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看完檔案,法官言道:「失竊的檔案已經追回,雅各布斯先生。現在我們手邊有一件待決的刑事案,我已經跟基斯勒法官談過此事。你意下如何?」

「大人,如果我們能就其它問題達成協議,我們將不再堅持起訴。」

「我想你不會有反對意見,布羅克先生?」德奧里奧道。

見鬼!我怎會有反對意見?「是,大人。」

「繼續進行,下一項是關於德雷克和斯威尼公司對邁克爾-布羅克違反職業道德的申訴,雅各布斯先生,你願意就此事發表看法嗎?」

「當然,法官大人。」阿瑟「噌」地一下站起來,對我的不道德的行為做了一番譴責,他的口氣不算不嚴厲,發言也不算太長,但似乎並無喜悅之情,阿瑟是律師之律師,律師界的元老。他對律師應遵守的職業道德不僅言傳而且身教。他和公司永遠不會原諒我的所作所為,但我畢竟曾是他們中的一員,正如佈雷登-錢斯的行為已經使整個公司蒙羞,我的操守失當也同樣如此。

他最後強調說我必須為我的盜竊行為而受懲罰。這是對公司的客戶——河橡公司的利益的嚴重侵害。我不是一名罪犯,他們也不難放棄刑事起訴;但我是一名律師,而且還很出色,他承認道。既然如此我就該承擔責任。

他們無論如何都不會撤回對我的違反職業道德的申訴。

他的論證理由充分,很有說服力,連我也不得不信服,河橡公司的人看上去態度尤其強硬。

「布羅克先生,」德奧里奧說,「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我本沒準備發言,但並不害怕站起來說出我的感受,我直視著阿瑟的眼睛道:「雅各布斯先生,我過去一直很尊敬你,現在依然如此,我沒有什麼要辯解的,我拿走檔案不對,我為這件事後悔過一千次。我知道真相被掩蓋了,我想找到有關它的情報,但這不成其為理由,我向你、公司的律師、還有你的客戶河橡公司道歉。」

我坐下來,不敢看他們。莫迪凱後來告訴我,我的謙恭態度使室內的氣氛大為緩和。

德奧里奧隨即做了一件大好事,他宣佈討論下一個問題,即尚未提出的訴訟。我們先打算替馬奎斯-迪斯與凱爾文-蘭姆起訴,直到我們能找到的其他所有的被驅逐人都輪遍。德文-哈迪和朗蒂已經死了,所以還剩下十五名可能的原告。莫迪凱已經首肯了這種做法,並通知了法官。

「如果你承認了賠償責任,雅各布斯先生,」尊敬的法官道,「那麼你必須報一個賠償額,你願意為另外十五人出多少?」

阿瑟與拉夫特和馬拉穆德低聲商量了一下,道:「呃,法官大人,我們估計這些人居無定所已有一個月左右。如果給他們每人五千美元,他們可以找個新住處,說不定比原先的住處要好得多。」

「這個數字少了,」德奧里奧道,「格林先生。」

「太少了,」莫迪凱附和道,「同樣,我從陪審團的角度考慮問題。相同的被告,相同的過失行為,相同的陪審團,我能輕輕鬆鬆地為每個人爭取到五萬美元。」

「你想要多少?」法官問。

「兩萬五千美元。」

「我認為你該付這筆錢,」德奧里奧對阿瑟道,「要價不無道理。」

「十五個人每人兩萬五?」阿瑟問,他的鎮定自若的風度在雙面夾擊下蕩然無存。

「你說得對。」

緊接著,德雷克和斯威尼公司的四名律師各執一詞,私下爭執起來。很顯然,他們不與另外兩名被告的律師商量,公司將單獨掏錢了結此事。甘特利似乎全然無動於衷,他的錢沒有危險。河橡公司也許事先威脅過,如果調解不成,它要自己起訴。

「我們願意付兩萬五千。」阿瑟平靜地宣佈道。三十七萬五千美元流出了德雷克和斯威尼公司的腰包。

萬事開頭難。德奧里奧知道他可以逼他們接受小額的賠款。錢一旦開始嘩嘩向外流,就不會輕易止住,直到滿足我們的要求為止。

去年一年,在支付了我的薪水和福利費以後,再從我的本營業額中拿出三分之一與日常開支相抵,公司從我身上賺了大約四十萬美元,而我只是八百分之一。

「先生們,我們現在落實到兩個問題上,第一個是關於錢的問題,究竟賠償多少錢才能了結此案?第二個是關於布羅克先生的紀律處分問題。表面上看這兩個問題互為條件。會談至此,我想私下裡跟雙方談談,先從原告方開始,格林先生和布羅克先生,請到我的私人辦公室來。」

法庭助理帶我們走向觀眾席後的過道,走進一個用橡木板貼牆的美輪美奐的辦公室。法官閣下脫下長袍,叫秘書上茶。他問我們要不要,被我們謝絕了,法庭助理關上門,留下我倆與德奧里奧共處一室。

「事情有進展,」他說,「我得告訴你,布羅克先生,關於你違反職業道德的申訴是個問題,你認識到它的嚴重性嗎?」

「我想是的。」

他把指關節掰得叭叭作響,開始在室內來回踱步,「華盛頓曾經有位律師,那是在七八年以前,耍過同樣的花招。他從一個公司辭職後,帶走了一些披露材料,這些材料最後神秘地到了另一家公司的手上,而恰恰是這家公司給了他一份好工作。我記不得他的名字了。」

「馬科夫,佈雷德-馬科夫。」我說。

「對了。他後來怎樣了?」

「停業兩年。」

「這正是他們所要求的。」

「不行,大人,」莫迪凱道,「要我們同意吊銷執照兩年絕對不行。」

「那你們同意多長時間?」

「最多六個月,不可以討價還價。大人,您瞧,這些傢伙怕得要死,您是知道的。是他們害怕而不是我們,為什麼要我們讓步呢?我寧願面對陪審團。」

「不會到那個地步。」法官走近我,盯著我的眼睛。「你同意停業半年?」他問。

「是,」我答道,「但他們須付清賠款。」

「多少?」他問莫迪凱。

「五百萬。我從陪審團那兒能得到更多。」

德奧里奧走向窗戶,陷入深思,雙手摸著下頜。「從陪審團那裡是能得到五百萬。」他背對著我們說。

「我能得到二千萬。」莫迪凱道。

「誰將得到這筆錢?」法官問道。

「那將是一場噩夢。」莫迪凱承認道。

「律師費有多少?」

「百分之二十,其中一半歸紐約的一家信託行所有。」

法官猛然轉過身來,再次開始踱步,雙手緊扣在腦後,「六個月輕了點兒。」他說。

「這就是我們的條件。」莫迪凱堅持道。

「好吧,讓我跟對方談談。」

我們與德奧里奧的秘密會談持續了十五分鐘不到,而對方那幫壞傢伙則佔用了一個小時。當然,他們是賠錢的一方。

在大樓忙碌的大廳內,我們坐在長凳上喝可樂,默默地注視著無數的律師匆忙的身影,他們在追逐客戶的同時也在追求正義。

我們在大廳裡走著,看著那些驚慌失措的人,他們因為種種非法行徑即將出庭受審。莫迪凱和幾名相熟的律師講了幾句,我一個都不認識。大公司的律師不到高階法院來。

法庭助理找到我們,領我們回到審判室,大家各就各位,事情沒有轉機,德奧里奧深感焦慮。阿瑟和他的同伴看上去筋疲力盡。我們坐下來等法官發話。

「格林先生,」他開言道,「我見過了被告方的律師。他們開出的條件是:三百萬美元,布羅克先生停業一年。」

莫迪凱剛一落座就彈了起來,「那麼我們是在浪費時問。」他說完抓起公文包,我站起來緊隨其後。

「請准許我們離開,法官大人,」他說,「我們有更好的選擇。」我們走向觀眾席的中間過道。

「你們可以走了。」法官非常沮喪地說。

我們匆匆離開了審判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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