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許不是怪物。他講話時全身的肌肉紋絲不動。
「弗萊徹-科爾是總統的參謀長。他派我來的。」
「我知道科爾。我也知道你。我也知道你那個小分隊。好吧,你要什麼?」
「你看過鵜鶘案情摘要了嗎?」巴爾問道。
他的身體連動也不動一下,「你看過沒有?」
「看過,」巴爾趕快回答說。
「你相信它是真的嗎?」
「也許是真的,所以我就到這裡來了。」
「科爾先生為什麼對鵜鶘案情摘要那麼關心?」
「因為有兩個新聞記者已經聽到了風聲。如果案情摘要是真的,我們需要立即知道。」
「這些記者都是誰?」
「《華盛頓郵報》的格雷-格蘭瑟姆,他是第一個聽到風聲的人,他知道的情況比任何人都多。他正在加緊打聽,科爾估計,他馬上就要登出一點東西。」
「我們可以解決他,對不對?」馬蒂斯對著窗子說道。「另外一個是誰?」
「《紐約時報》的裡弗金。」
馬蒂斯仍舊一動不動。巴爾朝那些白罩單和毛巾看了看。是的,他準是個怪物。這房子是消毒過的,一股酒精擦過的氣味。也許他有病。
「科爾先生也相信摘要是真的嗎?」
「我不知道。他對此非常關切,因此我才到這裡來,馬蒂斯先生。我們必須知道。」
「如果是真的又怎麼樣呢?」
「那我們就有麻煩了。」
馬蒂斯終於動了一動,他把站立的重心移到了右腳,雙臂交叉在瘦窄的胸前。但他的眼睛還是不動。遠方是沙丘海濱燕麥草,但是見不到海洋。
「你知道我現在想什麼?」他輕聲說道。
「什麼?」
「我想出問題的是科爾。他把摘要給了太多的人。他給中央情報局。他讓你也看過。他這樣做才真正使我感到不安。」
巴爾一時不知如何回答才好。這傢伙居然暗示科爾故意散發摘要,簡直是荒唐。問題就是你馬蒂斯。你殺了兩位法官。你驚惶失措,殺了卡拉漢,你是個貪得無厭的狗雜種,到手了五千萬美元還嫌少。
馬蒂斯慢慢轉過身來看著巴爾。他眼圈發黑,眼睛發紅。這和同副總統合影時的他已判若兩人,不過那是七年前的事了,這七年中,他老了20歲,也許這些年來他已經走向了精神崩潰。
「事情都壞在你們華盛頓那幫笨蛋手裡了,」他說道,嗓門稍稍高了點。
巴爾看不見他的正面。「摘要是真的嗎,馬蒂斯先生?我只要知道這一點。」
巴爾身後的一扇門開了,一點聲音也沒有。拉里沒穿鞋,只穿一雙襪子,也沒踩在毛巾上面,輕手輕腳地向前走兩步,便停下來。
馬蒂斯踏著毛巾朝一扇玻璃門走去,將它開啟。看著外邊,輕輕地說道:「當然是真的。」他穿過這扇門,又慢慢地把門關上。巴爾目睹這個白痴蹣跚地沿著走道向沙丘走去。
他心裡想,現在該怎麼辦?也許埃米爾會來找他,說不定。
拉里拿著一根繩子,慢慢向前移動。巴爾什麼也沒聽到,什麼也沒覺到,當他知道的時候已經太晚了。馬蒂斯不許這座涼亭裡有血,所以拉里乾脆勒緊他的脖子,使他透不過氣來,直到他窒息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