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要求本縣的納稅人為這樣的活動掏腰包嘛,伊斯特爾先生」
「我想我們都是納稅人吧?」
「我的回答是不行。很抱歉。」
「你別提納稅人不納稅人啦。我想在座的諸位律師,肯定是樂意贊助的。叫每一方出個1000美金,我們就可以包一條大船,痛痛快快玩一天嘍。」
凱布林和羅爾同時作出了反應,但羅爾卻設法搶到了頭功。他跳起來叫道:「我們非常樂意負擔一半費用,法官大人。」
「這主意太棒啦,大人。」凱布林立即大聲補充道。
哈金掌心向外,舉起雙手:「等一等,」他說。他揉揉太陽穴,在腦子裡搜尋有無先例。先例當然是沒有。可是也沒有哪條規定哪條法律作過明文禁止呀。再說,也不存在任何利益衝突嘛。
洛倫·杜克輕輕碰了碰尼可拉斯的手臂,跟他咬了咬耳朵。法官開口道:「嗯,這樣的事我確實是前所未聞。似乎屬於可以權宜行事的那一類,是不是呀,羅爾先生?」
「這沒有什麼害處嘛,大人。每方都出一半,沒有問題的。」
「你看呢,凱布林先生?」
「我想不出在程式上有什麼法規或者法則不准我們這樣行事,我同意羅爾先生的意見。如果雙方平攤這筆費用,有何不可?」
尼可拉斯再次舉起手:「請原諒,法官大人。我注意到有幾位陪審員寧願去新奧爾良購物,而不想坐船到墨西哥灣漫遊。」
這一次羅爾又快了一拍:「巴士的費用我方也樂於分擔一半,法官大人。外加一頓午餐。」
「我方也樂意。」凱布林說,「再加一頓晚飯。」
格洛莉亞·萊恩拿著一塊寫字夾板,連忙趕到陪審席進行登記。尼可拉斯、傑裡·費爾南德斯、隆尼·謝弗、莉基·科爾曼、安琪·魏斯和赫雷拉上校想坐船,其他幾位要去新奧爾良法國區。
包括雅各布·伍德的那盤錄影,原告律師團已有10位證人在陪審團面前作過證,歷時13天案情已經清楚,有待陪審團作出的決定,不是香菸是否有害,而是現在是否已到了對香菸廠商進行懲罰的時候。
若不是陪審團受到隔離,羅爾至少還要請出3位證人一位專家將討論廣告心理學,一位討論煙癮,另一位則詳詳細細地描述在菸葉上噴灑殺蟲劑和滅菌劑的問題。
但陪審團已經受到嚴密的隔離,羅爾明自這一切必須立即打住。這個陪審團顯然與一般的大不相同。一個是瞎子,另一個在吃午飯時居然練瑜伽,顯然不合格。目前已經罷工兩次,每到一個關口又總是提出一大堆要求。吃飯要用瓷器和銀質餐具。休息時要喝啤酒,花的當然是納稅人的錢。還要搞什麼私人會晤。(哈金法官已被攪得夜不能眠。)
對費奇來說,這個陪審團顯然也是不同於一般。他曾經破壞過那麼多的陪審團。在美國的司法史上名列第一。這一次他和以往一樣設定了一個又一個陷阱,蒐集了一樁又一樁醜聞。一切都幹得不留痕跡,無可挑剔。到目前為止,只縱過一次火,也沒有讓誰斷胳膊斷腿。但那個女人馬莉卻改變了一切。由於她的出現,他將能用金錢買到一件有利的裁決。這個像扣籃一樣十拿九穩的對被告有利的裁決,將會把羅爾羞辱得無地自容,將會把那些餓狼一般的出庭辯護律師嚇退,遠遠地呆在一旁,等著啃幾根剩下的骨頭。
本案是有史以來最大的一件菸草訟案。原告律師排出了最強的陣容,而且訴訟的資金雄厚,多達800萬美元。但他那位可愛的小馬莉,會把一張有利的裁決,穩穩當當地放入他的掌中。費奇對此堅信不疑,而且越想越入迷。時刻想念她,夜夜夢見她。若不是有這位可愛的馬莉,費奇此時本會是食不知味、寢不安枕的。一個對原告有利的裁決已經是呼之欲出。合適的法庭,合適的法官,合適的氣氛。作證的專家是費奇指揮被告律師團的過去9年中所見過的最優秀專家。9年裡他指揮過8起訴訟8次被告全都獲得了勝訴。儘管他非常憎恨羅爾,但他不得不承認,當然是自己在心裡承認,羅爾是能緊緊咬住菸草行業尾巴的最最合適的人選。
在比洛克西擊敗羅爾將會使今後夢想起訴菸草公司的人畏縮不前。已經陷入窘境的菸草行業會因此而得救。
每當費奇對陪審團的票數進行計算時。他總是先從莉基·科爾曼算起。她有流產的秘密,他已把她的一票牢牢捏在掌心,只不過她自己還矇在鼓裡罷了。他接著又加上隆尼·謝弗,還有那位退休上校赫雷拉。至於米莉·杜勃雷,那更是易如反掌。他手下的陪審員諮詢顧問們認為,雪爾薇亞·泰勒·塔特姍缺少同情心,而且自己又抽菸。但他們不知道她和傑裡·費爾南德斯睡覺這一秘密。傑裡和伊斯特爾又是哥們兒,費奇估計他們3人投票時步調準會完全一致。洛倫·杜克就坐在尼可拉斯旁邊,開庭時常在一起交頭接耳。費寄料定她準會跟著伊斯特爾的指揮棒轉。洛倫果真如此,那麼另一個黑女人安琪·魏斯肯定也會照此辦理,儘管她的態度如何,尚未摸透。
陪審團的評議將由伊斯特爾一手操縱,對此誰也不會提出異議。費奇知道他讀過兩年法律。而且他願和任何人打賭。這一情況在陪審團裡己是人盡皆知。
霍爾曼·格里姆斯如何投票,還很難說。但費奇並不把他考慮在內。他對菲利浦·薩維爾同樣不抱希望。至於格拉迪斯·卡德太太,費奇倒是有點兒把握。她年紀已大,性格保守,假如羅爾要求賠償2000萬這麼大的數,倒很可能會把她嚇退。因此費奇口袋裡已經有了4張票,格拉迪斯·卡德太太可能還會給他加上張。霍爾曼·格里姆斯把票投向誰,那要看運氣。薩維爾則是根本別提,那樣一個喜歡和大自然交流的傢伙肯定不會喜歡菸草公司。因而伊斯特爾和他那個五人幫就成了決定勝負的關鍵。無論裁決對哪一方有利,都必須9票方才有效。哪怕僅少1票,法官也只能宣佈審判作廢。案子就得重新審理。而這正是費奇不想看到的事。
那一批密切注視著本案審理程式的法律專家和學者儘管眾說紛紜,但卻作出了完全一致的預言:12位陪審員若能全票通過使派恩克斯公司勝訴的裁決,在未來10年中,企圖起訴菸草公司的人即使不完全銷聲匿跡,他們也會感到心驚膽寒。費奇決心要贏得這樣一個裁決。代價再高,在所不惜。
在這個週一之夜,羅爾事務所裡的氣氛比以往輕鬆了許多。無需再傳喚新的證人,壓力頃刻間已從肩頭消失。人們在會議室裡開懷痛飲優質成士忌,羅爾呷著礦泉水,小口小口地吃著乳酪和餅乾。
球已經踢到了凱布林那一邊。讓他和同夥們花幾天時間和證人一起表演吧。讓他們去給這樣那樣的檔案貼上標籤吧。羅爾只要見機行事作出反應,只要提幾個問題盤問盤問證人,而被告證人的那些錄影證詞,他已看過不下10遍。
負責陪審團研究的喬納森·何特臘克,也和羅爾一樣只喝礦泉水。他們邊喝邊推敲霍爾曼·格里姆斯。他倆都覺得已把霍爾曼的票穩穩地拿到手,米莉·杜勃雷和那個怪人薩維爾,也不會有問題。赫雷拉讓他們擔心。那3個黑人——隆尼、安琪和洛倫則是木板上的釘子,穩而又穩。這件案子畢竟是小人物反對大公司嘛,黑人肯定站在弱者一邊。他們歷來投票都是如此。尹斯特爾是關鍵,因為他是陪審團事實上的領袖,這一點無人不知。莉基將照他的葫蘆畫瓢。傑裡是他的鐵哥們兒。雪爾薇亞·泰劫·塔特姆沒有主見,將會隨大流。格拉迪斯·卡德太太也是如此。
他們只需要票而已,羅爾堅信他已穩操勝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