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她牙關打顫輕輕地說,「好,馬上。」

科羅特科夫看著搖搖晃晃、臉色蒼白髮青的姑娘,不禁心懷感激地想起了娜斯佳。正是她昨天晚上提醒他跟弗拉德-斯塔索夫通了電話並跟他商量怎樣同伊拉-捷列辛娜打交道才能得到需要的效果。這個姑娘不簡單,娜斯佳警告他,性情固執,命運坎坷,如果不知道她的性格,很難適應她。而斯塔索夫認真想了想,回答說伊利娜最主要的是講求實際。她有個目標,朝著這個目標前進,她全部的生活都服從於這個目標,因此對於她來說,第一位的永遠是務實。而情感一般沒有意義。為了不讓姑娘扯得太遠,談話的時候需要始終幫助她抓住正題,認清目標,對著最終結果和實現目標的具體行動,這樣才能使她感到親切易懂,就應該照此辦理。

「第一,我想告訴您,您的妹妹很安全。」

「您怎麼知道?」

「您同我一起來想一想,」為了讓她放心,科羅特科夫儘量把話說得平緩沉著,「如果您的妹妹妨礙什麼人,他們本可以殺害她,但是他們沒有加害於她,只是把她弄出了醫院。這不可能是以敲詐為目的的綁架,從您的身上敲詐不出什麼,這一點是盡人皆知的。她不掌握任何秘密和機密情報,這一點也是盡人皆知的。就是說,誰也不會虐待她,拷問她。我和您的問題是——弄清楚,什麼使他們對娜塔莎感興趣,我們就能查明他們是什麼人。我們將找到他們,也就是說,找到他們藏匿娜塔莎的地點,就能救出她,聽懂了嗎?」

伊拉的牙齒仍然在打顫,似乎眼看就會散架,但是她的目光說明她聽懂了。

「她什麼事都不會有?」她問。

「我非常希望能夠這樣。不過,常言道,依靠上帝,自己也別大意。我和您應當想盡一切辦法,儘快搭救您的妹妹。同時我想,您應當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開始回答我的問題。不要再哭鼻子抹眼淚了。讓我們現在就進入正題。」

「好的,」她又點點頭,「好的,馬上。需要什麼,您請問,我已經準備好了。我們到那邊去吧,」伊拉用手朝鄰近一座樓房那邊指了指,「那邊有條長凳。我的腿有點站不住了。」

他們走到長椅邊,坐在一棵枝葉高張的大樹的陰影裡。

「伊拉,您想得起有什麼人在什麼時候關心過您的妹妹和弟弟嗎?不一定是最近一段時間,而是發生不幸之後的整個六年來。」

「不,沒有誰。誰也沒有管過他們的事情。」

「不是有個人經常到醫院去看望他們嗎?」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去。他沒有到我這裡來過,什麼也沒有問過。我已經對從彼得羅夫卡來的那位女人說過了。」

對,那個女人。當然,伊拉指的是卡敏斯卡婭。有意思,難道她根本不記得科羅特科夫其人了嗎?因為護士阿列夫金娜-梅利科娃遇害後,正是他科羅特科夫同阿娜斯塔霞在醫院裡。伊拉走近他們,求他們把水果和糖果轉交給弟弟妹妹們。難道忘了?照現在的情形看來,是不記得了。

「伊拉,您記得我嗎?」他突然問。

「不,」她搖搖頭,「難道我們認識?」

「護士遇害那天,兒科不放人進去,是我從您的手裡接過了水果袋。想起來了?」

她仔細看看他,隨即又搖搖頭。

「不,我不知道。那個女人我記得,以前她同弗拉基米爾-斯塔索夫叔叔到我的家裡來過。可是您,我認不出來。」

「難道我變得如此厲害嗎?」科羅特科夫開玩笑似的驚奇了,「才過去一個多星期,可您卻不記得了?」

「我不記得。當然,記得當時有個男人,但是面孔認不出來了。那真的是您嗎?」

「真的。」

真是個有趣的姑娘。所有用不著的事情都從頭腦裡清除出去。實用主義的生動體現。這位叔叔接過食品袋,答應交給孩子們——完事之後,就可以把他忘了。他完成了自己的歷史作用,可以休息了。抑或是妹妹失蹤的訊息使她的精神過分壓抑?

「伊拉,請您努力盡可能確切地回答:娜塔莎哪些方面優於你們大家,您自己、奧莉婭、巴甫利克?我不是指的年齡。」

「娜特卡最聰明,」伊拉當即回答,「大家都說,她天賦很高。」

「這個‘大家’都有哪些人?」科羅特科夫警覺地問。

「醫生、護士們。她通過自學掌握了中學的全部課程,我給她弄到她所要的各種教科書。有時候我要跑遍半個城市才能找到。」

「好,還有什麼?」

「還有……」

她躊躇了,隨即嘴唇顫動著羞怯地微笑了。

「娜塔莎漂亮。我也不知道,她長得像誰。您看我是這副模樣,奧列奇卡也不怎麼樣。可是娜塔莎美得就像一幅畫。」

「伊羅奇卡,」尤拉親切地說,「您要明白,壞人早已不再為了漂亮面孔綁架女人了,我們不是生活在中世紀。請您想一想,您的妹妹身上還有什麼能使她遭人綁架。被綁架的既不是您,不是奧莉婭,也不是巴甫利克,恰恰是她。」

「我不知道。」伊拉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您別生我的氣,我對您說不出一句有道理的話。我甚至不明白,您想從我這裡聽到什麼。要是您問問娜特卡就好了,她馬上就能回答您。」

「好了,伊拉,我們暫且放下這個話題。我現在就說請求您什麼。第一,儘量不要同任何人討論您的妹妹失蹤的事情,這對於您而言應該不復雜,既然您自己說除了您自己,沒有其他人關心孩子們。這樣,誰也不會來問您什麼,而您自己也不要說。說定了?」

「當然,既然需要這樣。」

「現在說第二件事。這是我的名片。通過上面所有的電話,您可以找到我,或者阿娜斯塔霞-巴甫洛芙娜-卡敏斯卡婭。您記得她的,她到您的家裡去過。只要您一想對我們說什麼,不論通知或者詢問,也不論白天還是黑夜,您可以隨時打電話,不必客氣。第三件事是最重要的。如果有誰突然關心您,或者您的弟弟妹妹,也許還有您的媽媽,請立即通知我們。還要努力盡可能清楚地記住這個人以及他對您所說的每一句話。總之最近一段時間任何一個新出現在您身邊的生人,您都應該能夠指認出來。你聽懂我的意思了嗎,伊拉?您妹妹的安全和自由在我和您的手中,一切都取決於我們如何把握自己。我和您應該高度集中,小心加細心,不出一點差錯。我可以信賴您嗎?」

她向他抬起眼睛,一雙最普通的眼睛,細小、灰色、睫毛短而密,尤拉從這雙眼睛中看到了堅定的決心,甚至幾乎是沉靜的內心。弗拉德是對的,這個姑娘隨時需要一根實實在在、通俗易懂的支柱,讓她不致跌倒或者垮掉。她應該有一個目標,應該有一個她為之效力的事業。那樣一切都會適得其所。

幾乎是帶著感動看著熟睡的娜塔莎-捷列辛娜的那個人,有一個奇怪的綽號叫「阿亞克斯」。這些年來,他一直關注著這個姑娘,這個寶貝,嘔心瀝血制定一個比一個狡猾的計劃。但是所有這些計劃都不要求任何強硬手段,它們著眼於未來。等著她長大,看著她能出現什麼結果。同時也好奇地關注著出自這位父親的其他孩子成為什麼樣子。當然,阿亞克斯非常清楚娜塔莎父親的名字,也知道孕育他的孩子的所有女人的名字,以及這些孩子的名字。他們各人各樣,每個人都有招人喜愛的地方,不過娜塔莎有點特別。而伊拉——總體上是……在同一個父親的所有孩子中,她們兩個人最不平常,這兩個姑娘是最成功的。可惜,當然,不是男孩子,男孩子身上展現的「商品特性」更加有利可圖,但是,常言道,我們是利用已有的材料工作。況且,女孩子還是男孩子暫時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找到了父系繁育的方法,將有可能大量繁殖受控人體器官。當然,把他們稱為受控人體器官是人為的。字眼漂亮,他們不是受控制的器官,而是最真實的活生生的人,由女人生育並哺育長大。但是由父親對她們施以不同的影響,決定孩子們獲得特異潛質。第一個伊拉對體力負荷有著非凡的耐力,以及使人震驚的在兩三個小時內恢復體力的能力。一個理想計程車兵。娜塔莎有天才的大腦。三女兒奧列奇卡記憶力很好,多培育一些這樣的奧列奇卡,傳送秘密情報將不成問題。對她讀一遍極為複雜的文字並把她派往非常遙遠的地方。在路上、航空港、海關或者警察局,可以反覆搜查她的身上是否帶著檔案或縮微膠片,將會一無所獲。因為一切都印在她的腦子裡。巴甫利克暫時還不明顯,他才六歲,正是智力發育的好時期,但是在這樣的年齡,判斷他會出現什麼特異還太早。好像,父親對他採用了某種另外的方法。形象地說,為他設計的不是頭腦,而是肌體。據醫生診斷,巴甫利克是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的四個人當中惟一有癒合的良好前景的。需要做昂貴的手術,只能在國外的專門醫院裡做,而其餘的人——兩個姑娘和母親,這種手術也無濟於事,她們經受不住手術。據說,男孩子預後良好。

這四個人是那位父親的第一批孩子。其餘的都還小,從幾個月到五歲不等。還有兩個尚未出生。有意思的是他們將會有什麼特異之處?本來可以放心等待,從旁觀察,如果不是一次討厭的意外的話。「父親」碰到了阿尼斯科維茨那老太婆。這次見面的結果十分糟糕。「父親」正在同自己的一個小男孩還有他的媽媽一起散步,老太婆看見了他。她堅持要他上自己的家裡去做客,暗示他有必要嚴肅地談一談。「父親」去了。當然,阿亞克斯的人看得一清二楚,跟著他到了阿尼斯科維茨的家門口,狡猾地緊貼在恰當的位置,聽到了全部談話。這次談話令阿亞克斯很不高興,很不滿意。老太婆向「父親」提起加利娜-捷列辛娜,一口咬定是他使她誤入歧途,讓她神魂顛倒,說服她接連生下了幾個不屬於丈夫的孩子;知道發生不幸,卻不去幫助淪為孤兒的孩子們以及他們的母親……

「我看見你故伎重演,瓦列裡-瓦西里耶維奇,您,親愛的,有一種病態的傳宗接代的嗜好。您現在依然保持著原配婚姻呢?還是結過一打婚了?」

「原配婚姻。我不明白您的挖苦,葉卡捷琳娜-維涅迪克託芙娜。我的生活自從第一次結婚以來沒有任何改變,妻子仍然重病纏身,實際上臥床不起,當然,我不能拋下她不管。但是,我是個正常的活生生的人,您不能指責我愛上了別的女人。我曾經有十五年忠誠於加利娜,這一點您不能否認。但是從那之後已經過去六年了。既然我又碰上並且愛上了別的女人,誰能忍心抬起手向我砸石頭?她給我生了一個孩子又有什麼不好?我並不打算拋棄她不聞不問,我將盡一切力量和可能去幫助她。」

「你別給我灌迷魂湯打馬虎眼了,親愛的。既然您如此高尚,為什麼不去幫助可憐的加利娜為您生的可憐的孩子們呢?我從一開始就不喜歡你們的關係,您完全征服了她,完全控制了她,您給她灌輸一種奇怪的思想,說什麼你們的孩子天賦優越。你們不要以為我不知道,您實際上在幹些什麼。」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是嗎?但是我可知道。您在加利娜身上進行了一種荒唐無比的實驗,我不知道您為什麼要這麼做。當我知道這件事情之後,我警告過加利娜,讓她跟您在一起的時候要小心,不要輕信您的真誠與忠心。」

「您怎麼能知道這件事情?葉卡捷琳娜-維涅迪克託芙娜?您胡扯些什麼?我同加利娜彼此相愛十五年,您卻……」

「住嘴!自從加利娜自殘也摔殘了孩子們之後,我決定不聲張你們見不得人的事情,是指望這場可怕的悲劇會使您醒悟過來。但是幾個月之前,我偶然看見您在街上同一位帶著極可愛的小姑娘的年輕媽媽在一起,於是明白您又在重操舊業。我跟蹤了你們。是的,是的,別笑,雖然我明白,您想必想起來很可笑,像我這樣年紀的老太婆當偵探。也好,讓我們一起來笑一笑。瓦列裡-瓦西里耶維奇,讓我們一起來笑我觀察四個月記下您的行蹤的清單,這張清單上有九個地址和九個女人的名字,您用自己的愛情取悅她們,並準備同她們一起養育你們共同的孩子。這九個女人中已經有七個讓您當了父親,而另外兩個剛剛準備當母親。在這之後您還要對我高唱什麼您是遇到了並且愛上了,什麼您是個正常的活生生的人嗎?您真是個惡魔,瓦列裡-瓦西里耶維奇,您是個怪物,不是人。」

「您胡說些什麼……什麼實驗?您怎麼想出來的?的確,我不是道德楷模,這一點您說得對,既然您這位高齡老偵探,探出了我的蹤跡,那我也不抵賴。我喜歡女人,崇拜她們,我是個職業唐璜。還有,假如您願意,我是個職業父親。我喜歡我的女人們生育我的孩子。我不能拋棄因遭遇車禍變成殘廢的妻子有什麼不好?您在這裡對我念什麼道德經?我是個受人尊敬的醫生、科學博士,約我看病的人排到三個月之後去了。這樣您可以想象一下,我掙多少錢,我的每一個孩子都不會缺少什麼,您聽見了嗎?而且這些孩子們的母親都很幸福,我敢向您擔保。您沒有什麼可指責我的。」

「可加利娜的孩子們呢?您拋下他們不聞不問。為什麼?他們正好比其餘所有的孩子更需要您的幫助和關心,還有您的金錢。這四個月中您到醫院去了兩次,親愛的,卻是兩手空空去的。這是我親眼所見。您甚至連一公斤蘋果也沒有給他們買。他們為什麼如此不受寵愛?」

「您什麼都不知道,我把錢交給工作人員,讓他們經常給孩子們買一切必需品。」

「就算是這樣。雖然我傾向於另外一種看法。您不再關心他們,是因為您不再需要他們。他們曾經是您的可怕的實驗品的一部分,他們是已經過去的一個階段。現在您的新孩子更讓您感興趣。但是您也會冷酷地拋棄他們,一旦他們不再讓您從科學的角度感興趣的話。瓦列裡-瓦西里耶維奇,我呼喚您的理智,停止吧。懇求您停止。您的所作所為違背了所有的準則,既違背了上帝的準則,也違背了人道的準則。我不贊成極端措施,只要您答應我停止,我決不對任何人吐露一個字。」

「可是您又能吐露什麼呢?一個女納特-品克頓!您拿什麼來威脅我?以為我怕您嗎?您要用您的故事達到什麼目的呢?您會毀壞幾個女人的幸福,她們都知道自己不是我惟一的女人。就是這些。您也熱衷此道嗎?她們每個人都養育著我的孩子並且感到幸福,這使您感到刺激嗎?您一定想讓她們感到痛苦嗎?不如此,您就不得安寧?」

「找會告訴她們您拿她們做實驗。她們應該知道養育的是什麼孩子。」

「為什麼?反正她們不會相信您。她們會正確地決斷,因為這不是真的。您想讓她們不再愛自己的孩子嗎?我不懷疑,您竟這樣殘忍,尊敬的葉卡捷琳娜-維涅迪克託芙娜。」

「您十分清楚我說的是真話。您在某種程度上是對的,我真的不會對您的女人們說什麼。我對可憐的加羅奇卡犯下那一個錯誤就足夠了,我告訴了她我知道的事情。她二話不說馬上就相信了我。我至今還在譴責自己做了這件事。她因為承受不了可怕的真相而精神失常。但是我會在另一個地方說出我知道的情況,如果您不答應我停止的話。請您答應我不再生產您的優秀的孩子,我將保持沉默。」

「請聽我說,我厭倦了您毫無根據的責難和無足輕重的威脅。我已經多少次向您說明:在這所有的一切中,除了單純男人對女人的需求,儘管是放肆的需求,什麼也沒有。這就是一切。既然您強邀我來做客,是不是給杯咖啡喝,女主人?」

「好,我給您咖啡。不過我還是堅持建議您考慮一下我說的話……」

聽完五月中旬的這段錄音,阿亞克斯明白了,事情不妙。不知道從哪裡突然冒出來這麼個訊息過於靈通而且機智過人的老太婆?很想知道,她是怎麼知道的?不過,現在這已經沒有意義了,因為她知道這件事情不是現在,而是很久以前,在捷列辛家還沒有出事的時候。不要緊,她自己會說出來,如果問得巧妙的話。等她說出來之後就讓她永遠沉默。必須找到她記地址的小紙條。小小的紙條非同小可。這個機靈的偵查員找到了九個地址和九個同他生活的女人,而且打聽清楚她們大家共有一個情夫。應該說是共事一個情夫。這樣就找到了「父親」。而這位「父親」不能冒犯。活著的健康的人們需要他,最好是讓他呆在自己的工作位置上。他不應該出任何事情。極富才能的「爸爸」,像烤餡餅一樣收集孩子們不同尋常的體力和智力資料,就要大功告成地登上自己實驗和研究的頂峰。在登上頂峰之前,需要保證他不受侵犯,好讓他的研究方法帶來滾滾財源。買主已經有了,正在耐心等待,已經籌好了錢,準備隨時付清。因此必須徹底幹掉這個老太婆。

於是,阿亞克斯決定了。徹底。隨後他的同夥在老太婆的房子周圍轉悠,偵查清楚了民警活動的路線,終於弄明白,「父親」周圍的包圍圈就要收攏了。可密探是何等煩人啊!好在,阿亞克斯的技術是一流的,甚至在聯邦安全域性中也找不出來。探聽民警機關偵查員的談話內容,如果他們不是在彼得羅夫卡的大樓裡,而是在自由場所,對他來說不費吹灰之力。他從阿尼斯科維茨口中得知蓮諾奇卡-羅曼諾夫斯卡婭的事後,決定事先加強保護。他的嘍羅們在老太婆被殺害後的下一星期去拜訪了墮落為酒鬼的女歌唱家。已經知道,阿亞克斯動手挺及時。不錯,他們找到羅曼諾夫斯卡婭比他自己晚了兩個星期,但到底還是找到了,一群屎殼螂。難忘的阿爾卡迪-伊薩柯維奇說過:「把這種能量——用於和平目的,在不發達地區抽水。」可是對醫院的修女和護士他們稍微有點失算,沒想到,這幾個小子這麼快就抓住他們不放。結果「爸爸」的特徵出現在彼得羅夫卡比阿亞克斯弄清情況要早。當得知已經連「父親」的肖像都畫好了時,他明白了:必須趕快除掉那些近年來經常看見他並且能夠準確無誤地認出他來,從而把「爸爸」同捷列辛家的孩子們聯絡起來的人。而且絕對不能允許這種情況再出現。

而「父親」本人卻過得很自在,裝出一副不明就裡的糊塗樣,每天甚至在休息日照常上班,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煩人的葉卡捷琳娜-維涅迪克託芙娜不再搬弄她的道德說教,就似乎連想想她都忘記了。權當一個臭老婆子嘮叨一陣就完了。謝天謝地。

他這個天才大腦從未想到圍繞著他躺下了多少具屍體,僅僅為了保護他免受警察的拘捕和盤問。為此他應該償還阿亞克斯。為一堆麻煩,為安全保障。沒關係,要他償還,償還一切。

不好的僅僅是,不得不把小姑娘從醫院裡弄出來。因為她是最後一個能夠認出「父親」的人,而且無論如何不能殺害她。她是一幅活的商品廣告,需要用她向買主證明「父親」創設的方法的效果。用她和伊拉。如果這還不夠,只好帶他到醫院去看奧莉婭,不過這不成問題,容易辦到。最要緊的是迫使「父親」把資料交給他們。這可能是個真正的難題。萬一他拒絕呢?阿亞克斯細細研究他的一生,從中學時代開始,越是瞭解瓦列裡-瓦西里耶維奇,越是懷疑他會把自己的絕方妙法以大價錢賣給別的人。就是說,必須馬上研究備用方案,這樣也需要娜塔莎。明天伊朗的專家就會過來,在專門裝備的診所裡,晝夜陪伴娜塔莎,嘗試弄清「父親」採用什麼方法制造出如此出類拔萃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