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維和酋長己經走遠了,內特急忙趕上去。
他們走到了河邊沒有接觸任何人。上船時酋長對雅維咕噥了一句。
「他要我們別再回來。」雅維說。
「叫他別擔心。」
雅維沒有傳達,而是發動了引擎,將船駛離了河岸。
酋長早已朝村子走去。內特不知道他是否懷念雷切爾。她在那裡呆了11年,對他也似乎有一些影響力,但沒能使他成為教徒。他是哀悼她的去世呢?還是感到高興呢?她離開後那些已皈依基督的伊佩卡人會怎麼樣呢?
他想起了巫師,那些和雷切爾作對的巫醫。他們一定在慶祝她的去世,攻擊她的教徒。她和他們鬥爭得很辛苦,現在她能安息了。
雅維關掉了引擎,改用槳劃。水流很平緩。內特小心翼翼地開啟衛星電話。天空晴朗,訊號很強。兩分鐘之內他就找到了喬希的秘書。
「告訴我她簽了那份信託協議,內特。」喬希衝著電話大聲說。
「你不必大聲嚷嚷。我聽得見。」
「對不起,告訴我她已經簽字了。」
「她簽了一份信託協議書,但不是我們的那一份。她已經死了。」
「不!」
「是的。她是兩個星期之前死的。死於瘧疾。和她父親一樣,她也留下了一份手寫的遺囑。」※棒槌學堂の精校e書※
「你拿到遺囑了嗎?」
「是的,在我手上,所有的財產都由信託託管。我是受託人和遺囑的執行人。」
「遺囑有效嗎?」
「我想是的。由她親筆書寫,有簽名和日期,還有科倫巴的一個律師和他的秘書的證明。」
「聽上去沒問題。」
「現在的情形怎麼樣?」內特問。他能想像喬希正站在辦公桌前,全神貫注,一手握著電話,一手拍打著腦袋。他能想像喬希正對著電話在作盤算。
「什麼也沒發生。他的遺囑是有效的。遺產正在按遺囑執行。」
「可她死了。」
「他的財產已轉給了她。發生交通事故時就會碰到這種情形:配偶的一方前一天死去,第二天另一方也死了。遺產從一方轉到另一方。」
「其他的繼承人呢?」
「和解的協議依然有效。他們可以拿到那筆錢,或者說拿到被律師們盤剝後的那筆錢。世界上最快活的就是這些繼承人了,也許他們的律師是例外。因為他們不再有官司可打。你手裡有兩份有效的遺囑。你好像成了一個專業的受託人。」
「我具有很大的便宜行事權。」
「遠不止這些。把遺囑念給我聽聽。」
內特在背包的底下找到了它,然後慢慢地、一字一句地念了出來。
「趕快回來。」喬希說。
雅維雖然望著河面,但他把每個字都聽進去了。等內特掛了電話收起話機後,他問道:「錢是你的了?」
「不。錢歸入一個信託基金。」
「什麼是信託基金?」
「類似一個很大的銀行賬戶。錢存入銀行,受到保護,生出利息。由受託人決定利息的使用。」
雅維還是沒有完全相信。他有許多疑問,內特也察覺到了。但眼下不是向一個對西方人的遺囑、遺產和信託不甚瞭解的門外漢詳做解釋的時候。
「我們走吧。」內特說。
引擎又發動了,船掠過河面,轟鳴著拐過彎道。他們身後留下了一道開闊的尾流。
他們是在下午見到那條貨船的。韋利在垂釣,駕駛員在船的後面玩牌。內特又給喬希打了電話,讓他把停在科倫巴的噴氣機弄回華盛頓。他不需要它了,他自己回去。
喬希不贊成這麼做,但也無可奈何。費倫一案己經塵埃落定,不用著急了。
內特叫駕駛員回去後同瓦爾德聯絡,然後送他們上了路。雅維坐在駕駛艙裡,韋利坐在下面的船頭上,懸在外面的腳離河面只有幾英寸。內特找了一個鋪位想打個盹,但隔壁就是機房,引擎的噪音使他無法入睡。
這條船的大小隻有「聖洛拉」的三分之一,它的鋪位也要短一截。內特側臥著身子望著向後移動的河岸,她似乎知道他不會再醉了,他徹底解除了酒癮,遠離了左右他生活的惡魔,她看到了他身上的優點,知道他正在尋求新的生活。
她發現了他內心對神的呼喚,是上帝告訴她的。
天黑後雅維叫醒了他:「今天有月光。」他說。他們坐在船頭,韋利就在他們後面的駕駛艙裡。一輪明月照著蜿蜒的夏科河。
「船很慢,」雅維說,「要兩天才能到達科倫巴。」
內特笑了。即使一個月他也不在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