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你瘋了!」
「你今天怎麼這樣反常哪,列奧。」法官說。
「我想我可以證明所說完全屬實。」他洋洋得意地說。
「怎麼證明?」
「讓我繼續向陪審員提出質詢。等我問完了,真相自然就會大白啦。」
「他們對你的問題無動於衷嘛!」
「可我才剛剛開始呢。」
基普勒陷入了沉思。等這一切結束以後,我要把事實真相告訴他。
「我希望能對幾位陪審員一個一個地提問。」德拉蒙德說。這樣的做法是超出常規的,但法官有權就此做出決定。
「你的意見呢,魯迪?」
「不反對。」我巴不得德拉蒙德立刻開始追問我們放過煙幕的那幾位陪審員。「我沒什麼需要隱瞞的。」我身後有兩個混蛋聽了我的這句話,咳嗽了幾聲。
「好極了!你在為自己挖墳墓呢,列奧!小心點兒,你別越軌。」
「你們在裡頭幹了些啥?」我回到座位上時,多特問道。
「就談了點兒律師的事。」我悄聲說。德拉蒙德已經拉開架勢。陪審員們個個都用非常懷疑的眼光瞧著他。
「諸位,是否有人和你們接觸,談論過本案,剛才我已經說過,這有著極為重要的意義。如果發生過這樣的事,請舉起你的手。」他的語調活像個第一流的教師。
哪裡也看不見有一隻舉起的手。
「陪審員與案件的任何一方,無論是直接還是間接接觸,都是非常嚴重的問題。事實上,這不僅對主動進行接觸的那個人,而且對陪審員也可能會帶來嚴重後果,假如這位陪審員不向法庭報告的話。」他用惡狠狠的威脅的口吻說。
無人舉手。無人動一動。除了一群臉上迅速露出怒色的人,別無所有。
他把身體的重量從一隻腳移到另一隻上,抹了抹下巴,把槍口對準了比利-波特。
「波特先生。」他聲音低沉地說,比利不禁一怔。他挺直腰板,點了點頭,臉唰的一下變得通紅。
「波特先生,我要直截了當地問你一個問題。希望你能給我一個誠實的回答。」
「要是你的問題誠實,我的回答就會誠實。」波特氣呼呼地說。此人性子火爆。坦白地說,我寧可離他遠一點。
德拉蒙德愣了一秒鐘,接著又沒頭沒腦往前衝。「好吧。現在,波特先生,請你回答;昨天夜裡你究竟有還是沒有和魯迪-貝勒先生通過電話?」
我猛地站了起來,攤開雙臂,茫然不解地望著德拉蒙德,什麼也沒說;彷彿我是完全清白無辜的,而他卻已經昏了頭。
「絕對沒有。」波特說,臉漲得發紫。
德拉蒙德身子向前伏在欄杆上,兩隻手緊緊抓著紅木柵欄,低頭瞪著不到5英尺之外坐在頭排的比利-波特。
「你肯定嗎,波特先生?」他問。
「絕對肯定!」
「我認為你和他通過話。」德拉蒙德說。他現在已經控制不住自己,已經越過了線。我還沒有來得及表示反對,基普勒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對他訓斥,那位比利-波特先生已經從座位上跳起來,朝了不起的列奧-f.德拉蒙德撲了過去。
「你敢說我撒謊,你這個婊子養的!」波特卡住德拉蒙德的喉嚨,高聲叫罵。德拉蒙德一下子摔倒在欄杆上,腳上一隻飾有花紋的平跟船鞋飛到了半空中。婦女們在尖叫。陪審員們紛紛從座位上跳起。德拉蒙德被壓在波特的身體底下,雙手在亂抓,兩腳在亂踢,拼命掙扎著還個一兩拳。
t.皮爾斯-摩爾豪斯和m.亞歷克-普倫克首先衝到了混戰現場。其他人也接連趕到。法警手忙腳亂,和兩個男陪審員一起竭力想把他們拆開。
我穩穩地坐在位置上,目不轉睛地欣賞著這場扭打。等基普勒趕到欄杆邊時,波特已經被人拖開,德拉蒙德也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人們在第二排座椅下面找到了那隻飾有花紋的平底船鞋,還給了列奧。他一邊撣著衣服,一邊惡狠狠地瞪著波特。被人拽住的波特,倒是很快就平靜下來。
兩位陪審諮詢顧問驚呆了。他們的計算機模型告吹了。他們可愛的理論被拋到九霄雲外了。他們此刻是百無一用了。
在短暫的休庭之後,德拉蒙德正式提出了將陪審員全部更換的要求,遭到了基普勒的拒絕。
比利-波特先生未能入選陪審團。他怒氣衝衝地離開了法庭。我覺得他還沒有把德拉蒙德揍過癮。我希望他會候在外邊,等德拉蒙德出去時把他幹掉。
中午剛過不久,我們便在法官私人辦公室開始挑選陪審員。現在這一程式已變得枯燥無味。德拉蒙德和他那夥人,堅決反對我和戴克昨晚在電話上提到的那些人進入陪審團。他們死心塌地地相信,我們已和這些人接觸過,並且用某種辦法說服了他們,讓他們不露出一點兒口風。德拉蒙德那夥人對我簡直是勢不兩立,連瞧也不瞧我一眼。
挑選的結果大遂我願。6位黑人婦女,而且全都是做了母親的。2名黑人男子,1位是大學畢業生,另1位從前是卡車司機,現在成了殘疾。3名白人男子,其中2位是工會會員,另1位的家和布萊克僅隔4個街區。最後1位是白人女子,一位著名房地產商的太太。我無法將她排除在外,但有她我也並不擔心。陪審團做出裁決,12人中只要有9人同意就成。
下午4點,基普勒請他們在陪審席就座。他們接著宣了誓。法官解釋道,一週後本案即將開庭審理,他們決不可與任何人談論本案。他隨後採取的一個行動開始真把我嚇了一跳,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他的主意極妙。他問雙方的律師,我和德拉蒙德,想不想對陪審團說幾句。不列入記錄。只是非正式地談點兒案情。但別異想天開。
我當然感到有點突然,以前從未聽說過會有這種事。儘管如此,我還是鼓起勇氣,站到了陪審團面前。我講了唐尼-雷,講了保單,講了我認為錯在大利公司的理由。我話說得不多,5分鐘便已講完。
德拉蒙德走近陪審團。即使瞎子也可以清楚看出,他在陪審員們心目中引起的不信任感已經有多深。他為上午出現的糟糕事件表示了歉意,卻又愚蠢地把主要責任推給了波特。一個多麼自以為是的傢伙!他根據他的觀點談著本案的事實,對唐尼-雷的死表示了遺憾,但是如果認為他的委託人有任何責任,那簡直是荒謬的,他說。
我注視著他那一幫人以及大利公司的兩位老兄。這夥人全部面有懼色。事實對他們不利。陪審團同情原告。法官則是個明顯的敵人。他們心目中的那顆燦爛的明星不僅完全失去了陪審團的信任,而且屁股上還捱了鞭子。
基普勒宣佈休庭,陪審員們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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