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毒氣室 約翰·格里森姆 第2頁,共2頁

「請的一定是位很出色的專家。」

「到了這種時候我們也不能過於挑剔,事務所別的律師在辦理其他一些案子時也曾起用過他,他會一絲不苟地按我們的要求去說。你只要在同他談話時做出瘋瘋癲癲的樣子就行了。」

「那倒不是很困難。」

「告訴他這裡所發生的所有可怕的事,要儘可能說得一無是處。」

「沒問題。」

「告訴他你這些年來是怎樣變得一天不如一天的,講講像你這樣年紀的人要忍受這一切是多麼不容易。你目前是這裡年紀最大的犯人,薩姆,要告訴他你在這方面的苦處,說得越多越好。他會整理一份讓人不得不發生興趣的簡短報告,我會以最快的速度送到法院去。」

「沒有用的。」

「總歸值得一試。」

「最高法院曾批准得克薩斯州殺死了一個弱智兒。」

「這裡不是得克薩斯,薩姆。每個案件的情況都不盡相同,你一定要同我們配合,好不好?」

「我們?我們是誰?」

「我和古德曼,你說過不恨他了,所以我才考慮讓他參加進來。說實在的,我需要幫助,這些事只靠一個律師真是忙不過來。」

薩姆把椅子向桌子外面退了退並站起身來。他伸了伸胳膊和腿腳,開始沿著桌子踱步,邊走邊數著步數。

「今天上午我要向最高法院提交一份請求調案複審的請願書,」亞當看著自己記事簿上的工作事項說道,「他們也許會置之不理,可我還是要做。我還要繼續完成向第五巡迴法院提交的辯護不力的申訴。明天下午那位精神科醫生將來這裡,週三上午我就將喪失思想能力的上訴送出去。」

「我還是平靜地等待的好,亞當。」

「不准你那樣想,薩姆,我們不能後退。我昨晚同卡門講了你的事,她想來看你。」

薩姆坐在桌沿上望著地板,他那眯起的雙眼流露出悲悽。他吸了口煙,又向腳面噴出一口煙霧。「她幹嘛要那樣做?」

「我沒問原因,我也沒有向她提起過,是她自己要來的,我答應她要徵詢你的意見。」

「我還從未見過她。」

「是的,她是你唯一的孫女,薩姆,她想來看你。」

「我不想讓她看到我這副樣子,」他說著抖了抖紅囚衣。

「她不會在意的。」

薩姆伸手進到冷藏瓶裡又拿出一隻愛斯基摩派。「你不來一隻嗎?」

「不要,卡門的事怎麼辦?」

「讓我想一想,莉還想來嗎?」

「啊,是的,我好幾天沒顧上和她說話了,但我肯定她沒有改變主意。」

「我記得你們是住在一起的。」

「是的,她最近不在城裡。」

「容我想想吧,眼下我還不希望她們來。我差不多有十年沒見到莉了,我不想讓自己這副模樣留在她的記憶中,告訴她我要想一想,但我現在還不同意她來。」

「我會對她講的,」亞當滿口答應下來,但自己心裡也沒底能不能在最近見到她。如果她真的去尋求治療的話,那她幾周內都不會露面的。

「我很高興事情總算是快有結果了,亞當,我對這一切已經厭倦透頂。」他又咬了一大口冰淇淋。

「我能理解,不過讓我們暫且先忍耐一時。」

「為什麼?」

「為什麼?事情很明顯,我可不想在今後的律師生涯中時時為第一個案子就打輸了而煩惱。」

「這個理由還說得過去。」

「好極了,這麼說我們不會放棄了?」

「差不多吧,帶那精神科醫生來好了,我會裝得比精神病還精神病。」

「這才像那麼回事。」

盧卡斯-曼在監獄正門外面等著亞當。這時差不多已到了五點,天氣仍然很熱,空氣依然潮得發粘。「能佔用你一點時間嗎了?」他隔著車窗對亞當說。

「沒問題,什麼事?」

「把車子停到那邊去吧,我們到樹蔭下坐會兒。」

他們走到訪客中心旁一棵橡樹下的室外用餐檯旁邊,從這裡望去能夠看到遠處的高速公路。「有幾件事,」曼說,「薩姆怎麼樣?他還能挺住吧?」

「好得不能再好,怎麼了?」

「只是關心而已。我們剛剛統計了一下,今天一共有十五個採訪請求。事情變得越來越燙手,新聞界也開始動起來了。」

「薩姆不接受任何採訪。」

「一些人想和你談談。」

「我也不和任何人談。」

「好的,我們有一張表需要薩姆填一下,這樣我們就可以得到書面授權讓那些記者走開。你聽說過奈菲的事嗎?」

「今天早晨在報上看到了。」

「他會好起來的,不過,他不能主持執行死刑了。一個名叫喬治-紐金特的瘋子負責協調有關的一切事務,他是這裡的助理典獄長,原先在軍隊裡做事,是個退役軍官,一個地道的野心家。」

「對我其實沒什麼區別,除非法院授權,否則他不能執行死刑。」

「不錯,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希望早點兒會會他。」

「還有一件事,我有個朋友,是在法學院認識的,現在州政府管理部門工作。他今天早晨給我來了個電話,好像州長很關心薩姆的死刑。據我的朋友講,州長曾明確告訴他請我和你打個招呼,他們有意舉行一次赦免死刑聽證會,希望在近幾天就開。」

「你和州長關係很密切嗎?」

「不,我很看不上他。」

「我也是,我的當事人也有同感。」

「所以才選中我的朋友出面打電話求助於我。據說州長就是否應對薩姆執行死刑心存許多疑慮。」

「你相信嗎?」

「不大可信,州長一直在利用薩姆的案子撈取政治資本,我敢肯定他已對今後八天的宣傳工作作了部署。不過,那對你又有什麼損失呢?」

「沒有。」

「其實這想法並非壞事。」

「我同意你的看法。不過,我的當事人已嚴禁我尋求召開這類聽證會。」

曼聳聳肩,似乎對薩姆的做法不屑一顧。「那就取決於薩姆了,他有遺囑嗎?」

「是的。」

「對喪葬的事有什麼安排?」

「那件事由我處理,他想葬在克蘭頓。」

他們開始動身向大門口走去。「屍體要先送到離這兒不遠的印地安諾拉殯儀館去,並在那裡交給家人。在預定行刑的前四個小時停止一切會見,此後只允許有兩個人陪伴——他的律師和精神顧問。他還需要選定他的兩名見證人,如果他願意的話。」

「我會同他講的。」

「我們需要一份經他認可的今後幾天的來訪者名單,一般只限於家人和密友。」

「來的人會很少。」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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