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節

「有多少?」

「400萬。現金。全是他們從脫衣舞俱樂部搜刮來的。」

「400萬?」

「嗯。全藏在一個地方。鎖在一個倉庫的地下室裡。就在孟菲斯。」

「他們準備給你多少呢?」

「10%。我只要把錢搞到邁阿密就成。布魯索說剩下的事他會幹。」

「別幹,戴克。」

「蠻安全的。」

「你會被逮住,關到監牢裡去的。」

「我不信。聯邦調查局早就不監視我們了。他們對這筆錢一無所知。大家都以為布魯索帶走的錢足夠他用兩輩子,他不再需要什麼錢了。」

「他需要嗎?」

「我不知道。可是他確確實實想把這筆錢搞走。」

「別幹這種事,戴克。」

「這可是一塊大蛋糕。這筆錢可以裝滿一部小型運貨卡車。布魯索說裝車最多化兩個鐘頭,然後開到邁阿密,等待他的指示。這隻要兩天時間,而我就可以富起來了。」

他說話時聲調有點兒心不在焉的味道。我毫不懷疑他會去幹。他和布魯索一直在籌劃這件事。我已經說了很多,而他就是不聽。

我們離開了包娣小姐的家,走到我的住所。戴克幫我把幾件衣服拿上我的車。我裝滿了行李箱和後排座位的一半。我不再返回事務所,因而我們便在車庫邊道別。

「你走我不怪。」戴克說。

「當心點兒,戴克。」

我們尷尬地相互擁抱了一兩秒鐘,我激動得有點兒哽咽。

「你創造了歷史,魯迪,你明白嗎?」

「一切都是我們一起幹的。」

「說得是。可我們現在還剩下什麼呢?」

「我們可以吹一輩子。」

我們又拉了拉手,戴克雙眼含淚。我目送著他步履沉重一搖一擺地走到車道盡頭,和布齊一道鑽進汽車。他們走了。

我給包娣小姐寫了一封信,保證以後給她掛電話。我確信她不久就會回家,因而把信留在廚房裡的桌子上。我又把房子裡裡外外檢查了一遍,最後向我住的房間告別。

我把車開到一家銀行的支行,取出存款,撤消了賬號。一沓28張100美元的鈔票,拿在手裡有一種美滋滋的感覺。我把它們藏在汽車內地毯下面。

我敲布萊克家前門的時候,天色已經昏暗。多特開啟門,一看是我,差點兒高興得笑出聲。

屋裡很暗很靜,依然瀰漫著對死者悼念的悲涼氣氛。我不知道這種氣氛將來會不會改變。巴迪躺在床上,他染上了流感。

在喝速溶咖啡的當兒,我輕聲向她報告了大利公司垮臺的訊息。她又一次受到了欺騙。除非在遙遠的將來發生奇蹟,我們將不會得到一分一文。她對此做出的反應,我絲毫不感到驚奇。

導致大利公司垮臺的原因很多,而且也很複雜,但此時此刻,重要的是要讓多特意識到,是她扣動了扳機。在她聽我敘述的當兒,她兩眼發亮,整個臉上都閃耀著幸福的光輝。是她讓他們完了蛋!田納西州孟菲斯市一個瘦小的意志堅強的女人,讓那些混蛋破了產!

她明天要到唐尼-雷的墓地上去,把這個訊息告訴他。

凱莉在她那個小房間裡焦急地等著我。貝蒂-諾維爾在一旁陪著她。她手裡抓著我昨天給她買的一隻小皮包。皮包裡裝著幾樣化妝品和這家庇護所送的幾件衣服。這就是她的全部財產。

我們簽了幾份檔案,向貝蒂表示了感謝,接著便手挽手快步走向我的汽車。一上汽車,我們倆同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接著便驅車離去。

手槍仍舊放在座位下面,但我已不再提心吊膽。

「親愛的,朝哪兒開?」我們上了州際環城公路時,我問她道。我們縱聲大笑,因為這個問題實在問得妙極了。我們向哪兒開,現在都無關緊要!

「我想去看看山。」她說。

「我也想看呢。向東還是向西?」

「只要是大山就成。」

「那就向西開。」

「我想看雪。」

「你準會看到雪的。」

她緊緊地依偎著我,頭擱在我的肩膀上。我撫摸著她的大腿。

我們越過密西西比河,進入了阿肯色州。在我們身後,孟菲斯市的空中輪廓線已經越來越模糊。我們事前對此旅程計劃之少,現在想來也令我吃驚。直到今天上午,我們才接到通知,她可以離開謝爾比縣。對她的指控已全部撤消,而且我有一封地區檢察官的親筆信。今天下午3時,又取消了她的保釋金。

我們將在一個誰也找不著我們的地方定居。我不是害怕有人跟蹤,而只是想離群獨處。我不想再聽到戴克和布魯索的訊息。我不想再聽到大利公司垮臺的餘波。我不想聽到包娣小姐打來的要求我提供法律諮詢的電話。我不想為克利夫的死以及與之有關的事擔心。未來的某一天,我和凱莉會討論這件事的,但決不是在不久的將來。

我們將挑選一個小小的大學城,因為她想進學校讀書。她才20歲,而我自己也還是個大孩子。我們已經將一些沉重的負荷卸在身後,現在該是我們享受愉快生活的時候了。我要去一所高中教歷史。這應該不會很難。我畢竟在大學裡讀了7年書。

我決不,在任何情況下,都決不再和法律發生關係。無論是什麼關係。我將讓我的律師執照自動失效。我決不去參加選舉登記,這樣他們就無法逼我履行擔任陪審員的義務。我這輩子決不會主動跨進另一個法庭。

我們越向前走,大地越平坦,車輛越稀疏。我們時而相視微笑,時而縱情狂笑。孟菲斯在我們身後已有20英里之遙。我發誓今生今世永不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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