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德先生,我一向喜歡仔細觀察僱用的新人。」他的聲音又尖又高。
邦德禮貌地笑了笑。
「倫敦方面告訴我,說你殺過人。我相信。看得出來你有這種本事。願意再替我們幹活嗎?」
「這得看什麼活兒,」邦德答說,「或者說,」他希望答話不要在做作,「得看你願意出什麼樣的工錢。」
駝背發出尖裡尖氣的怪笑。他轉身對司機粗魯地說:「羅克,拿球來,給我切開。」他胳膊一甩,手掌攤開,手上放著一把對開的小刀,把柄處用橡皮膏纏著。是一把擲刀。剛才他顯定的那兩下子倒也乾淨利落。
「是,老闆,」司機敏捷地接過小刀,跪在地板上開啟球袋。
駝揹回到辦公桌前,坐下來端起裝牛奶的玻璃杯。他厭惡地看了。下手中的杯子,三日兩口把牛奶喝光。他瞧了瞧邦德,好象在等候他說點什麼。
「有潰瘍症?」邦德同情地問。
「少管閒事!」駝背怒氣衝衝地說,接著又朝向司機大聲地喊:「還等什麼?快把那幾只球放到桌上,給我切開。球的號碼下面有個塞子,把它措出來就可以了。」
「老闆,就好了。」司機說。他從地板上撿起六隻高爾夫球放在桌上,有五隻還包在黑色包裝紙中。他拿起一隻,用刀鋒狠狠地扎進球皮,旋轉了一下。他把抓過的球交給駝背。駝背又挖了一下,把三塊約十至十五克拉重的原料鑽石倒在皮質的桌面上。
駝背用手指尖摸了一下這些鑽石。
司機繼續挖著,直到十八塊鑽石全部攤在桌上。由於這些鑽石未經琢磨,看起來並不漂亮。如果這些鑽石都是上等品,邦德相信加工出來總價可達十萬英鎊,也就是近三十萬美元。
「羅克,」駝背說,「一共十八塊,就這些了。你把這些球棒拿走,叫個人送這位夥計到阿斯特飯店去。房間已給他定好了。把他的行車送到他的房間去。」
「好的,老闆。」司機把球袋關上,往肩膀上一扛,向門外走去。
邦德走到靠牆邊的椅子坐了下來,面對著駝背。他取出一支香菸,點燃抽了一口,又朝駝背看了看說:「現在如果作樂意的話,就請把那五千塊錢給我吧。」
駝背一直在窺視邦德的動作。他低下頭看著桌上那堆鑽石,把它們排成一個圓圈,然後抬頭尖聲尖氣地對邦德說:‘邦德先生,五千塊錢一個子兒也少不了。也許還會更多一點。不過,為慎重起見,支付的方法得考慮一下。我們不準備付現金。邦德先生,你明白其中的原因。一個人突然得到這麼多錢是很危險的。他會到處亂說,還會肆意揮霍。如果各家抓到了,查問鈔票從何而來,他肯定回答不出來。這不就麻煩了。你說對不對?」
「對的,」邦德對駝背的穩健和精明感到驚訝。「你講得很在理。」
「所以,」駝背接著說,「我和我的朋友們對於報酬的支付一向很慎重,很少一次全部付清。每次一般只付不大的數目。我們會設法安排他獲得更多的錢。你也不例外。現在你身上帶了多少錢?」
「大概有三個英鎊和一些零錢。」邦德答道。
「如果是那樣,你的五千元的來源可以是這樣,」駝背說,「今天你見到了多年未見面的老友特瑞,」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脯,「那就是我。你是在1945年認識我這位紳士的。當時我在倫敦處理一批陸軍的剩餘物資。記住了嗎?」
「記住了。」
「我們當時在薩伏亞大酒店玩橋牌。我欠了你五百美元,記得嗎?」
邦德點頭同意。
「今天我們在美國又見面了。我和你用豬銀幣的正反面來銷帳。如果你猜對了,我欠你的錢翻倍;如果猜錯了,我就不欠你了。結果你贏了,所以你有一千美元。我是個誠實納稅人,完全可以為你作證。瞧,這是一千塊錢。」駝背從牌子(袋裡掏出一個皮夾子,數了十張百美元鈔票放在桌子上。
邦德拿起鈔票,小心地放進上衣口袋裡。
「還有,’駐肯接著說,「你既然來到美國,就想去看看賽馬。於是我就向你建議,‘幹嘛不去看著薩拉託加大賽?這是一年一度的大賽馬,下星期一開始。’你說好極了,於是你帶著你那一千塊錢上薩拉託加去了。」
「好的。」邦德說。
「你在棚裡把賭注壓在一匹馬上。如果贏了,就可以賺五倍。你一下子贏了五千塊。這樣,即使有人查問這錢是從哪裡來的,你可以說完全是你b已賺來的。而且可以得到證實。」
「但萬一捐了呢?」
「不會的。」
邦德沒有再說什麼。他至少已經知道,他們在賽馬上會搞花樣。他已經進入了一個歹徒的陣營。他仔細端詳那雙毫無表情的磁質眼珠。現在得先開啟缺口鑽進去。
「好極了,」邦德連聲讚道,希望奉承幾句作為閘門磚,「您真是深謀遠慮。我願意為象您這樣的人效勞。」
但這一奉承並沒有在磁質眼珠中引起任何反應。
「我打算這裡呆一段時間再回英國。我不知這裡是否需要象我這樣的人?」
駝背那雙瓷質眼珠的視線慢慢從邦德的眼睛驟位移開,轉向他的臉部和胸部,好象在買馬前檢查一匹馬一樣。他低頭看了一會放在桌上擺成圓形的鑽石,若有所思地把它改成方形。
室內鴉雀無聲。邦德打量著自己的手指。
駝背抬起頭來,「有這種可能,」他答道,「可以再派你乾點其他事。迄今為止,你還沒有出差錯。你好好地幹,安分守己點。賽馬完了之後,給我來個電話,我會告訴你幹什麼。不過,一定要穩重點,遵守命令,明白嗎?」
邦德緊張的心情終於放鬆了一些。「我不會幹那些過分的事的。我是來找活幹的。你可以告訴手下的人,我不會變花樣的,只要能有錢。」
磁質眼珠一下子變化起來,變得十分憤怒。邦德擔心目已剛才弄巧成拙,說得太離譜了。
「你把我們當成什麼人了?」駝背尖聲叫道,「是卑鄙齷齪的流氓幫嗎?真該死!」他轉而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膀,「我們沒辦法讓你這種英國佬瞭解這一切。好吧,記住我的電話號碼:威士康辛7-3697。記住下面我要說的話,但是絕對不可洩漏,否則當心你的舌頭。」沙迪刺耳的笑聲讓人感到毛骨悚然。「星期二第四次賽馬,由三歲的馬匹作1.25英里的競賽。在售票最後的時候,你下賭注,壓上你的一千美元。明白了嗎?」
「明白了。」邦德一邊回答,一邊用鉛筆在記事本上匆匆記著。
「好的。」駝背吩咐說,「買那匹叫‘赧顏’的馬。它臉上有白斑,四隻小腿全是白色。買它準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