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尼可拉斯朝二樓上的陪審員室看了最後一眼。他看到了米莉的上半身,她正拓抱著莉基·科爾曼。

「你不回汽車旅館取行李?」治安官問。

「不啦。以後再說。」

治安官用對講機調來了兩部警車,命令他們跟著福特。決不能讓任何人跟蹤。20分鐘後,汽車駛過高爾夫港,尼可拉斯開始指指點點,讓治安宮在一個巨大的公寓小區網球場邊把車停下。他說了一聲,到這兒就行了隨即下了車。

「你肯定行?」治安官問。

「我肯定行。我要和幾個朋友在這兒住一陣子。謝啦!」

「要我幫忙的時候直接給我打電話。」

「一定!」

尼可拉斯走進了夜幕,站在一個拐角上目送警車駛走。他在遊遊池旁等了片刻,在這裡他可以看清進進出出的人員和車輛。他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情況。

他開著一輛端新的汽車駛離比洛克西。這輛由租賃公司租來的新車,是兩天前馬莉為他留下的,在比洛克西市郊幾個停車場上,她留下了3部這樣的車。他向海提斯堡駛去,一路警惕地注視著車後。汽車走了90分鐘,他平平安安地到達了目的地。在海提斯堡機場上,那架李爾噴氣專機正昂首以待,尼可拉斯把鑰匙放進車內,鎖好車門,神情冷漠地向進口處走去。

午夜過後不久,他手待加拿大護照,邁著輕快的步伐,通過了喬治敦海關。機場候機大廳里人跡稀少,也無其他旅客進關。馬莉在行李提取處向他走來,用熱烈的擁抱歡迎他。

「你都聽說了嗎?」他問他們走到外面,潮溼的夜風迎面撲來。

「聽說了,有線電視新聞網已經作了全面報道了,」她答道。「這是你能取得的最佳結果吧?」她哈哈大笑著問,他們又一次熱烈親吻。

她開著車朝喬治敦駛去,穿過了寂靜無人彎彎曲曲的街道,來到碼頭附近現代化的銀行區:「那是咱們的銀行,」她指著瑞士皇家信託銀行大樓說。

「很漂亮。」

後來,他們坐在水邊的沙灘上。溫存的海浪,親吻著他們的雙腳,前面有幾條船隻,閃著朦朧的燈光,在遠方海面上緩緩地航行;身後無聲地聳立著酒店和豪華公寓。此時此刻,他們倆是這沙灘的主人。

而這又是怎樣的一個時刻啊!長達4年之久的苦苦追求,已經成為現實。他們的計劃最終已經實現,而且實現得如此完美。他們夢想這一時刻已經夢想了多久呀,又有多少次他們已經絕望,唯恐這一時刻永遠不會來臨!

時間在他們不知不覺的當兒悄悄流逝。

他們覺得最好不讓那位經紀人馬科斯瞧見尼可拉斯。有關當局將來極有可能會進行調查,因而馬科斯知道得越少越妙。馬莉9點整準時來到銀行接待室,接待小姐立即把她領上樓。馬科斯已準備好一大堆問題,等著她來回答。他吩咐送上咖啡,然後就隨手關好辦公室的門。

「空頭丟擲派恩克斯的股票,這筆交易做得似乎恰逢其時。」他說完嘴巴一咧,對自己的含而不露頗為得意。

「好像是,」她說,「今天會開什麼價?」

「問得好。我一直在跟紐約通電話,情況相當混亂。那個裁決使人人驚慌失措。你是唯一的例外,我猜……」他很想打聽出個究竟,但他明白她不會給他任何回答,「有可能會停牌。或許會停一兩天呢。」

她似乎對此完全理解。接待員送上了咖啡。他們一邊呷著咖啡,一邊複核著昨天收盤時的資料。9點30分。馬科斯帶上了耳機,眼睛開始盯著桌上的兩臺監視器。

「股市已經開盤了,」他說。馬莉竭力擺出一副鎮靜的姿態,聚精會神地聽著,她和尼可拉斯想打一場閃電戰,快進快出,然後帶著款子遠走高飛,飛到一個他們從未去過的地方。她必須購進16萬股派恩克斯公司的股票,然後再迅速交割。

「派恩克斯停牌了。」馬科斯望著計算機說。馬莉微微一驚。他在鍵盤上敲了幾下,開始和紐約的某個人交談,他嘰嘰咕咕地報了幾個數字和點數,然後告訴她道,「現在的報價是每股50美元,但仍舊無人買進。買還是不買?」

「不買。」

兩分鐘過去了,他的眼睛一直盯著螢幕:「已經跌到45美元,是否吃進?」

「不。其他幾家情況如何?」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跳了一陣舞:「哇!特雷科已經跌了13元,每股只有43美元啦。史密斯·格雷跌了11塊。每股53.25美元。康派克跌了8塊,每股25美元。這簡直是一場大屠殺呀,整個菸草行業不死也得蛻層皮啊!」

「看一下派恩克斯的股價。」

「還在下跌呢。42美元。有人在少量吃進啦。」

「用這個價格吃進兩萬股,」她看著筆記命令道。幾秒鐘後,他報告道:「已經吃進。股價回升至43美元。有人已經注意到我們的行動。下次購進得少於兩萬股才好。」

股價上漲,他的佣金就會減少。馬莉和尼可拉斯這一搭檔才賺了74萬美元。

「又回到42美元啦。」他報告道。

「以每股41美元吃進兩萬股。」她下令道。

過了一分鐘,他報告道:「已經吃進。」

——這筆交易又賺了76萬美元

「股價穩在41美元上。現在漲了0.5美元。」他像機器人一樣報告道,「有人在注意你買進。」

「有人跟進嗎?」她問道。

「自前還沒有。」

「他們何時跟進?」

「這誰知道呀。但是,我看快了。派恩克斯存有大量現鈔,不會讓股價跌得過慘的,而且每股資產淨值就有大約70美元呢,50塊一股便宜得跟白檢差不多啦。我要告訴我所有的委託人,讓他們趕快吃進。」

她又以41美元的價格購進兩萬股。過了半小時,再以40美元的單價吃了兩萬股。等到待雷科下跌了16美元,落到每股40美元時,她買了兩萬股,賺了32萬美元。

閃電戰戰果輝煌。她在10點30分撥通尼可拉斯的電話,他正坐在電視機旁觀看有線新聞網的現場報道。他們在比洛克西有一個攝製小組,正在設法採訪羅爾、凱布林、哈金、格格莉亞、萊恩以及任何一個可能找到的知情人。可是誰也不願透露一個字。尼可拉斯也在通過金融頻道,觀看股票行情。

在開盤後1小時,派恩克斯的股價見了底。在每股跌至38美元時,股民紛紛開始買進。馬莉也在這一價位上一次吃進了8萬股。

特雷科跌至每股41美元時遇到了抵抗,她購進了4萬股,從而結束了丟擲和買進這家股票的任務。她的主要使命已經基本完成,而且斬殺如此眾多,馬莉已不願戀戰,不想再在其它股票上賺取更多。她含辛茹苦,培養自己的耐心,這項計劃不知反覆琢磨過多少次,這樣的機會若是錯過,永遠再也不會返回了。中午收市前幾分鐘,股市依然處於混亂中。她買進了當初她出的全部史密斯·格雷公司的股票。馬科斯脫下耳機,擦了擦額上的汗珠。

「今天上午過得不壞呀,麥克羅蘭小姐。你淨賺了800多萬,佣金卻是微不足道的。」桌上的印表機發出輕微的嗡嗡聲,吐出了一份份交割清單。

「我請你把款子劃到蘇黎世的一家銀行。」

「本行?」

「不。」她遞給他一張寫著指令的檔案。

「劃多少?」他問。

「全部。當然是扣除你的佣金後的全部。」

「遵命。我一定優先辦理。」

「請立刻辦!」

她迅速整理好行裝。他在一旁看著。他沒有東西需要整理,手邊只有兩件高爾夫球衫和一條牛仔褲,那還是剛剛購自旅館小賣部。他倆相互保證,到了下一站,一定給對方買齊全套行頭。如今,錢已不再是個問題。

他們乘坐頭等艙飛到邁阿密,在機場等了兩小時,接著又飛往阿姆斯特丹。頭等艙裡的電視螢幕上播放著有線新聞網的報道和金融訊息。他們輕鬆偷快地看著有關比洛克西裁決的報道,看著華爾街股市上的人們急得團團轉。到處都是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專家。法律教授們在對菸草製品的責任問題作出大膽的預言。股市分析專家各唱各的調,各吹各的號,相互矛盾。互不相讓。哈金法官無可奉告。凱布林無法找到。羅爾最後倒是在辦公室裡露了面,而且把這一仗取得的勝利統統寫進自己的功勞簿。誰也不知道有蘭金·費奇此人,這令馬莉遺憾萬分,她此刻太想看到他那張苦眉皺臉的面孔了。

事後看來,她的時間掌握得實在是恰到好處。股市暴跌不久之後。就又迅速回升。這天收市時,派恩克斯股票已站穩45美元,他們從阿姆斯特丹飛至日內瓦,租了個旅館套間,在那兒住了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