迪-特瑞的情況告訴你,說不定我們還可以相互支援。當然你我私下交情,與我們的單位無關,好嗎?」

「萊特,你知道我願意和你同心協力,」邦德一臉嚴肅,「我們雖然現在是各為其主,但假如我們追趕的是同一只野兔子,互相支援當然是好事。我問你,’邦德故作玄虛道,「你最感興趣的是不是臉上有斑、四條白腿、被叫作‘朝顏’的那匹馬?」

「沒錯,」萊特毫不驚訝,「下星期二在薩拉託加馬場進行比賽。我不懂這匹馬兒和大英帝國的安全又有什麼關係?」

「他們指使我把豬壓在它身上,」邦德說,「下一千元賭注,勝了就可以收回我這一越差的報酬。」說完他把香菸提到嘴邊,手捂著嘴輕聲解釋道:「今天早上我乘飛機來這兒,替斯潘先生帶來了價值十萬英鎊的原料鑽石。」

萊特兩眼眯成一條縫,顯然吃了一驚,吹了一聲口哨說,「好傢伙,你的本事真不小呀!我所以對‘赧顏’感興趣,只是因它是冒名頂替的。星期二參加比賽的馬根本不是‘赧顏’。‘赧顏’曾出場過三次,成績極為平平,所以他們把真正的‘赧顏’斃掉了。這個替身本名‘霹靂火’,只是長相和‘赧顏’很相象,臉上也有白斑,小腿也都是白的,全身是彩色。他們去年花了一年工夫來改正它與‘赧顏’的不同之點。據說他們是在斯潘的內華達州牧場進行的。現在他們想靠它來賺大錢。這是一場大賽,賭金可達到二萬五千美元。我敢打賭他們一定會得到很多錢的。至少他們可以用它來贏五次,或者十次,甚至十五次。他們肯定大賺一筆。」

「我聽說美國馬場上每匹馬的嘴唇上都打了戳記?他們怎麼能冒名頂替呢?」邦德疑問。

「‘霹靂火’的唇部進行過植皮手術,上面有‘赧顏’的戳記。打戳記的方法早已過時了,平克頓的同事告訴我,賽馬俱樂部提議改用‘夜眼’照相來鑑別牲口。」

「什麼是夜眼?」

「就是馬匹膝部內側的繭皮。英國人管它叫‘骯髒’,每匹馬的繭皮都不太一樣,就象人們指紋一樣。但是,即使這樣,還是無法控制作弊。等他們把所有的賽馬都用夜眼方法攝下來留影存檔時,美國的歹徒也許會想出用藥水改變繭皮的方法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嘛。」

「關於‘赧顏’的內幕,你怎麼知道的這樣清楚呢?」

萊特得意洋洋地說:「通過內線,我買通了馬廄的管理人員。」

「那麼你有什麼辦法制止這種舞弊行為呢?」

「走著瞧唄。我準備星期天動身去薩拉託加。」萊特忽然興沖沖地說,「嘿,跟我一起去吧。咱們開車去。我給你安頓在一家汽車飯店,沙加摩爾鎮上的天鵝汽車飯店。我們倆不要住在一起,最好白天我們不一起露面,晚上可以約一個見面的地方。你意下如何?」

「太好了,」邦德說,「現在已兩點鐘啦,趕快吃飯,完了讓我告訴你我的事。」

加拿大的燻娃魚當然不能和道地的蘇格蘭貨相比。不過裡脊牛肉正如萊特所說,的確很嫩。邦德用叉子就能把肉切下來。他吃了半隻熱帶梨後,便小口地呷著咖啡。

「事情經過是這樣的,’邦德邊喝咖啡邊講著大概經過,然後說,「我猜測,斯潘兄弟負責鑽石走私之事,而鑽石加工與推銷則由‘鑽石之家’經辦。你有何高見?」

萊特用左手從煙盒裡抖出一支香菸,用邦德的打火機點上了火。

「院全有這種可能,’他停了一下,說道:「不過,我對雙胞胎的哥哥傑克-斯潘不大瞭解。如果傑克就是塞伊經理,那我們就是老熟人了。我們那裡有該匪幫全部人員的檔案,而且對於凱絲,我也多少知道一些。她本是個好姑娘,可惜她在歹徒的中間混了多年,從剛一生下來就一直沒好日子過。她媽曾在舊金山開了一家妓院,生意還算可以,但由於做錯一件事,一下子全部完了。有一天,她媽決定向警察支付一大筆錢,希望得到他們的保護,而不再向當地黑社會繳納保護費了。真是笨到家了。一天晚上,當地黑幫帶了一幫人把那個妓院砸了。他們沒有去惹那裡的姑娘,卻輪姦了凱絲小姐。那時她才十六歲。你可以理解為什麼從此她對男人就全無好感了。第二天,她開啟母親的放錢的匣子,帶上一筆錢逃跑了。她獨自一人外地謀生。她做過女招待、舞女、攝影模特兒,一直混到二十歲。後來可能是混得不好,開始喝酒,在佛羅里達州租下一間屋子,整天酗酒。當地人稱‘醉美人’。有一次,一個男孩落了水中,她奮不顧身跳下海把孩子救了上來,一下子成了報紙上的英雄。有位富有的女人對她大加欣賞,出錢送她到醫院戒酒,又帶著她周遊世界。當她們到達舊金山時,凱絲離開那個女人,又重新回到母親身邊。但是她再也無法去過那種平平淡淡的生活了,於是她跑到了裡諾城,在哈羅德賭場找了份工作。在那兒她遇上了我們的朋友塞拉菲姆。他對她一見傾心。他喜歡她這種漠視金錢,不願失身的女孩。於是他就給她安排在拉斯維喀斯賭城的冠冕大飯店。她在冠冕飯店已幹了兩年,只在有特別任務時才讓她去歐洲。我覺得她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姑娘,只是在歹徒施暴後一直沒有遇到好人

邦德似乎又看見那雙從穿衣鏡中向他注視的憂鬱的眼睛,想起她獨自一人在房間裡欣賞《枯葉曲》的情景。「我喜歡她,」他乾脆地說,他感到萊特在凝視著他。邦德看了看錶後,對萊特說:「萊特請來我們兩人打的是同一只老虎。不過每人抓住了兩隻不同的爪子而已。只要我們同心協力,算好時間,同時用力,一定有好戲在後面。現在我得回去了,我在阿斯特訂了房間。星期天我們在哪兒碰頭?」

「最好不要在這一帶,」萊特說,‘倒普萊查廣場的外邊碰頭。最好早一點兒,免得趕上擁擠的時間。上午九點吧,公路站附近。那是運馬的公路站。萬一我遲到了,你還可以去挑一匹馬,這對到薩拉託加大有用處。」

萊特付了帳,兩人下了樓,來到熱氣逼人的街上。邦德舉手叫來一輛計程車。萊特親熱地拍了一下邦德的肩膀。

「還有一件事,」他很正經地說,「也許你沒有真正瞭解美國的幫匪。他們和過去你對付的那幫傢伙相比,確實算是夠厲害的。我老實告訴你,雙胞幫的人非常精明。雖然名字起得怪里怪氣,但他們機構靈活,而且還有保護傘。美國已經變了。不過別誤會我的意思。那幫匪徒確實環透了。你現在手上的這項差事也是臭不可聞的,」萊特放開手,讓邦德鑽進計程車,然後笑著說,「詹姆斯,知道臭在哪兒嗎?一股甲醛和臭娘們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