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三兄弟 約翰·格里森姆 第2頁,共2頁

今後,我不會忘了你的。

艾爾·柯諾爾斯

在列印出來的名字上面,他潦草地簽上了「艾爾」,用的是黑色墨水,鋼筆頭又尖又細。

這封信令他們頗感失望,原因有三條。第一,柯諾爾斯沒有妻子,起碼是他說沒有妻子。有妻子對他們的詐騙是至關重要的,可以威脅他要告訴他妻子,把同性戀筆友寫的信統統寄給她。這樣就可以讓鈔票嘩嘩地流進他們的口袋。第二,艾爾在政府部門工作,很可能沒有什麼錢。第三,艾爾太膽小,不值得在他身上多花時間。獲取資訊就像拔牙齒。讀昆斯·加比和柯蒂斯·凱茨的來信就有意思多了,因為他們一輩子都生活在自己封閉的內心深處,現在急於解脫出來。他們的信都很長,而且喜歡誇誇其談,信中充斥著詐騙犯可能需要的瑣碎的生活細節。艾爾不同,他很令人乏味,他不知道自己需要什麼。

於是,裡基在第二封信中給賭注加了籌碼。第二封信同樣是滿紙荒唐言,充滿了陳詞濫調。比奇常寫這種信,已成了他的拿手好戲。裡基剛剛獲悉他將在幾個月後獲釋!他是巴爾的摩人。真是巧合啊!他需要幫助找一份工作。他那富有的叔叔已經拒絕再幫他。沒有朋友的幫助,他不敢面對外面的生活。他真的不能相信過去的朋友,因為他們仍在吸毒云云。

信寄出去後沒有收到迴音。比奇認為艾爾·柯諾爾斯被嚇著了。裡基就要去巴爾的摩,那兒離華盛頓只有一個小時的路程,這對艾爾來說太近了。

在他們等待艾爾的迴音時,昆斯·加比的錢到了,緊接著達拉斯柯蒂斯的匯款也到了。這使得三兄弟在他們的詐騙活動中幹勁倍增。裡基又給艾爾寫了一封信,正是這封信被截獲並送到蘭利做了分析。

現在,艾爾在第三封信中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費恩·雅伯將信讀了兩遍,又把艾爾的第二封信拿出來重新讀了一遍:「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對吧?」他說。

「對啊。」比奇說,看著兩封信,「我想這老傢伙終於忍不住了,想會會里基。」

「我以為他在政府部門工作。」

「他信裡說是的。」

「那他在巴爾的摩的生意怎麼解釋呢?」

「我們過去在政府部門工作,是嗎?」

「沒錯。」

「你當法官時最高薪水有多少?」

「我當首席法官時,年薪十五萬。」

「我是十四萬。有些職業官僚年薪更高。另外,他沒有結婚。」

「那是個問題。」

「是啊,但我們要繼續給他加壓。他有一份很好的工作,這就意味著他有一位大老闆,有許多同事,典型的華盛頓要人。我們必須找到他的要害。」

「有什麼好怕的。」費恩說。

真是,有什麼好怕的。他們可沒什麼好失去的。即使他們做過了頭,艾爾害怕了或一怒之下決定把信都扔掉,又怎麼樣呢?你不可能失去你本來就沒有的東西。

這可是在正經地掙錢,在這個時候可不能膽怯。他們採用的主動進攻的方法正在產生不同凡響的結果。郵件的數量每星期都在增加,他們在海外賬戶上的數字也在增加。他們的詐騙手段其實很簡單,就連傻子也會。他們之所以成功,是因為他們的筆友們都過著雙面人的生活,這些可憐的犧牲品真是有苦說不出。

由於市場時機好,租房子的事很快就談妥了。傑克遜維爾還是冬季,因為夜裡挺冷的,不能在海里游泳,所以旺季還要過一個月才到。沿著尼普頓海灘和大西洋灘,有許多小屋可供出租,其中包括一所幾乎就在特雷弗的住宅正對面的房子。一個來自波士頓的男子出六百美元租兩個月,房產經紀人急不可待地答應了下來。

房子裡堆著些沒有哪一家跳蚤市場買得到的雜物。地上的長絨地毯破舊不堪,發出一股經久不散的黴味。這房子太好了。

房客做的第一件事是把窗戶遮起來。三扇窗子臨街,可以看到對面特雷弗的事務所。監視開始後的幾小時裡,很明顯很少有顧客來來往往。那兒的生意真冷清!有生意冒出來時,通常都由秘書簡去應付。大部分時間裡,她都是在看雜誌。其他特工人員悄悄地搬進了出租屋,男男女女,帶著舊箱子和粗厚呢絨制的包,裡面裝滿了先進的電子裝置。房子裡那些易碎的雜物被堆到了屋子後面,臨街的屋子裡很快就佈滿了各種各樣的螢幕、監視器和監聽裝置。

特雷弗本人可以為大學三年級法律系學生提供一個極有趣的研究案例。他九點鐘左右到辦公室,然後讀一小時報紙。早上的客戶似乎總是要到十點半才來,經過一個小時消耗體力的談話,他準備吃午飯了,地點永遠是在彼得烤菜館。他總是帶著手機,目的是向侍者證明自己是個人物。通常他都要給其他律師打上兩三個根本沒必要打的電話。他還常常打電話給他的賭注登記經紀人。然後他走回辦公室,走過中央情報局的出租屋時,裡面的特工人員正嚴密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回到辦公桌前,他就開始午睡。

大約三點時,他才醒來,足足睡了兩個小時。這時候,他又需要喝一瓶從彼得烤菜館買回來的長頸瓶酒。

他們第二次跟蹤他到特朗博爾時,他在監獄呆了一個小時,六點鐘光景回到辦公室。當他獨自一人在大西洋大道上的一家牡蠣餐館吃飯時,一個特工人員進入他的辦公室,找到了他的公文包。

裡面放著五封拍西和裡基的來信。

這支悄然無聲的特工隊伍的指揮官名叫克羅克納,是泰迪在民居監視方面的最佳人選。他受命截獲這個律師事務所的所有進出郵件。

當特雷弗離開牡蠣餐館直接回家時,五封信被送到街對面的出租屋裡。特工人員將信開啟後影印,然後重新封上口,放回特雷弗的公文包裡。這五封信都不是給艾爾的。

在蘭利,德維爾正在讀從傳真機上傳過來的五封信。兩位筆跡專家檢查了這些信件,都認為拍西和裡基不是同一個人。對照三人以前的法庭檔案資料,沒費多少勁就弄清了泊西和裡基的真實身份,原來拍西就是前法官費恩·雅伯,裡基是前地方法院法官哈特立·比奇。

裡基的地址是尼普頓海灘郵局北阿拉丁信箱。令他們吃驚的是,拍西用的是大西洋灘的一個信箱,承租這個信箱的是一個叫做勞雷爾嶺的機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