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節

「你認為這是馬蒂斯一個人的主意嗎?」

「當然不是。一個陰險狡猾的法律專家向他提出這兩個名字。他有上千名律師。」

「沒有一個華盛頓的律師?」

達比抬起下巴朝他皺起眉頭。「你說什麼?」

「他的律師當中沒有一個是華盛頓的律師。」

「我可沒有那麼說。」

「我以為你所說的這些律師事務所主要都是新奧爾良、休斯頓和其他城市的,你沒提到華盛頓。」

達比搖搖頭說:「你太自以為是了。我至少馬上能夠舉出兩家華盛頓的律師事務所,都是我在資料中看到過的。一家是懷特和布萊澤維契律師事務所,是一家歷史悠久、有錢有勢的共和黨人的事務所,擁有400名律師。」

格雷立即朝前坐到沙發上。

「這就對頭了。達比,可能就是這家。」

「我聽你說下去。」

「你在聽嗎?」

「我給你發誓,我還要聽你說下去。」

格雷站在窗前。「是這樣,上星期我接到三次電話,是華盛頓一個名叫加西亞的律師打給我的,其實這不是他的真名。他說他知道並且看到過一點關於羅森堡和詹森的東西,他非常想把他知道的東西告訴我。但是他又怕得要死,後來便不見了。」

「華盛頓有100萬律師。」

「200萬。我知道他在一傢俬人的事務所工作。他好像承認過這一點。他是誠心的,又很害怕,他覺得有人跟蹤他。我問他是誰在跟蹤他,他又不肯講。」

「他怎麼啦?」

「我們約好上星期六上午見面,星期六一早他打電話來,見面的事作罷了。他說他已經結婚,有一份不錯的工作,還要去冒那個險幹什麼。我總覺得他有一份什麼材料要拿給我看,儘管他不曾這麼說過。」

「他可能給你提供證據。」

「說不定他就在懷特和布萊澤維契律師事務所工作呢?我們尋找的範圍馬上就縮小到400名律師了。」

「那豈不小得多了。」

格蘭瑟姆一個箭步衝向他的拎包,急急忙忙翻動一些紙頭,突然一下子抽出一張5x7英寸的黑白照片,丟到她的面前,「這就是加西亞先生。」

達比審視著照片。人來人往的街沿上的一個男人,臉部是清楚的。「看得出來他不是站好了讓你拍照。」

「確實是,」格蘭瑟姆在踱著方步。

「那你是怎麼拍到的?」

「恕不公開我的來源。」

達比把照片落到茶几上,用手揉了揉眼睛。「格蘭瑟姆,你讓我覺得害怕。這張照片使我產生一點卑鄙的感覺,告訴我,你沒幹什麼卑鄙的事情。」

「是有點兒卑鄙,沒錯。此人總是上同一處公用電話給我打電話,他犯了一個錯誤。」

「是的,我知道。這是個錯誤。」

「我也需要知道他是個什麼樣子。」

「你問過他可以不可以給他拍照嗎?」

「沒有。」

「那可卑鄙到極點了。」

「一點不錯。確實是卑鄙到了極點。可是我已經這麼幹了,就是這張照片,它可以讓我們把案子跟馬蒂斯連起來。」

「連起來。」

「對的,連起來。我以為你是不肯讓馬蒂斯逃脫的。」

「我這麼說過嗎?我要他付出代價,不過我想還是讓他去吧。格雷,他已經使我皈依了上帝。我見到的流血已經夠多了,一輩子都忘不了。這案子就由你接下去辦吧。」

他不加理睬。他從她的背後走到窗前,然後回到冰箱旁邊。「你說過有兩家律師事務所。另外一家呢?」

「布里姆、斯特恩斯以及另外一個人的什麼事務所。我來不及核查一下他們的事務所。怪得很,找不到關於這兩家事務所為哪一家被告當辯護人的記載,但是這兩家事務所,尤其是懷特和布萊澤維契律師事務所,在我翻閱案卷的過程中時常會冒出來。」

「布里姆、斯特恩斯以及另外一個某人的律師事務所有多大規模?」

「明天我可以查出來。」

「和懷特和布萊澤維律師事務所差不多大嗎?」

「我看沒有那麼大。」

「估計一下有多大?」

「兩百個律師。」

「好得很。兩個律師事務所加起來一共有600個律師。達比,你是律師。你看我們該怎麼樣才能找到加西亞?」

「我不是律師,也不是私人偵探。你是專門搞調查的記者。」她不喜歡他用「我們」這兩個字。

「不錯,不過我可從來不曾踏進律師事務所,除了辦離婚的那回。」

「那你是夠幸運的了。」

「我們怎麼才能找到他呢?」

達比又打哈欠。他們已經談了快三個小時了,她已精疲力竭。明天早上還可繼續談。「我不知道怎麼才能找到他,其實我還沒怎麼考慮過。我要先睡覺,明天早上再跟你講吧。」

格蘭瑟姆立刻安靜下來。達比站起來走到冰箱前倒了一杯水。

「我收拾一下東西,」他說著把錄音帶都揀起來。

「能幫個忙嗎?」她問道。

「也許可以。」

達比歇了一下朝沙發看看。「今天晚上你睡在這張沙發上行嗎?我是說,我好長時間沒睡個好覺了,我需要得到休息。如果我知道你也在這裡,睡覺就要好多了。」

他看著沙發,為難地嚥了一口氣。他們兩人都朝沙發看。這張沙發頂多五英尺長,顯然毫無舒服可言。

「我理解。」

「有你這麼一個人在身旁就好了。」她含羞微笑,格雷深深感動。

「我不在乎,」他說道。「沒問題。」

「謝謝。」

「把門鎖上,上床睡個好覺。我待在這裡,一切都會平安無事。」

「謝謝。」她點點頭,又笑了,然後把她臥室的門關上。他聽著,她沒有鎖門。

黑暗中他坐在沙發上,望著她臥室的門。半夜過後,他迷迷糊糊打盹兒,後來便睡著了,雙膝彎曲,接近下巴頦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