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她的聲音軟下來:「哦,好吧,你別想用你的官銜來壓我。但你不許受傷,至少你得在本地情報部裡挑幾個人,要能幹些的。祝你好運。」

「謝謝你,露西。還有一件事,你明天晚上跟我一起去吃飯,好不好?找個象阿爾美依維爾那樣的地方。喝點香檳,聽聽吉普賽人拉小提琴,領略領略巴黎的春天多麼美好。」

「嗯,」她請調略帶憂傷,「我當然想。但你一定要小心,好嗎?一定。」

「放心吧,我會的。晚安。」

「晚安。」

在剩下的時間裡,邦德把行動計劃最後加以完善,然後向情報站派來的四個人最後佈置了一番。

又是個春光明媚的早晨。邦德舒適地騎在撲撲跳動著的摩托車上,準備出發。一個通訊兵下土把自己的空公文包遞給邦德,準備發啟程訊號。下上看了看邦德說:「您看上去簡直就跟在皇家部隊幹了一輩子似的,長官。制服穿在您身上真帥。不過我說,您應該理理髮了。您覺得這車子怎麼樣?」

「還不錯。整個感覺就好象在夢裡一樣。我已經忘了自己要去幹什麼啦」

「先生,哪天我要有一把精製的奧斯汀a40手槍,我就什麼也不怕了。」下上說完看了看錶,「七點整。」他豎起拇指,「出發!」

邦德把架在額頭的風鏡往下一拉,遮住眼睛,向下上揮一揮手,掛上檔,扳動油門。摩托車穿過砂礫路,衝出大門。

過了184區域,開上307公路,然後從聖諾姆向右拐,開上d98一號公路。邦德把車子開到了路邊草地上,把長槍管的科爾特45手槍再次檢查一遍,重新放回腰間。他發動摩托,加速至五十英里。巴黎——芒特公路旱橋赫然橫在眼前。旱橋下的隧洞彷彿是黑乎乎的大嘴,象要一口將他吞進去。陰冷潮溼的氣味撲鼻而來,排氣管發出的噪音震耳欲聾。不一會兒,摩托車又開出隧洞,在陽光下馳騁,飛快地穿過卡雷弗-羅拉家族的棲居地。陽光反射在筆直的柏油路上,使人有些眼花。前方二英里處出現了一片迷人的樹林。這時,邦德彷彿聞到了樹葉和露水的芬芳,他把車速減至四十英里,左手邊的反光鏡微微顫抖著。反光鏡中,一排排樹木飛一般往後退去,開闊的遠景中寂寥空曠,沒有一絲兇手的影子。莫非那傢伙害怕了?還是出了什麼意外?就在這時,反光鏡中出現了一個黑點,起初象一隻小摸蟲,接著變成了蒼蠅,又變成蜜蜂、甲蟲大小,最後,可以清楚地看出那是一個頭盔,正俯在兩隻黑爪中間向前猛衝。天哪,他怎麼來得這麼快!邦德的目光從反光鏡中回到前方公路上,然後再次注視著反光鏡:不好,兇手的右手正在摸鞋…

邦德開始減速。三十五碼,三十碼,二十碼。前面的柏油路象金屬一樣光滑地往後視鏡裡最後掃了一眼,右手鬆開車把,往懷裡伸去。頭盔下的男式風鏡上的兩塊玻璃被太陽照得象兩團火。時機到了!邦德一個迅速的急剎車,摩托車嘎然停下,熄了火。但他投槍還不夠迅速。兇手的槍已經開了火,子彈射進邦德大腿旁邊的彈簧坐墊裡。這時邦德手裡的科爾特手槍也不甘寂寞地響起來,打得兇手和他的摩托活象森林裡被套住的野馬,瘋狂地轉了一大圈,然後甩出了公路,栽到溝裡,兇手腦袋撞在一棵山毛樟樹幹上。那人一下子縮成一團,摩托車和寬大的樹根纏在一起,在金屬的咋昨響聲中,搖搖晃晃地倒在草叢裡。

邦德下了車,走到那穿著卡其布軍裝夾克的身體和冒著煙的一堆摩托旁。沒有必要再找脈搏了。頭盔都已經象雞蛋殼一樣稀爛了,子彈還能在哪裡?邦德轉回身,把手槍插回軍裝夾克裡,跳上bsa,回到公路上。

他把摩托車靠在樹林邊上一探傷疤累累前樹上。大步地穿過樹叢,來到那片空地上。他躲在大樹的陰影下,舔溼嘴唇,惟妙惟肖地模仿起兇手學鳥叫的呶哨。他忐忑不安地等著動靜。吹得象嗎?只一會兒功夫,灌木叢悉悉索索地響動起來,出現了一條狹長的裂口。邦德用右手大拇指勾住手槍旁邊的腰帶。他不想再殺生。那兩個當兵的不象是有武器的樣子。但願他們能老老實實地出來。

這時,彎曲的門開啟了,兩個人緊跟著走了出來,腳上都穿著雪靴!邦德的心抽緊了,糟糕,怎麼忘了穿那傢伙的雪靴!一定是藏在路邊灌木叢裡了。真是太傻了!但願他們不會注意這點。

那兩人穩穩地踩著步子,慢慢地向邦德走來。走到離他約20米遠的地方時,前邊的一個輕聲說了句什麼,象是俄語。邦德沒有作答。倆人站住了,驚愕地盯住他,大概在納悶他為什麼不回答暗語。邦德卻忍不住了,手槍往外一技,彎腰衝上前去大喊:「舉起手來!」他用科爾特槍口打著手勢。前面的傢伙喊了一句什麼,猛撲過來,第二個人立即轉身衝回隱蔽處。這時,一支來福槍在林間響了起來。後面那人右腿彎曲著伏倒在地。情報站派來的四個小夥子衝上前來。邦德走到前面那人身邊,單腿跪下,剛用槍口頂住那人身體,就被他翻身壓倒在地。那火閃亮的指甲向他眼睛抓來,他迅速閃開,猛地給了對方一拳。那隻手一下子軟下去。邦德用手槍指著對方,他不想殺人,而是想要個活口。邦德正想扭過那人的指頭看看,突然一隻長統靴在他的頭側猛地踢過來,踢得他手裡的槍飛了出去,人也往後仰。他眼前金星直冒,模模糊糊地感到一支手槍口正對著他。他的腦子裡閃出一個念頭:完蛋了,自己本想手下留情,卻反被自己的仁慈送了命…!

墓地,眼前的槍管飛掉了。那人的身體重量從他身上移開,邦德一個翻身站了起來。那人在他身旁草地上蠕動著的身體最後扭動了一下。粗斜紋布藍上裝的背後有個槍洞,浸滿了血。邦德往四周看了看,情報站派來的4個人都站在那兒。邦德解開頭盔扣帶,揉搓著半邊腦袋,說道:「哦,多謝了。是誰幹的?」

沒人回答。幾個人都好象有些困惑不解,

邦德朝他們走去,心中覺得很奇怪。「這是怎麼回事?」

這時,邦德突然發現那幾個男人背後有悉悉索索的聲音,什麼人在挪動。不一會兒,露出一張姑娘的面孔。邦德不由大笑起來。幾個小夥子也靦腆地笑了,不約而同地轉過身去。馬裡安-露西身穿米色襯衫和黑色牛仔褲,舉著雙手從人們身後走了出來,一隻手還握著一支似乎是22型射擊手槍。她把手槍塞進褲子口袋,來到邦德面前,急切地說:「你不許責備任何人,好嗎?是我讓他們今天早上一定要帶上我的。」她的目光楚楚動人,「幸虧我來了,真的。我是說,我看準了時機。別的人都怕誤傷而不敢開槍。」

邦德衝著她微微一笑,說道。「幸虧你來了,否則,咱們今天晚上的晚餐約會就只好取消了。」他又立刻轉過身對著那幾個人,有條不紊地說道:「好,現在你們去一個人,開著摩托車去總部,向施雷貝爾上校簡要地報告一下這件事。告訴他,我們等他派人來徹底搜查那座掩蔽部。再問他能否派幾個反爆破專家,洞裡沒準會有陷阱或地雷仔麼的。」邦德擁抱了一下姑娘,說道:「跟我到這邊來,我帶你去看一個薔薇花叢下的秘密。」

「是必須執行的命令嗎?」

「對,必須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