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節

「這還差不多,」她說著,強忍住痛,勉強一笑。我現在對她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幾乎已經習慣,不再像今天下午在汽車上那樣老是盯著那些傷口。要過一個星期她才會像原先那樣迷人,我簡直等不及了。

我發誓,我真想宰了他!

「你能得到多少呢?」她問。

「一下子就轉入正題了不是?」

「我不過是好奇嘛,」她說,聲音帶點兒孩子氣。我們現在已經是一對精神上的情人,相互逗逗樂,說句悄悄話,別有一番情趣。

「三分之一,可是要真正拿到手,還早得很哪。」

她扭動著身體向我貼了過來,可是突然一陣劇痛疼得她差點兒要哭出聲來。我扶著她背朝上躺下。她強忍著淚水,身體繃緊得像根拉直了的彈簧。她背上創傷累累,無法仰臥。

我撫摸著她的秀髮,在她耳邊說著悄悄話,一直到內部通話系統發出的呼喚把我們打斷。是貝蒂-諾維爾在樓下呼叫。我該走了。

凱莉緊緊地抓著我的手。我吻著她紅腫的臉蛋,保證明天再來。她求我留下別走。

我承辦第一個案件就取得如此輝煌的戰果,能給我帶來多大的好處,當然是不言自明的。在過去幾個小時之中,我能看到的唯一不利之處,就是今後除了走下坡路,我別無他途。我將來的委託人,有誰會不指望發生同樣的奇蹟?不過,等以後我再為此操心也不為遲。

星期六中午之前,我正獨自待在辦公室裡,等候一位記者和他的攝影師。這時,電話鈴聲突然響起。「我是克利夫-賴考,」一個聲音嘶啞的人說。我趕忙按下錄音機的按鈕。

「你有什麼事?」

「我老婆在哪裡?」

「算你運氣好,她沒有進停屍所。」

「當心我砸爛你的狗頭,臭大亨!」

「你罵吧,老夥計。我的錄音機開著呢。」

他立即結束通話了電話。我呆呆地瞪著手上的話筒。這不是原來的那部電話,而是從批發超市買來的便宜貨。在開庭期間,我們不想讓德拉蒙德竊聽到談話的內容時,偶爾換用這一部。

我給布齊家裡打了電話,把我和賴考先生之間這場短短的對話告訴了他。他昨天送傳票和離婚訴狀時,跟克利夫發生過沖突。克利夫對他破口大罵,甚至侮辱了他的母親。要不是附近停車場上的兩個工人奔過來攔住,布齊恐怕少不了要給他放點兒血。昨天晚上布齊對我說,克利夫要是敢來威脅,他決不會袖手旁觀。他有個鐵哥們名叫石頭,是個業餘拳擊手,兩個人一起可以打遍天下無敵手,布齊這樣向我保證說。我要他保證只能嚇唬嚇唬那個小夥子,絕對不能傷害他。布齊把他的想法告訴了我,他準備把克利夫叫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提出他打電話這件事,告訴他,他們是我的貼身保鏢,他若是再對我威脅,他們就要對他不客氣。我倒是很欣賞這個主意。我再也不願在恐懼中生活了。

這就是布齊想的愉快時刻。

《孟菲斯報》的記者於11時來到事務所。在我們交談的過程中,攝影師拍光了整整一卷膠捲。他想了解整個的案情以及審理過程中發生的一切,我毫無保留地把他的耳朵灌滿。現在已經無需保守任何秘密了。我為德拉蒙德講了一些好話,對基普勒做了熱情讚揚,向陪審團獻上了一曲莊嚴的頌歌。

在星期日的報紙上這篇報導將是重頭戲,記者向我保證道。

我在辦公室裡混時間,讀讀郵件,看看本星期為數不多的幾次電話記錄。我無法投入工作,更何況我手頭本來沒有幾個案子,沒有幾個委託人。一半的時間,我用於回憶審訊的情況;一半的時間,則夢想著我和凱莉一起生活的未來歲月。我難道還能交上更大的好運嗎?

我撥了馬克斯-勒伯格的電話,向他談了詳細情況。一場暴風雪使芝加哥的奧哈拉機場關閉,因而他未能及時趕來孟菲斯旁聽審判。我們談了一小時。

我們在週六夜晚的約會與週五的十分相似,只有吃的飯菜和看的電視片有所不同。她喜歡吃中國菜,我帶來了滿滿一大包。我們以同樣的姿勢坐在那同一張床上,看著一部喜劇片,然而笑的次數卻不多。

但這決不是無聊。她正慢慢地走出她那個人生活噩夢的陰影。身上的創口正逐漸癒合。發出笑聲時不再那麼困難,行動不再那麼緩慢。愛撫也已有所增加,但並不多。遠遠不夠。

她討厭身上穿的運動衫。他們每天給她洗一次,但她實在不願再穿。她渴望重新顯得美麗動人,她想穿自己的衣裙。我們商量著如何溜進她住的公寓,去取出她的衣物。

我們仍然沒有討論我們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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