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點過了幾分,格蘭瑟姆到達格倫達咖啡館,去到最裡面的一間火車座。另外還有三個顧客。格倫達在收錢櫃旁邊的灶上煎雞蛋。克利夫坐在圓凳上看著她。
他們握手。已經為格蘭瑟姆倒好一杯咖啡。
「對不起,我來晚了。」他說道。
「沒問題,我的朋友。高興看見你。」薩吉的喉嚨像破鑼,很難壓低聲音成為耳語。沒有人在聽他們講話。
格蘭瑟姆喝一大口咖啡。「白宮裡面忙了一星期。」
「算你說對了。那麼激動。那麼快活。」
「那還用說。」格蘭瑟姆在會面時不能作筆記。別讓人看出來,這是薩吉老早給他宣佈過的基本守則。
「是的。總統和他的心腹對羅森堡法官的訊息高興極了。它使他們非常快活。」
「那麼詹森法官呢?」
「對了,就像你們報上已經說過的,總統出席了追思禮拜,但是沒有講話。他原來準備要致悼詞,後來又變卦了,以免讓人認為他給一個同性戀的傢伙說好話。」
「誰寫的悼詞?」
「講話撰稿人。主要是馬布裡,他在星期日寫了一整天,後來總統變卦了。」
「他也出席了羅森堡的禮拜?」
「是的,他去了。可是他並不想去。他說情願到地獄去待上一天。可是到最後,他不得不乖乖聽話,還是去了。羅森堡被人謀殺,他是很高興的。星期三一天那裡面幾乎是一種節日的氣氛。命運發給他一手難得的好牌。他現在可以放手改組最高法院,這才真叫他高興哩。」
格蘭瑟姆認真地聽。薩吉繼續往下說。
「有一份人數不多的被提名人名單。原來有二十來名,後來削減為八名。」
「誰削減的?」
「你想是誰?總統和弗萊徹-科爾。他們最害怕這會兒走漏風聲。那上面顯然除了年輕的保守派沒有別的人,大多數是默默無聞的。」
「知道名字嗎?」
「只知道兩個。有一個愛達荷州叫普賴斯的,有一個佛蒙特州叫麥克勞倫斯的。我就知道這兩個名字。我想他們都是聯邦法官。別的都不知道。」
「謀殺調查呢?」
「沒聽見什麼,不過我總歸要留心注意的。好像沒有多大名堂。」
「還有別的嗎?」
「沒有。你們幾時登報?」
「今天上午。」
「那就有好看了。」
「謝謝,薩吉。」
太陽已經出來,咖啡館也熱鬧了。克利夫踱過來坐在他父親一邊。「你們快完了嗎?」
「我們完了。」薩吉說道。
克利夫朝四面看看。「我想我們得走了。格蘭瑟姆先走,我跟著走,爸爸留下來,隨便他待多久。」
「你太好了。」薩吉說。
「多謝了,好朋友,」格蘭瑟姆邊說邊朝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