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節

我又問:他是否知道佛羅里達的保險署正在對大利公司進行調查?他不知道。南卡羅來納呢?又是不知道。對他來說,這是道地的新聞。那麼,北卡羅來納呢?他似乎有所耳聞,但尚未看到任何材料。肯塔基呢?佐治亞呢?沒。他鄭重宣告,別的州正在做什麼,他毫無興趣。我對此向他表示了謝意。

德拉蒙德傳喚的第二個證人,也不是大利公司的僱員;不過,這樣說也有點兒勉強。此人名叫佩頓-賴斯基。他有個很能嚇唬人的頭銜:全國保險同盟執行主任兼會長,而且長相和風度都像個大人物。我們很快就弄清,他那個同盟是以華盛頓為基地的一個政治組織,經費由各家保險公司提供,充當他們在國會上的代言人。全是一幫說客,當然是財源滾滾。我們被告知,他們做了許許多多的好事,全是為了促進這美好的保險事業。

小小的開場白,化了很長的時間。下午1點半就已經開始,到了2點鐘,我們已經完全相信,這個全國保險同盟差不多就是在拯救整個人類。他們是多麼出色的人啊!

賴斯基在保險業已經混了30年,德拉蒙德很快就把他的經歷和背景披露給我們。他想以此來確定賴斯基作為保險理賠專家的地位。我不反對。我研究過他在另一案件中作證時的證詞,我認為我完全能對付他。為了使u節讓人聽起來妙趣橫生,我正需要有個非同尋常的天才專家呢。

他在幾乎沒有受到任何催問的情況下,滔滔不絕地主動向我們講述這樣的索賠申請應該如何處理。德拉蒙德嚴肅地點著頭,似乎他們現在已經擊中了某個人的痛處。你猜他說的是什麼?大利公司處理這件索賠申請,是嚴格地按章辦事的。當然也可能犯了一兩個小錯誤,不過呢,嘿,公司那麼大,有那麼多申請要處理嘛。總的說來,沒有大的偏差,處理得還是合情合理的嘛。

賴斯基證詞的實質是,由於這一索賠要求的金額太大,大利公司完全有理由予以拒絕。他非常認真地向陪審團解釋,一份每週只交18美元保險金的保單,自然沒有理由指望它支付高達20萬美元的移植手術費。借方保單的目的本來就是提供最最基本的保險,而不是為那些華而不實的東西提供費用嘛。

德拉蒙德提出了工作手冊以及其中失蹤了的u節的問題。這是不好的,賴斯基說,不過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事。手冊這種東西不是一成不變的,而是要一直不停地修改的。有經驗的理賠員對工作手冊往往並不在意,事情該怎麼辦,他們心裡有數。但是,目前既然已經產生了這樣的爭論,那咱們就來談點兒意見。他迫不及待地拿起理賠部工作手冊,一節一節地向陪審員們解釋。一切都用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嘛,一切都進行得無比順利。

他們談了手冊,接著又討論那幾個數字。德拉蒙德問他,是否有機會研究與保單、索賠和拒賠數字有關的資料。賴斯基嚴肅地點點頭,從德拉蒙德手上接過那份列印材料。

大利公司1991年拒賠率確實比較高,不過這可能有幾個原因。這樣的拒賠率過去在保險行業也不是沒有聽說過,而且我們也不能對這些數字過於相信。如果看一看過去10年的情況,大利公司的平均拒賠率實際上略低於12%。這肯定沒有超出全行業的平均拒賠率。接著他就列舉了一批又一批數字,我們一下子全都給他搞得暈頭轉向,稀裡糊塗,而這正是德拉蒙德的目的。

賴斯基走下證人席,開始在一張彩色圖表上指指點點,像經驗豐富的教師一樣對著陪審團講個沒完。我真想知道他這樣表演的次數一年有多少。大利公司的這些數字大大低於同業。

基普勒在3點半大發善心,宣佈休息。我和庫柏-傑克遜以及他的朋友們走到外面的走廊上。他們都是富有經驗的出庭辯護律師,馬上向我提出了中肯的建議。我們一致認為,德拉蒙德在打疲勞戰,他想磨磨蹭蹭拖到週末。

我整個下午在庭上沒有吭過一聲。賴斯基一直拖到很晚。臨結束前還大談特談大利公司的處理是多麼公正。從陪審員們的臉上可以看出,此人作證終於結束,他們為此十分高興。而我也因為可以多幾個小時準備對他反詰而感激不盡。

我和戴克陪同庫柏-傑克遜以及其他3位律師,在名叫格里桑蒂的一家義大利老飯店美美地吃了一頓晚飯。老闆名叫大約翰-格里桑蒂,為人十分風趣,把我們領進一個包廂,給我們拿來一瓶我們並未點過的美酒,而且實際上是他為我們點了菜。

幾杯酒下肚,我感到輕鬆和平靜。多少天來,這是第一次。也許今夜可以安眠。

這頓飯吃了400多美元,賬單一到,庫柏-傑克遜立刻一把抓了過去。感謝上帝!魯迪-貝勒事務所也許很快就會賺到大錢,可此刻它仍舊是窮得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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