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是聯邦調查局特工阿倫·馬登,」他邊說邊亮出證章,「你是杜勃雷先生嗎?」他問。

「是的。可是,聯邦調查局的人已經來了呀。」霍皮說。他望望馬登,又望望兩個冒牌貨,再望著馬登。

「在哪裡?」馬登板著臉望著內皮爾和尼奇曼問。

「就是這兩位先生呀,」霍皮說。他表演得非常出色。這是他最高興的時刻,「這位是內皮爾偵探,這位是尼奇曼偵探。你們自己人相互也不認識?」

「我來解釋一下。」內皮爾信心十足地點著頭說,似乎他能把一切都解釋得清清楚楚。

「你們是聯邦調查局的?」馬登說,「把證件給我看看。」他伸出了一隻手。

他們遲遲疑疑,不敢吭聲。霍皮趁勢敲了他們一下:「拿呀,把你們的證章拿給他看呀。把給我看的那個拿出來不就行了嘛。」

「請出示證件,」馬登又說了一句。他的憤怒在與時俱增。

內皮爾想站起來,屁股剛一抬,馬登立即把他按了回去。

「我可以解釋,」尼奇曼說,聲音比平時高了8度。

「那你就解釋吧」馬登說。

「嗯,你知道,我們並不真是聯邦調查局的特工。我們是——」

「你說什麼!」霍皮在桌子對面高聲叫道。他雙目圓睜,時刻準備隨手抄起個玩意兒向尼奇曼擲去,「你這個假話說盡的雜種!過去10天,你不是一直在跟我說你們是聯邦調查局的偵探嗎?」

「是這樣嗎?」馬登問。

「不,不全是。」尼奇曼說。

‘什麼?」霍皮又吼了一聲。

「冷靜點!」馬登對他斥責道,「你往下說,」他命令尼奇曼道。可尼奇曼實在不想往下說。他想衝出這道門,吻別比洛克西,一輩子再不返回。

「我們是私人偵探,我們,嗯——我們為華盛頓的一家事務所工作,」內皮爾插嘴道,他想幫他的夥伴一把。他正想繼續往下說,霍皮突然拉開一個抽屜,取出兩張名片,在內皮爾和尼奇曼的名片上,兩人掛的頭街都是聯邦調查局偵探,單位都是設在亞特蘭大的東南地區。馬登仔細看了看名片,注意到了寫在背面的本地電話號碼。

「這兩張名片你們怎麼解釋?」霍皮問。

「你們誰是尼奇曼?」馬登問。無人回答。

「他就是尼奇曼。」霍皮指著尼奇曼吼道。

「我不是尼奇曼。」尼奇曼說。

「什麼!」霍皮尖聲高叫。

馬登朝霍皮走了兩步,指指他的坐椅:「我要你坐下,把嘴閉上,嗯?除非我問你,不準再說一個字!」霍皮遵命坐下,兩隻眼睛還在惡狠狠地盯著尼奇曼。

「你是內皮爾?」馬登問。

「不是。」內皮爾說。他低下頭,避開了霍皮的目光。

「婊子養的東西,」霍皮嘰嘰咕咕地罵了一聲。

「那麼你們到底是什麼人?」馬登又逼問道。他等著,他們卻沒有回答。

「名片是他們給我的,是不是?」霍皮不願沉默,「我要去找聯邦大陪審團,我可以在他們面前把手放在一摞《聖經》上發誓,這兩張名片是他們給我的。他們冒充聯邦調查局特工,我定要讓他們吃一場官司。」

「你是什麼人?」馬登又一次向以前叫做尼奇曼的那個人問道。

他還是沒有回答,馬登突然拔出手槍,命令他倆起立,兩腳分開伏在桌上。他把他們全身上上下下搜了一遍,只摸出幾個硬幣,幾把鑰匙和幾塊美元。沒有錢包。沒有偽造的聯邦調查局證章。沒有任何可以證明身份的東西。這兩人都是訓練有素,哪裡會犯這樣的錯誤?

他給他們上了手銬,押著他們走到大門口,聯邦調查局的另一個特工,正在那兒一邊喝著咖啡一邊等候。他們把內皮爾和尼奇曼塞進一輛真正的警車。馬登和霍皮道了別,答應以後再給他打電話,隨即驅車離去,另一個特工駕著內皮爾常開的那輛假警車尾隨其後。

霍皮揮手為他們送別。

馬登沿著90號公路向摩貝爾方向駛去,腦袋一向都比較靈活的內皮爾,在路上編了一個聽起來頗有道理的故事,尼奇曼又稍稍加了點兒鹽和醋他們向馬登解釋道,他們的事務所應一家不願透露名稱的賭場之請,前來灣區調查幾塊大片的地產,他們因此才碰到了霍皮。沒想到霍皮卻是腐敗透頂,居然對他們進行勒索,開口閉口要現鈔。事情總是有來就有往,你出一招我還一招。他們的老闆因而叫他們裝了幾天聯邦調查局特工。其實,一點兒危害都沒有造成。真的!

馬登一路幾乎沒有開口。他們後來向費奇報告道,他對霍皮的老婆米莉以及她目前承擔的陪審員的責任似乎一無所知。他很年輕,缺乏經驗,今天取得的成功顯然使他得意洋洋,可他卻肯定不知道該對他們作何處理。

馬登自己則把這件事看成一次小小的越軌,不值得起訴,他也不值得在上面花費更多精力。他的任務已經夠重,豈能浪費時間,一定要把兩個不入流的小騙子送上法庭接受審判?汽車進入亞拉巴馬州界時,他聲色俱厲地給他們上了一課,告誡他們冒充聯邦警官會受到如何嚴重的懲罰。他們真心誠意地表示一定痛改前非,這樣的事保證絕對不會再次發生。

他在一個休息的場所停了車。給他們開啟了手銬,又把他們的車完璧歸趙,叫他們永遠別再踏上密西西比。他們千恩萬謝,保證永不返回,然後驅車離去。

接到內皮爾電話時,費奇氣得一拳砸爛了一隻檯燈。他手上滴血,心裡冒火,嘴裡罵娘,聽著他從亞拉巴馬某一個鬧鬨鬨的貨車站打來的電話。他立刻下令,派潘前去把他們帶回比洛克西,從帶上銬子的那一刻算起,僅僅過了3小時,內皮爾和尼奇曼又已坐在費奇辦公室隔壁的那個房間裡。克利斯特諾在一旁作陪。

「從頭說起,」費奇命令道,「一個字也不準漏。」他按了一下電鈕,錄音機開始錄音。他們倆不遺餘力地相互配合,把前前後後幾乎講得一字不漏。

費奇揮手讓他們退下,立即打發他們回了華盛頓,待到房間裡僅剩下他一人時,他調暗了燈光,皺起眉頭,在黑暗中獨自苦思冥想。今夜霍皮準會把一切告訴米莉的。米莉再無可能站在被告一邊了,而且很可能會轉向對方,為那個可憐的伍德寡婦力爭獲得成億美元的賠償。

馬莉可以改變這一災難性的結果!

唯有馬莉,別無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