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遺囑 約翰·格里森姆 第2頁,共2頁

「整天都這樣。」

「他一醒來就不正常了?」

「我喂他早飯時他甚至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叫你什麼?」

「他只對我哼哼。」

內特用手撐著腦袋,不再理會手邊的那些檔案。這是一場格鬥式的較量,他很樂於奉陪。他清楚自己的意圖,但可憐的斯尼德卻不知道。

「你看見他跳樓的?」

「是的。」

「從空中往下掉?」

「是的。」

「摔在地上?」

「是的。」

「當三個精神病醫生對他做精神鑑定時,你在他身邊嗎?」

「在。」

「是下午的兩點半,對嗎?」

「對!」

「但他整天都神志不正常,是嗎?」

「恐怕是這樣。」

「你為費倫先生工作了多久?」

「30年。」

「你對他的一切都很瞭解,是嗎?」

「沒有再比我瞭解他的人了。」

「那麼你也認識他的律師斯塔福德先生了?」

「是的,我見過他很多次,」

「費倫先生信任斯塔福德先生嗎?」

「也許吧。」

「我以為你對什麼事都很瞭解。」

「我肯定他對斯塔福德先生很信任。」

「做精神鑑定時斯塔福德先生就坐在他的身邊?」

「是的。」

「依你看,在整個鑑定過程中費倫先生的神志如何?」

「他的神志很不健全,不知道自己在哪兒,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你肯定嗎?」

「我肯定。」

「你告訴誰了?」

「我沒有必要告訴任何人。」

「為什麼?」※棒槌學堂の精校e書※

「我會被解僱的。守口如瓶也是我的職責之一。這叫謹慎。」

「你知道費倫先生將簽署一份分配財產的遺囑,但同時又知道他的神志不健全,可你卻沒有告訴他的律師,一個他所信任的人?」

「這不是我的職責。」

「費倫先生會解僱你?」

「立刻解僱。」

「那麼他跳樓以後呢?你告訴誰了?」

「誰也沒告訴。」

「為什麼?」

斯尼德吸了一口氣,重新架起二郎腿。他覺得自己招架得還不錯。

「這關係到個人的隱私。」他神情嚴肅地說,「我認為我和費倫的關係是很親密的。」

「可現在不是了,因為有人給了你50萬美元,對嗎?」

斯尼德一時語塞,內特沒給他機會:「你不僅出賣證詞,還出賣了你同費倫先生的親密關係。是這樣嗎,斯尼德先生?」

「我是想糾正謬誤。」

「真是高尚。如果他們不給你錢,你還會糾正嗎?」

斯尼德好不容易迸出一個打顫的「會」字。內特爆發出一陣大笑。他朝律師們一張張部分被遮掩的臉掃去,然後又衝著斯尼德一陣大笑。他站起來走到長桌的盡頭,心裡好不得意。

「真叫人受不了。」他說完又坐了下去。

他瞟了一眼手裡的記錄,繼續問道:「費倫先生12月9日去世,他的遺囑是12月7日宣讀的。在這期間,你有沒有告訴任何人他在籤遺囑時神志不正常?」

「這不是我的分內事。」

「他看過精神病醫生嗎?」

「據我所知沒有。」

「他接受過心理諮詢嗎?」

「據我所知沒有。」

「你有沒有建議他去找心理方面的幫助?」

「這不關我的事。」

「要是你發現他躺在地上發病,你會提出他需要治療的建議嗎?」

「我當然會的。」

「要是你發現他咳出血來,你會告訴別人嗎?」

「會的。」

內特有一份兩英寸厚的備忘錄,裡面記錄著費倫先生所擁有的公司。他隨手翻到一頁,問斯尼德是否知道西昂鑽井公司,斯尼德搜腸刮肚地想了半天,但沒有想起來。他頭腦裡裝了太多新的資訊。代爾斯塔通訊公司?斯尼德又苦思冥想了半天,還是沒有任何聯想。

內特提到的第五家公司總算引起了他一點模糊的回憶。斯尼德神氣活現地告訴律師說他知道這家公司;費倫先生已經擁有它好長時間了。內特問及公司的銷售額、產品、贏利情況以及一連串的財務數字,斯尼德沒一個是答對的。

「你對費倫先生的公司知道多少?」內特不停地問他。接著,他又問了費倫集團的內部機構。斯尼德也只知道個大概,細節一無所知。他說不出一箇中層經理的名字,也不知道公司會計姓什麼叫什麼。

內特挑他的軟檔一陣窮追猛打。到了下午,斯尼德已經疲憊不堪、暈暈乎乎了。內特在一長串有關財務數字的提問中,突然插問道:「你拿了50萬美元后和律師籤合同了嗎?」

只需回答一個簡單的「沒有」,但斯尼德放鬆了戒備。他遲疑一下,看看哈克,又看看內特;後者翻著卷宗似乎在尋找這份合同的副本。斯尼德有兩個小時沒有撒謊,反應一時跟不上來。

「嗯,當然沒有。」他吞吞吐吐地說。沒人相信他的鬼話。

內特看出這是謊話,但沒有追究下去。還有其他獲得合同副本的途徑。

費倫家屬的律師們聚在一個昏暗的酒吧裡舔洗他們的傷口。兩杯烈酒下肚後他們愈發覺得斯尼德的表演糟透了。開庭時還能再利用他,但收錢出賣證詞的事實永遠會給他的證詞抹上汙點的。

奧裡列怎麼會知道的?他十分肯定斯尼德被買通了。

「是格里特。」哈克說。格里特,每個人重複著這個名字。他還不至於投靠對方吧。

「這就是你挖走他的委託人的後果。」長長的一陣沉默後沃利·布賴特說。

「別說了!」蘭霍恩女士打斷了他。

哈克疲憊得不想反擊。他喝光了酒,又叫了一杯。在緊張的作證過程中,其他人都把雷切爾忘了。法庭的檔案裡仍然沒有關於她的正式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