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讓我吃得又驚又喜。包娣小姐煮了雞湯。儘管在像今天這樣的日子,雞湯並非我最想吃的東西,但不再吃火雞三明治,換換口味仍舊值得歡迎。唐尼-雷喝了半碗,便說需要小睡片刻。他想嚐嚐那張帆布吊床的味道。我們扶著他走過草地,幫他在吊床上躺下。雖然氣溫在90華氏度以上,他卻要我們替他蓋上一床毛毯。
我和包娣小姐坐在樹蔭下,喝著檸檬汽水。我跟她講了一點狀告大利公司的事。她問了幾個與資格考試有關的一般性問題,然後就搖搖晃晃走進屋。
她回來時,給了我一封由亞特蘭大律師寄來的信。我一眼就認出信封上那個事務所的名字。
「你能解釋解釋嗎?」她站在我面前問,兩隻手貼在屁股上。
那位律師給包娣小姐寫了一封信,信裡附上我給他的信的一份影印副本。我在信上說,我代表包娣-伯德桑小姐,應她的要求起草一份新遺囑,需要與其先夫不動產的有關資訊。律師在給她的信中,直截了當地問她,他可否向我提供資訊。他似乎態度冷漠,只是按命令辦事。
「白紙黑字,這不是寫得清清楚楚嘛,」我說,「我是你的律師,我在蒐集資訊。」
「可你沒有告訴我,你要向亞特蘭大打聽!」
「這有什麼不對?那裡究竟藏了些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包娣小姐?幹嗎這麼神秘兮兮的?」
「法官把法庭檔案封存了嘛,」她聳聳肩說,好像事情到此為止,無須多問。
「檔案裡有些什麼?」
「一堆垃圾。」
「跟你有關的垃圾?」
「噢,上帝啊,不!」
「好。那麼與誰有關?」
「託尼家的人。他哥哥富得流油,住在佛羅里達,你知道,有好幾個老婆,一大幫兒女。全家都是瘋子。他們為他的遺囑鬧得才兇呢,寫過4次遺囑,我想。我不是很清楚,可我聽說事情結束的時候,幾個律師總共撈了600萬美元哪!託尼比他哥哥多活了幾天,根據佛羅里達州的法律。也有幾個子兒落到他的手裡,可他自己一無所知,因為他死得太快,什麼都沒有留下,除了一個老婆,那就是我。我知道的就這麼多。」
她是如何得到這筆錢的,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究竟繼承了多少。「你想談談你的遺囑嗎?」我問。
「不。以後再談,」她說,一邊伸手拿她的勞動手套。「咱們開始幹活。」
幾個小時後,我和多特以及唐尼-雷坐在他們廚房外那長滿雜草的院子裡。感謝上帝,巴迪已經上了床。在包娣小姐家度過了大半天,唐尼-雷已經筋疲力盡。
這是郊區的週末之夜。悶熱的空氣裡瀰漫著焦炭和烤肉的氣味。
坐著聽人講話,要比坐著對人講話容易。多特一邊不斷地抽菸,一邊喝著脫去咖啡因的速溶咖啡,只是偶爾丟過來一兩句毫無意義的流言蜚語,不是關於某一個鄰居,就是關於這個鄰居的某一條狗。隔壁那個退休老人,上週被鋼絲鋸鋸斷了一根手指,這件事她說了至少也有3次。
我不在乎。我可以坐在這兒一小時一小時地聽下去。律師資格考試考得我神經麻木,至今仍未完全恢復。要讓我高興,並不需要化多大力氣。而當我成功地把法律拋在腦後時,凱莉又總是立即佔據了我的心靈。我還沒有想出與她聯絡的保險的辦法,但我一定能。只要給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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