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雷弗笑了笑,為自己的精明所陶醉:「嗯,這個嘛,我學過很多刑法知識。學習刑法後不久,你就會像罪犯一樣思考。不管怎麼說,在費城地區,我找不到合適的偵探。但仍然在盡力找。」
布蘭特·懷特是蘭利杜撰出來的。特雷弗儘可以僱用美國東北部地區所有的偵探,但他們永遠也別想找到藏在信箱後面的那個人。
「實際上,」他繼續說,「我正準備親自上那兒去,但我接到斯派塞打來的電話,叫我去華盛頓查艾爾·柯諾爾斯的情況。然後你們兩位就出現了。好啦,其餘的事你們都知道了。」他說著說著就沒聲了,因為他又一次想到了那些錢。他本來已經打算好去調查韋斯和恰普的那位客戶,可就在幾個小時後,他們便出現了,這也實在是太巧了。但他不在乎。他已經聽到了海鷗的鳴叫聲,感覺到了沙灘熱烘烘的氣息。他還能聽到沙灘樂隊演奏的雷蓋樂曲,感覺到風兒正推著他的小船。
「外面還有別的聯絡人嗎?」
「哦,沒了。」他自負地說,「我不需要任何幫助。牽涉到的人越少,行動就越容易。」
「聰明。」韋斯說。
特雷弗往後一靠,更深地陷入椅子裡。他頭頂上的天花板已經裂開剝落,需要重新粉刷。幾天前,這件事情可能還讓他發愁呢。現在他知道,如果要他付賬的話,他永遠不會再刷它了。一旦韋斯和恰普將三兄弟這件事處理完,不久的某一天他就會離開這個地方。他會花上一兩天時間把他的那些檔案裝進箱子裡,以便儲存,但他自己也不清楚究竟為什麼要儲存起來。他要把他那些過時的、從未用過的法律書送人。他會找個剛從法律學院畢業、正在市法院附近找飯吃的窮小子,以很公道的價錢把傢俱和電腦賣給他。當所有的零星事務全都處理好以後,他,l·特雷弗·卡森律師兼法律顧問,將走出這間事務所,一去不回頭。
那將是多麼美妙的一天啊。
恰普拿進來一袋墨西哥煎玉米餅和一些飲料,打斷了他那短暫的幻想。他們三個沒有討論過午餐的事,但特雷弗已經在不停地看錶了,期待著又到彼得烤菜館去好好吃上一頓。他勉強拿起一個煎玉米餅,心裡惱火了好一陣子。他需要喝上一杯。
「我認為午飯時不喝酒是個好主意。」恰普說。他們圍坐在特雷弗的桌子旁,盡力不把黑豆和碎牛肉弄撒了。
「你願意怎麼做,就怎麼做吧。」特雷弗說。
「我是說你呢。」恰普說,「至少在以後的三十天內不能喝酒。」
「那不是我們交易的條件之一。」
「現在是了。你需要保持清醒和警惕。」
「究竟是為什麼?」
「因為我們的客戶要你那樣,他付給了你一百萬美元。」
「他還要我每天用潔牙線剔兩次牙,並且吃掉我討厭的菠菜嗎?」
「我會問問他的。」
「你問他的時候叫他來親親我的屁股。」
「別過火,特雷弗。」韋斯說,「只是這幾天少喝點酒。對你會有好處的。」
如果說那筆錢讓他自由了,這兩個人卻又開始掐他的脖子了。現在他們二十四小時和他呆在一起,一點離開的跡象都沒有。實際上,事情剛好相反。他們正步步進逼。
恰普提早離開去取郵件。他們已經讓特雷弗相信自己做事一貫非常馬虎,而這正是他們那麼容易就跟蹤到他的原因。要是別的受害者正暗藏在外面呢?特雷弗不費吹灰之力就發現了那些受害者的真實姓名。那麼,為什麼受害者們就不能對北阿拉丁和勞雷爾嶺背後的人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呢?從現在起,韋斯和恰普將輪流去取郵件。他們要把水攪渾——在不同的時間去郵局,還要用那些真正是間諜用的東西化化裝。
特雷弗終於同意了。他們似乎知道他們在做什麼。
尼普頓海灘郵局有四封寫給裡基的信,大西洋灘有兩封給拍西的信。恰普很快去了各家郵局,他後面有一隊人暗暗地跟著監視,看是否有人在監視他。信拿到出租屋去了,被迅速地開啟、影印、然後又全部放了回去。
急於做事的特工們閱讀和分析了信的影印件。克羅克納也看了。這六個人中,有五個人的名字他們已經見過了。全是些寂寞的中年男人,鼓足勇氣要和裡基或拍西進一步發展關係。但其中沒有誰看起來特別積極。
出租屋裡有一間臥室,已經改裝過了,室內有一面牆塗成了白色,上面印著一張巨大的、畫著五十個州的地圖。紅色的圖釘用來標示與裡基通訊的人。綠色的用來標示與拍西通訊的人。通訊人的姓名和所在地用黑墨水工整地寫在圖釘的下面。
聯絡網變得越來越寬了。現在有二十三個人正在積極地給裡基寫信;有十八個人給拍西寫信。三十個州被標了出來。每週三兄弟都對他們的冒險行動進行調整。就克羅克納所知,他們現在在三家雜誌上登了廣告。他們仔細探問那些人的底細,到第三封信時,通常就能瞭解到某個新筆友是否有錢,或是否有妻子。
這個遊戲看起來有趣極了,既然他們已經完全控制了特雷弗,那就一封信也不會錯過了。
這天的郵件被概括成兩頁紙的內容,交給一位特工送到蘭利去。德維爾在晚上七點的時候就拿到手了。
下午的第一個電話在三點十分打來了,當時恰普正在擦洗窗戶。韋斯仍然在特雷弗的辦公室裡,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地盤問他。特雷弗疲憊不堪。他沒有午睡,而且非常需要喝上一杯。
「律師事務所。」恰普接了電話。
「是特雷弗的事務所嗎?」打電話的人間道。
「是的。請問是哪位?」
「你是誰?」
「我是恰普,新來的助手。」
「那位姑娘哪兒去了?」
「她不在這兒工作了。我能為你做點什麼嗎?」
「我叫喬·羅伊·斯派塞,是特雷弗的一位客戶。我從特朗博爾打電話來。」
「哪兒?」
「特朗博爾。是一座聯邦監獄。特雷弗在嗎?」
「不在,先生。他在華盛頓,幾個小時以後回來。」
「好吧。告訴他我五點鐘再打電話來。」
「好的,先生。」
恰普掛上電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街對面的克羅克納也做了同樣的動作。中情局剛剛和三兄弟中的一個人有了第一次直接的接觸。
第二個電話在五點正打來了。恰普接了電話,聽出了那個聲音。特雷弗正在辦公室裡等著:「喂。」
「特雷弗,我是喬·羅伊·斯派塞。」
「你好,法官。」
「你在華盛頓發現了什麼嗎?」
「我們還在努力。這件事情會很棘手,但我們會找到他的。」
斯派塞沉默了很長時間,好像不喜歡這個訊息,並且拿不準還要說些什麼:「你明天來嗎?」
「我三點鐘到你那兒。」
「帶五千塊現金來。」
「五千塊?」
「沒錯。弄到錢,然後帶來。全要二十和五十元票面的。」
「你幹什麼要——」
「別問愚蠢的問題,特雷弗。你他媽的把錢帶來。和別的郵件一起裝在信封裡。你以前幹過的。」
「好吧。」
斯派塞什麼也沒再說就掛了電話。隨後特雷弗花了一個小時來談論特朗博爾監獄的經濟情況。現金是被禁止的。每個犯人都有一份工作,薪水記在他們的賬戶上。他們的花銷,比如說打長途電話、買日用雜貨、影印東西、買郵票等等費用,全從他們的賬戶上扣除。
但現金是存在的,儘管很少看見。它被人偷偷地帶進去藏了起來,用來支付賭債和收買看守以謀取一些小小的特殊照顧。特雷弗很怕幹這個。因為他作為律師,如果被逮住偷帶現金進去的話,他進出監獄的特權就將被永久性地取消。他以前偷帶過兩次錢,兩次都是五百美元,全是十塊和二十塊的票子。
他實在想不出他們要五千塊錢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