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得由你們自己決定。」
「那要花多少錢?」海倫問。
「我不知道。我從來沒有處理過這種事情。」
「但是他所有的朋友都在這兒。」他母親說著用一張手巾紙輕輕地擦了擦眼睛。
「他很久以前就離開了斯克蘭頓。」海倫說,她的眼睛四下裡亂轉,好像在特雷弗離開斯克蘭頓這件事情背後還大有文章似的。
確實如此,恰普心想。
「我敢肯定他在這兒的朋友們想組織一個追悼儀式。」卡森夫人說。
「實際上,儀式已經安排好了。」恰普說。
「真的呀?」她激動地說。
「是的,時間是明天下午四點鐘。」
「在哪兒?」
「一個叫彼得的地方,和這兒只隔幾條街。」
「彼得?」海倫說。
「是的,噢,它是一家餐館。」
「一家餐館。為什麼不在教堂呢?」
「我想他從來不去教堂。」
「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常去教堂。」他母親辯解說。
為了紀念特雷弗,彼得烤菜館把飲料減價供應的開始時間從五點提前到四點,一直持續到午夜時分。五十美分一瓶的長頸瓶啤酒是特雷弗的最愛。
「我們該去嗎?」海倫說,她已經意識到會有很多麻煩。
「我想不必。」
「為什麼呢?」卡森夫人問。
「那兒將會有很多人,吵吵嚷嚷的。一群律師和法官,你們知道那種場面。」他對海倫皺了皺眉頭,她領會了他的意思。
她們又問了些關於殯儀館和墓地的事情,恰普覺得自己在她們的問題裡陷得越來越深了。中情局殺了特雷弗。那麼它是不是應該用體面的葬禮為他送行呢?
克羅克納可不這麼認為。
兩位女士離開以後,韋斯和恰普清理了所有的攝像機、電線、錄音話簡和裝在電話上的竊聽器。他們對那個地方進行了整理,因此當他們最後一次鎖上門的時候,特雷弗的事務所從來沒有這麼幹淨整齊過。
克羅克納的人有一半己經離開了城裡。另外一半則密切注意著特朗博爾監獄裡威爾遜·阿格羅的情況。他們等待著。
蘭利的仿製高手們偽造好阿格羅的法庭檔案後,把它裝進一個薄紙板盒裡,由三個特工帶上一架小型噴氣式飛機,送到了傑克遜維爾。檔案裡除了其他很多東西以外,還包括一份由戴德縣的大陪審團送交的長達五十一頁的起訴書、一個裝著阿格羅的辯護律師和美國司法部長辦公室的來往信件的資料夾、一個裝著多份申請書和其他預審手續的厚厚的資料夾、幾份調查備忘錄、一份證人名單和他們的證詞摘要、一份審判辯護狀、陪審團的分析報告、一份審判摘要、判決前的案情報告以及終審判決書。這份檔案安排得相當井然有序,不過還沒有整潔到令人懷疑的地步。副本有些模糊不清,還少了好幾頁,訂書釘也鬆掉了,證件處那些技術高超的特工們細心地新增了一些現實的小缺點以顯得真實可信。其中百分之九十都是比奇和雅伯不需要的,但單是它的分量就給人以深刻的印象。甚至那個紙板盒也有些年頭了。
紙盒是由傑克,阿格羅送到特朗博爾監獄的,他是佛羅里達州博卡拉頓的一位半退體的房地產律師,是犯人的哥哥。阿格羅的國家律師證書也已經傳真到了特朗博爾監獄的官員手中。他的名字列進了准予探監的律師名單裡。
傑克·阿格羅真名叫做羅傑·拉特,一位在得克薩斯州獲得法律學位的、有著十三年工作經驗的特工。他從未見過肯尼·桑茲,也就是現在的威爾遜·阿格羅。兩個人握了握手,互相問好,與此同時林克狐疑地看著放在桌子上的紙盒。
「那裡面裝的是什麼?」他問。
「是我的法庭記錄。」威爾遜回答說。
「只不過是些檔案。」傑克說。
林克把一隻手伸進盒子裡,翻了翻一些資料夾,搜查幾秒鐘就結束了,他走出了房間。
威爾遜悄悄地把一張紙推到桌子的另一邊,然後說:「這是書面陳述。把錢匯到巴拿馬的銀行,然後給我一份書面證明,這樣我就有東西給他們看看了。」
「比總數少百分之十。」
「是的,他們就是那麼想的。」
他們沒有和拿騷的日內瓦信託投資銀行聯絡。那樣做不會有什麼結果,而且還很危險。在阿格羅杜撰的這種情況下,沒有哪家銀行會准許提取存款。如果這樣做,肯定會引起人們的懷疑。
電匯到巴拿馬去的是另外的錢。
「蘭利很著急。」律師說。
「我已經提前了。」銀行家回答說。
盒子裡的東西全被倒在法律圖書室的一張桌子上。比奇和雅伯開始仔細地翻看這些東西,而阿格羅,他們的新客戶則假裝很感興趣地看著他們。斯撅塞有更好玩的事情要做。他正在玩他每週都要玩的撲克牌。
「判決書在哪兒?」比奇一邊問一邊在那堆檔案裡翻找。
「我想看看起訴書。」雅伯自言自語地嘟濃著。
他們找到了各自要找的檔案,然後兩個人舒舒服服地在椅子上坐下來,準備下午花很長時間來看這些檔案。比奇選的檔案很乏味,難伯的則有趣得多。
起訴書讀起來就像一篇描寫犯罪的故事。阿格羅和其他七位銀行家、五位會計、五位證券經紀人、兩位律師、十一位專業毒品販子,以及六位從哥倫比亞來的先生們一起制定並實施了一個精心策劃的風險計劃,目的是將販賣毒品獲得的現金收益變成正當的存款。在特工人員打人這個團伙之前,至少已經洗了四億美元的黑錢。這位阿格羅先生看起來正好是個核心人物。雅伯非常佩服他。如果這些陳述有一半是真實的,那麼阿格羅就真是一位非常高明、才華出眾的金融家。
誰都不說話,這讓阿格羅感到非常無聊,於是他離開了,去監獄裡別的地方溜達。雅伯看完起訴書以後,打斷了比奇,讓他也看看。比奇也讀得饒有興致。「有一點是肯定的,」他說,「他把其中的一些錢藏起來了。」
「你知道他現在也會這麼做。」雅伯表示同意說,「四億美元,那隻不過是他們能找到的罷了。他的上訴怎麼樣?」
「情況看起來不是很好。法官是依法判決的。我找不到錯誤。」
「可憐的傢伙。」
「還可憐呢,笨蛋。他比我還要早出獄四年。」
「我可不這麼想,比奇先生。我們已經過了在監獄中的最後一個聖誕節。」
「你真的這樣認為嗎?」哈特立問。
「確實如此。」
比奇把起訴書放回桌子上,站起來伸了伸徽腰,又在房間裡走了幾步:「到目前為止我們應該聽到些風聲了。」他說話的聲音很輕,儘管並沒有外人在那兒,「耐心點。」
「但是預選差不多已經結束了。他收到信已經有一週了。」
「他不可能置之不理的,哈特立。」
大多數時間他都在華盛頓。
他正在想該怎麼辦呢。就是華盛頓監獄管理局最近送來的一份備忘錄讓監獄長摸不著頭腦。究竟是誰吃飽了飯沒事幹,整天盯著一張聯邦監獄的分佈圖,盤算著當天該去找哪家監獄的麻煩?他有一位兄弟賣二手車一年就能掙十五萬美元,那些乾的工作根本不能創造任何經濟效益的機關辦事員一年也能掙十萬美元,而他管理著一家監獄,還得看那些辦事員發來的愚蠢的備忘錄才可以掙到他兄弟的一半。他真是煩透了!
茲就特朗博爾聯邦監獄的律師探監一事,特此通知如下:原條例規定律師在星期二、四、六的下午三點到六點准予探監,現予以廢除。
現准許律師一週七天均可探監,時間從上午九點到下午七點。
「死了個律師,條例就改了。」他自言自語地嘟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