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求緊緊與你同行,
主啊,答應我的請求吧,
讓我一天天向你靠近……
「安靜!」一名警衛高聲喊叫著。
「不要你管!」薩姆大聲回敬了一句,把亞當和拉爾夫嚇了一跳。「接著唱吧,蘭迪,」薩姆又用隔壁剛好能聽到的聲音說。小牧師停了一會兒,他的情感明顯受到了傷害,接著他又唱了起來。
什麼地方響起了門的撞擊聲,薩姆下意識地站起身。亞當捏了捏他的肩頭,讓他坐了下來。他的眼睛失神地望著陰暗的地板。
「我想莉是來不了了,」他說,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亞當考慮了片刻後下決心對他講出實情。「我不知道她的去向,我已經有十天沒見到過她了。」
「她應該是在康復診所裡。」
「我也這樣認為,但我不知道她會在哪個診所,對不起,我想盡了一切辦法找她。」
「最近幾天我特別想念她,請你轉告她。」
「我會的,」亞當說,但如果亞當再度見到她時,保不住會上去掐死她。
「我也特別想埃迪。」
「你看,薩姆,我們的時間不多了,還是談些愉快的事吧,好嗎?」
「希望你能原諒我對埃迪做的那些事。」
「我已經原諒你了,薩姆。這事我們已經了結了,卡門和我都能原諒你。」
拉爾夫低下頭靠著薩姆說道:「也許我們還有一些其他的事要考慮一下,薩姆。」
「可以再等會兒,」薩姆說。
a排監舍走廊盡頭的門開啟了,一陣急促的腳步向他們走來。來人是盧卡斯-曼,他的身後跟著一名警衛,曼停下來,看著這三個在黑暗中緊緊擠靠在床上的人。「亞當,有你的電話,」他神色緊張地說,「在前面辦公室裡。」
三個黑影同時直起身子。亞當跳起身來,等牢門一開啟便一言不發地衝到外面。他的腹內在劇烈地翻騰,可他還是在走廊裡一路小跑。「給他們點顏色看,亞當,」j.b.古利特對從面前跑過的亞當說道。
「誰來的電話?」亞當問緊緊跟在後面的盧卡斯-曼。
「迦納-古德曼。」
他們迂迴穿過嚴管區的中心區匆匆趕到了前面辦公室。電話機正放在桌子上,亞當上前一把抓起,順勢在桌子上坐下。「迦納,我是亞當。」
「我現在州議會大廈,亞當,就在州長辦公室外面的大廳裡,最高法院剛剛駁回了我們的所有上訴,在那裡是沒有絲毫指望了。」
亞當閉上眼睛停了停。「好吧,我估計會是這種結果,」他看了看盧卡斯-曼說。盧卡斯眉頭緊皺,低下了頭。
「你不要離開,州長將要發表一個宣告,我五分鐘後再掛電話給你。」古德曼說完放下了電話。
亞當也把電話掛上,他出神地盯著電話機。「最高法院把我們全部駁回了,」他對曼說,「州長馬上要發表一個宣告,古德曼很快會再來電話。」
曼坐了下來。「我很難過,亞當,非常難過,薩姆還挺得住嗎?」
「我想,薩姆的情況比我還要好些。」
「這就奇怪了,是不是?這是我第五次經歷這種事了,我總是很吃驚他們走的時候是那樣的平靜。天黑下來時他們就不再進行什麼努力了。他們吃了最後一餐,和家人告別,對一切表現得異常冷靜,要是我的話,肯定會又踢又喊又哭,沒有二十個人恐怕別想把我從觀察室裡拖出去。」
亞當勉強擠出一點笑容,這時他看到了在桌子上放著一隻空的鞋盒,盒子裡面襯著鋁箔,底部有一些碎點心。他們一個小時前出去時桌上並不曾有過那個盒子。「那是什麼?」他不經意地問道。
「死刑點心。」
「死刑點心?」
「是的,住在離監獄南面不遠的一個可愛的小夫人每次執行死刑時都會烤制一些。」
「為什麼?」
「不清楚,實際上我不知道她那樣做有什麼必要。」
「那些是給誰吃的?」亞當看著殘留的點心和碎屑問道,彷彿那是一堆毒藥。
「警衛和管理人員。」
亞當搖了搖頭。他心裡裝的事情太多了,無暇去分析烤制這些點心出於什麼目的。
大衛-麥卡利斯特為了出席記者招待會特意換上了一身黑色的海軍服和新漿洗過的白襯衣,並打了一條深紅色領帶。他往頭上噴些水,把頭髮梳理了一番又刷了牙齒,然後才從一個側門進了他的辦公室。莫娜-斯塔克正在為一些資料傷腦筋。
「電話終於停止了,」她鬆了口氣說。
「甭管那些電話了,」麥卡利斯特邊說邊對著一面鏡子檢查了一下領帶和牙齒,「咱們走吧。」
他開啟門來到門廳裡,兩名警衛立刻迎上前來。他們一邊一個擁著他走到大廳裡,這裡已是燈火通明。一群記者和攝像師擁上前來聆聽州長的宣告。他走到一個臨時搭起的臺子上,那裡擠放著十幾只話筒。他對廳裡的燈光皺了皺眉頭,等人們靜下來以後便開始了講話。
「美國最高法院剛剛駁回了薩姆-凱霍爾的最後上訴,」他裝腔作勢地說道,好像記者還不知道這個訊息似的。他說完停頓了片刻,攝像機沙沙作響,話筒在等待。「所以說,經過三個陪審團的審理和九年來向我們憲法體制下的每一級法院所進行的上訴,經過不少於四十七名法官對這個案件的複審,正義之劍終於降臨到薩姆-凱霍爾的頭上。他的罪孽是在二十三年前犯下的,儘管正義姍姍來遲,但仍不失其應有的威嚴。許多人都打電話來要求我赦免凱霍爾先生,但我不能那樣做,我不能無視對他進行審判的陪審員們的智慧,我也不能把我的意志強加給我們至高無上的法庭,我同樣也不能違揹我的好友克雷默一家的願望。」又是一段停頓。他沒有拿講話提綱,顯而易見這些話他已經準備了很長時間。「我衷心希望對薩姆-凱霍爾執行死刑能夠將我們這個飽受創傷的密西西比州痛苦的一章抹去。我呼籲所有密西西比州的人民經過這個悲傷的夜晚之後能夠走到一起來,為了平等而努力,願上帝保佑他的靈魂。」
他向後退了一步,下面頓時響起了提問聲。警衛將側門開啟,他走了出去。他們急速向樓梯走過去並出了北門,那裡正有輛車恭候著。一英里外,一架直升機正等著他們一行。
古德曼來到外面的老式大炮旁邊站下,不知為何把視線投向了商業區的高大建築。在他面前的臺階下面,有許許多多舉著蠟燭的示威者。他打電話向亞當通報了訊息,然後他穿過人群和燭火離開了州議會大廈。他走過大街時響起了聖歌的誦唱聲,直至他走出兩個街區以外那歌聲才漸漸消失。他溜達了一會兒,然後向赫茲-克里的辦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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