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們的委託人。尼可拉斯到現在還沒有見著這個備忘錄呢。」
「你認為霍皮說的是假話?」
「你能因此而責備他嗎?是你的手下讓他以為要蹲大牢,他才說謊的呀。」
費奇的呼吸慢慢地恢復了正常,而且臉上還隱隱約約有了一絲笑容,他說:「尼可拉斯今夜一定要和米莉談一談。再過幾小時,霍皮要去看她,他會把一切都告訴她的。尼可拉斯能把她迅速拉過來嗎?」
「費奇,你放一百二十個心吧,尼可拉斯要她怎麼投票,她肯定就會怎麼投的。」
費奇放心了。他挺直身子,再次擠出一絲笑容:「我們目前有幾張票?我這僅僅是出於好奇呀。」
「9張。」
「剩下那3張是誰的票?」
「霍爾曼、莉基和隆尼。」
「尼可拉斯還沒有和莉基聊過她的過去?」
「目前還沒。」
「那咱們就有10票啦。」費奇說。他的眼珠子在眼眶裡轉了又轉,他的手指突然捏緊,「咱們可以拿到11票,如果能把誰幹掉。換上夏因·羅依斯。對吧?」
「聽著,費奇。你的心思費得太多啦。你己經付了1000萬,你僱用的是最佳人選,現在你就輕輕鬆鬆地等著拿你的裁決吧。這個裁決已經掌握在最可靠的人的手裡啦。」
「裁決全票一致通過?」費奇高高興興地說,「這是尼可拉斯的決心。」
費奇興沖沖地下上樓,跳跳蹦蹦地走過一段短短的人行道,來到大街上。他的腳下像是裝了彈簧,那麼輕鬆那麼有力,在夜色中吹著口哨,走完廠6個街區,連身後的喬斯,要緊緊跟上也頗為費力。他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老闆,像今天這徉興高采烈。
在會議室的一側,坐著7位律師,他們每人曾投入100萬美元,獲得了參與本案的權利。除了他們,室內只有一人,那就是首席律師溫德爾·羅爾先生。他站在會議桌的另一側,一邊慢慢地來回踱步,一邊字斟句酌,輕聲輕氣地對著這個模擬的陪審團致詞。他的聲音熱情,富有感染力。一會兒充滿了對原告的同情;一會兒又充滿了對菸草業四大巨頭辛辣的譏刺。他一會兒羅列事實,一會兒又循循善誘。一會兒顯得滑稽可笑,一會兒卻又怒氣沖天。
他出示了照片,在黑板上寫下了一個又一個數字。他用51分鐘結束了自己的演說。到目前為止這是時間最短的一次排練。根據哈金法官的命令,結案辯護不得超過1小時。他的夥伴們對他的演出作出了迅速的反應,他們的評論中固然也有一些吹捧,但主要卻是建議他再設法作些改進。再沒有比目前這個陪審團更難對付的聽眾了。他們7人已將成百份結案辯詞鉚合在一起,期望以此能獲得一個賠償金額接近5億美元的裁決。這些律師先生是懂得如何才能從陪審團那裡擠出鉅額金錢的。他們一致同意把各自的高見暫時擱在門外,由羅爾再把臺詞排練一遍。但羅爾仍然未能讓他們滿意,他不得不再來一番。
必須做到盡善盡美,勝利已經近在眼前。
就在此時此刻凱布林也在經受著同樣的折磨,但他的聽眾卻要多得多,一大堆律師,幾位陪審員諮詢專家以及許許多多律師幫辦。他的表演用錄影機錄下,供他事後自己琢磨。他決定用半小時講完。這會讓陪審團喜歡。羅爾的結案辯護肯定要長得多。他凱布林像技術人員那樣陳述一個個鐵的事實,而那位羅爾卻用浮誇的言詞大聲敲打他們的感情之弦,這樣的對比效果肯定不會錯。
他排練一遍臺詞,看一遍錄影。就這樣週而復始,整個週日下午片刻不停,直至夜深人靜。
費奇回到海濱別墅時,他已經設法使自己恢復了平靜,又成為平時那個疑心重重的悲觀主義者,四大巨頭的總裁們正在等候。他們剛吃完一頓精美的晚餐,詹克爾醉意醺醺,呆在壁爐邊半步也不肯離開。費奇喝了一點咖啡,對辯方所作的最後一分鐘的努力進行了分析。幾位聽眾馬上就對他星期五要求他們每家電匯200萬美元的事,提出了質疑。
在星期五之前,基金的賬號上尚有660萬美元,這作為結案的花銷肯定是足足有餘。又要他們增資800萬,究竟準備用於何處?目前基金的賬號上究竟還有多少餘款?
費奇解釋道,辯方突然出現了一個始料未及的情況,已將基金賬上大部分款項花掉。
「你別耍花招了,費奇。」特雷科公司的總裁盧瑟·範德米爾說,「你還是老實告訴我們,究竟有沒有把裁決買到手?」費奇對這位大亨當然不便撒謊。他們畢竟是他的僱主。他從未把進展的情況全部攤在他們面前,他們也不指望他會對他們披肝瀝膽。但現在面對這樣一個直截了當的問題,而且又與勝敗密切有關,他覺得自己必須作出比較誠實的回答:「可以這麼說吧,」他答道。
「你把票抓到手了嗎,費奇?」另一位總裁問。
費奇沒有立即作答。他對四位總裁一個個地仔細觀察了一番:「我相信我已經抓到手了。」
詹克爾猛然跳了起來,雖然還有點搖搖晃晃,但已經可以站穩。他走到房間中央。
「你再說一遍,費奇,」他命令道。
「你已經聽見我的話了,」費奇說,「裁決已經買到啦。」他的聲音裡明顯地含有一份自豪。
其他3位總裁頓時也一齊站了起來。他們慢慢向費奇身邊走去形成了一個半包圍圈。
「怎麼買的?」其中的一位問道。
「這我是永遠也不會說的,」費奇冷冷地答道,「細節是並不重要的。」
「我要你說,」詹克爾道。
「你免了吧。我的部分職責是在幹這些髒活的同時,保護你們和你們公司的利益。你們假若想解僱我,那就請便。可是你們永遠別想了解具體的細節。」
他們惡狠狠地瞪著他瞪了很久。包圍圈越收越緊。他們慢慢地呷著飲料,欣賞著他們的這位英雄。他們曾經8次走到了災難的邊緣,8次都是這位蘭金·費奇用卑劣的伎倆把他們拯救。而今,他又第9次獲得了成功。他是所向無敵、戰無不勝的,而且他以前從未在事先向他們保證肯定會獲得勝訴。那8次跟這一次不同。恰恰相反。每一次作出裁決之前,他總是痛苦不堪、焦慮無限,不斷作出敗訴的預測,讓他們四個整天愁眉苦臉。他這一次的表現實在是太特別了。
「花了多少?」詹克爾問
這樣的問題費奇是無法避而不答的。由於明顯的道理,他們四位有權知道錢的去處。他們對基金的收支曾作過一條基本的規定。每家根據費奇的要求投入同樣數量的金錢,同時每位總裁也有權獲得一份所有開支的月報。
「1000萬。」費奇說。
那位酒鬼第一個咆哮起來:「你一個陪審員居然給了1000萬!」其他3位也同樣地大為震驚。
「不。不是給了陪審員,咱們這麼說吧。我購買這一裁決花了1000萬,這樣行不?我只能說到這兒為止。基金現在尚有450萬餘款。至於這1000萬是如何換手的,隨便你們提出任何問題,本人都一慨不予回答。」
把一袋子現鈔從桌子下面悄悄塞給對方,倒還有此可能,5000甚至1萬也成。可是,陪審團裡常年住在這個小地方的那些個土包子,誰的頭腦會膨脹到這種地步,居然會夢想得到1000萬美元?這是絕對無法想象的啊?這1000萬肯定不會是完全進入了一個人的腰包。
他們圍在費奇身邊又驚又愕,一言不發但心裡卻在想著同樣的事。費奇一定是給陪審團裡的10位成員施行了他的巫術啦。只有這樣解釋才有點兒道理。他拉過來10個陪審員,給每人奉上100萬。這樣解釋更有道理。在墨西哥灣區一夜之間突然冒出了10個百萬富翁!可是這樣撈到的鉅額財富,他們將如何藏匿,做到人不能知鬼不能曉呢?
費奇理解他們此刻的心情:「當然,一切都還是未定之天。」他說,「在陪審團宣讀裁決之前,什麼事都可能發生。」
哼,花了1000萬,可他媽的還不能萬無一失!但他們沒有吭聲。盧瑟·範德米爾第一個轉身撤退。他倒了一杯烈性威士忌,在小型臥式鋼琴後的凳上坐下。費奇將來會告訴他的。他將等上一兩個月,再叫費奇到紐約公幹,把這件事的前前後後完整無缺地從他口裡掏出來。
費奇說,他還有事要辦。他要他們次日上午去法院旁聽雙方律師的結案辯詞。別坐在一起,他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