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遺囑 約翰·格里森姆 第2頁,共2頁

「這還不是惟一的官司。是嗎?」

「是的。」小特羅伊束手無策地說。內特幾乎可憐起了他。

一家租賃公司控告他沒有償還傢俱的租賃費。美國運通訊用卡向他催討15000美元的透支。他父親的遺囑宣讀後不到一個星期,另一家銀行也對他提起訴訟,指控他花言巧語地從銀行騙得25000美元的貸款,光憑他的名字作的擔保。內特拿到了所有這些訴訟的副本,他們瞭解到了每一個細節。

5點時出現了新的一輪爭執。又一張紙條遞到了威克利夫法宮面前。法官來到現場詢問了那裡的進展。※棒槌學堂の精校e書※

「你認為什麼時候能結束對證人的提問?」他問內特。

「眼下還結束不了。」內特望著小特羅伊說,後者精神恍惚地祈望能喝上幾杯烈酒。

「那就進行到6點。」威克利夫說。

「明天早上能8點就開始嗎?」內特問,好像他們是去海灘度假。

「8點半。」法官大人定下了時間,然後離開了。

在最後一個小時裡,內特接二連三地提了一些很隨意的問題。

證人根本搞不清質問者的意圖。他被一個高手在牽著鼻子轉。當他剛剛在某個問題上感覺舒服一點時,內特就會突然話鋒一轉,又給他提出新的難題。

12月9日至宣讀遺囑的27日這段時間一共花了多少錢?聖誕節給妻子買的什麼禮物?是用什麼方式支付的?給孩子們買了什麼禮物?接著又回到了那500萬美元上:是否投資了一部分到股票或債券上?比弗去年掙多少錢?為什麼她的第一任丈夫取得了孩子的監護權?父親去世後一共僱用和解僱了多少個律師?等等。

6點整,哈克站起來宣佈休會。

10分鐘後,小特羅伊坐在了兩英里外的一個飯店大堂的酒吧裡。

內特是在斯塔福德的客房裡過的夜。斯塔福德夫人也在家,但他一直沒見到她。喬希出差去了紐約。

第二天的盤問是準時開始的。還是這些人參加,但律師們的穿著隨便了些。小特羅伊穿著一件紅色的棉質運動衫。

內特一眼就看出那是一張醉臉——眼睛佈滿血絲,眼皮浮腫,腮幫子和鼻子都是紅的,額頭上在冒汗。他自己有好幾年就是這副尊容。每天早上除了淋浴和用線潔牙,還得花上大量的時間消除宿醉的後遺症:服用藥片,喝大量的水或濃咖啡。如果你犯傻的話你就得倒霉。

「費倫先生,你是否知道你仍在宣誓的約束下?」他開始問道。

「我知道。」

「你現在是否受到任何藥物或酒精的影響?」

「沒有,先生。」

「好的。讓我們再回到12月9日,你父親去世的那天。他在接受三個精神病專家的鑑定時,你在哪兒?」

「我和我一家在他公司大樓內的一間會議室裡。」

「你觀看了整個鑑定過程,是嗎?」

「是的。」

「房間裡是不是有兩個彩色顯示屏?都是26英寸?」

「也許吧。我沒有量過它們的尺寸。」

「但你能看得很清楚,是嗎?」

「是的。」

「有沒有什麼東西擋住了你的視線呢?」

「我看得很清楚:」

「你有允分的理由去注意觀察你父親的一舉一動嗎?」

「是的!」

「你在聽力方面有沒有什麼障礙?

「沒有。」

律師們知道內特的用意,這是他們這件案子中最讓人不快但又無法迴避的地方,每個繼承人都會受到這方面的盤問。

「那麼你耳聞目睹了整個鑑定過程?」

「是的!」

「你沒有漏掉什麼?」

「沒有。」

「在三個精神病專家中,扎代爾醫生是由你的家庭僱用的?」

「是的。」

「誰去找他的?」

「律師。」

「讓你的律師去物色你放心嗎?」

「是的。」

在接了來的10分鐘裡,內特仔細盤問了他們為什麼選中扎代爾醫生來做如此重大的鑑定。通過提問他得到了想要的東西。僱用扎代爾是因為他具有很硬的文憑、良好的聲譽以及豐富的經驗。

「你對他處理這件事的方法有異議嗎?」

「應該沒有。」

「有沒有不滿意的地方?」

「想不起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

小特羅伊仍在朝懸崖旁邊走去。他承認對鑑定沒有意見,對扎代爾沒有意見,對三個專家的結論也很滿意;離開大樓時他毫不懷疑父親的精神行為能力。

「鑑定之後你是什麼時候開始懷疑你父親的神志有問題?」

「他跳樓的時候。」

「12月9日?」

「對!」

「那麼說你很快就產生懷疑了?」

「是的。」

「當你表示懷疑後扎代爾醫生是怎麼說的?」

「我沒有告訴扎代爾醫生。」

「你沒有?」

「沒有!」

「從12月9日到當庭宣讀遺囑的27日,你同扎代爾醫生做過幾次交談了」

「我不記得同他有任何交談。」

「沒見過他嗎?」

「沒有!」

「你給他辦公室打過電話嗎?」

「沒有。」

「12月9日以後你見過他嗎?」

「沒有。」

他已經到了懸崖旁邊,該是推他下去的時候了。

「你為什麼要解僱扎代爾?」

小特羅伊對此有所準備:「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問我的律師。」他說,他希望內特會暫時離開這個話題。

「我不是在向你的律師要求證詞,費倫先生。我是在問你,扎代爾醫生為什遭解僱?」

「你必須問我的律師。這是我們戰略計劃的一部分。」

「扎代爾醫生被解僱前律師同你討淪過這事嗎?」

「無法肯定。我真的記不得了。」

「扎代爾醫生不再為你工作你感到高興嗎?」

「當然。」

「為什麼?」

「因為他出了差錯。要知道,我父親是個騙人的老手;他在鑑定中靠玩弄手法過了關。他一生中時時都在玩弄手法。他後來從視窗跳了出去,他矇騙了扎代爾醫生和其他的醫生:他們中了他的圈套。他顯然神經不正常。」

「就因為他跳了樓?」

「是的,因為他跳了樓,因為他把錢給了一個無人知曉的繼承人,因為他對高額的遺產稅無動於衷,因為他有時候就是瘋子。你想我們為什麼要做精神鑑定?如果他神志正常的話,我們何必需要三個精神病專家在他簽署遺囑之前對他進行鑑定?」

「可三個精神病醫生說他一切正常。」

「是啊,他們完全弄錯了。他是跳樓的,神志正常的人不會躍出窗外。」

「要是你父親簽署的是那份厚厚的遺囑而不是手寫的那份,然後他跳了樓,他還會是瘋子嗎?」

「那我們就不會在這兒了。」

在難熬的兩天裡,這是小特羅伊惟——次和對方打成了平手。

內特知道該繼續問下去,等一會兒再殺個回馬槍。

「讓我們來談談小鳥旅館。」他說。小特羅伊的肩膀一下子耷拉下來。這只是他另一個破產的經營,但內特要搞到每一個細節。一宗破產會牽出另一宗破產,每一處失敗都會引出一連串的失敗的經營。

小特羅伊的一生是悲哀的。雖然難以引起別人的同情,但內特意識到這個可憐的傢伙從來沒得到過父愛。他渴望得到特羅伊的讚許,可始終沒有得到。喬希告訴他說,特羅伊知道了子女們的商業經營完全失敗後大為高興。

內特是在第二天的下午5點半讓證人解脫的。下一個輪到雷克斯。他在大廳裡等了整整一天,對作證時間的一再拖後感到焦躁不安。

喬希從紐約回來了。內特和他一起吃了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