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爾顯得滿意。他站得筆挺,又把兩手捏在背後。
「那麼誰是共謀呢?」總統問道。「你們知道誰是嫌疑犯呢?」
沃伊爾斯深深呼吸,好像坐定在椅子上了。他關好了公文包把它放在腳邊。「此刻我們還找不出一個首要的嫌疑犯,只不過有幾個可疑的人。這一點務必要保守秘密。」
科爾連忙向前走近一步。「當然這是機密,」他趕緊說道。「你們是在橢圓辦公室裡。」
「我先前也來過這裡多次。說真的,當你還裹著尿布跑來跑去的時候,我便已到過這裡,科爾先生,不論什麼事情都有走漏風聲的途徑。」
「我想你自己也走漏過,」科爾說道。
總統舉起一隻手。「這是機密,登頓。你接受我的保證。」科爾後退一步。
沃伊爾斯面對總統。「最高法院在星期一開庭,您是知道的,各種狂熱派別聚集市內已有幾天。最近兩週以來,我們一直在注意觀察各種活動。我們獲悉至少有11個地下軍的成員已經在首都地區逗留一週。今天我們找來兩個人問話,已經把他們釋放。我們知道這一批人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慾望。眼下它最有可能涉嫌。也有可能明天會起變化。」
科爾毫無表情。地下軍是人人都在議論的。
「我聽說過他們,」總統說了一句蠢話。
「哦,是的。他們已經名氣很大。我們相信他們殺死一位德克薩斯州的審判法官,不過,無法證實。他們對炸藥很熟練。我們懷疑他們幹了至少100次爆炸,被炸的有全國各地的流產診所,美國民權聯盟辦事處,色情場所,同性戀俱樂部。他們正好是羅森堡和詹森的對頭冤家。」
「別的嫌疑物件呢?」科爾問道。
「有一個雅利安團體叫做白色抵抗,我們已經注意了兩年。他們都是從愛達荷州和俄勒岡州出來活動的。它的領袖上星期在西弗吉尼亞州作了一次演講,並在那一帶逗留了幾天。星期一在最高法院外面的示威中我們發現有他,我們明天要找他談話。」
「這些人是職業殺手嗎?」科爾問道。
「他們並不刊登廣告宣傳自己,你知道。我不大相信有哪一個團體真正動手殺人。他們只是僱傭殺手,而由他們負擔跑腿的工作。」
「那麼誰是兇犯呢?」總統問道。
「我們可能永遠不知道,說老實話。」
總統站起來伸展一下兩腿。他朝辦公桌對面的沃伊爾斯笑笑。「你擔負了一件困難的任務。」這完全是老祖父的口氣,充滿了溫暖與理解。「如果可能,我希望每天下午5點鐘能得到一份兩頁隔行打字的關於調查進展的報告,每週七天都要。如果有什麼突破,我希望你立即給我電話。」
沃伊爾斯點頭不語。
「明天上午9點鐘我要舉行新聞釋出會。希望你也來。」
沃伊爾斯點頭不語。幾秒鐘過去了,誰也不說話。沃伊爾斯粗聲粗氣地站起身來,還把風雨大衣的腰帶打個結。「好吧,我們該走了。您還有衣索比亞人和別的事吶。」他把兩份檢驗報告交給科爾,因為他知道總統是不會看的。
「謝謝你們來這兒,先生們,」總統熱情地說道。科爾在他們走後把門關好,總統已經把輕擊棒抓在手裡了。「我不陪衣索比亞人吃飯了,」他說,眼睛看著地毯和一枚球。
「我知道了。我已經為你向他們表示歉意。現在是嚴重的危機時刻,總統先生,你理應由你的顧問們陪守在這個辦公室裡,你重任在肩。」
他一下輕擊,球兒準準地滾進了洞。「我要跟霍頓談談。這次的兩個提名必須是理想的人選。」
「他已經送來一份十個人的名單。看起來提得很好。」
「我要的是反對墮胎,反對色情影視和讀物,反對同性戀,反對槍支控制,反對種族定額,反對一切烏七八糟事情的年輕的保守的白人。」他打偏了一棒,便踢掉了鞋子。「我要的法官必須憎恨毒品和罪犯,還必須熱心贊成死刑。明白嗎?」
科爾在打電話,一面觸動數字,一面向總統點頭。他要選定提名人,然後說服總統深信不疑。
k.o.劉易斯和局長一同坐在毫無聲響的豪華轎車的後座,車子開出了白宮,行駛在高xdx潮時間的車流中。沃伊爾斯無話可說。此刻,慘劇已經發生,報紙都是不留情面的。至少有三個國會小組委員會已經宣佈舉行聽證,對死亡事件進行調查。受害者屍骨未寒,而政客們已經頭腦發熱,為了地位你爭我奪。一次言詞激烈的宣告引燃出另一通火爆的發言。俄亥俄州參議員拉金憎恨沃伊爾斯,沃伊爾斯憎恨俄亥俄州參議員拉金,參議員在三小時前舉行新聞釋出會,宣佈他的小組委員會立即開始調查聯邦調查局對兩位慘死的大法官的保護工作。但是拉金有一個女朋友,年紀很輕,聯邦調查局手中有幾張照片,所以沃伊爾斯信心十足,可以使調查延宕下去。
「總統的態度怎樣?」劉易斯問道。
「哪一個總統?」
「不是科爾。另外一位。」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他為羅森堡傷心透了。」
「是的。」
他們沉默無言坐在車上駛向胡佛大廈,還要幹一個通宵的工作。
「我們還有一個新的嫌疑物件。」劉易斯最後說。
「告訴我。」
「一個叫做納爾遜-芒西的人。」
沃伊爾斯緩緩搖頭。「沒聽說過。」
「說來話長。」
「給我長話短說。」
「芒西是佛羅里達州一個很有錢的工業家。16年前他的外甥女被一個名叫巴克-蒂龍的非洲裔美國人施暴後殺害。女孩12歲。她被非常野蠻地施暴後殺害。我不給你說細節。芒西沒有子女,十分珍愛外甥女。蒂龍在奧蘭多受審,判了死刑,他被嚴加監禁。一家紐約大公司的幾個猶太律師多次提出上訴,1984年這案子到達最高法院。你猜想得到:羅森堡對蒂龍由憐生愛,炮製了一條荒謬的第五修正案的自招罪責的理由,不承認這個小流氓在被捕後一週寫的一份供詞。那是一篇蒂龍自己寫成的八頁供詞。沒有供詞就沒有案子。羅森堡寫了一篇繞來彎去的五票對四票的意見推翻了定罪判決。一個極有爭議的決定。蒂龍得以逍遙法外。可是,兩年後他便消失不見了,從此沒有再見到過他。謠傳芒西出錢僱人把蒂龍閹割碎屍後餵了鯊魚。純屬謠言,佛羅里達的當局宣稱。後來在1989年,蒂龍案子的首席律師,名叫卡普蘭,被一個暴徒槍殺在他的曼哈頓住所的門外。那麼巧合。」
「誰提供的訊息?」
「兩個小時前佛羅里達來的電話。他們深信不疑芒西花了大錢幹掉蒂龍和他的律師。他們只不過是無法證實。他們搞到了一個吞吞吐吐的、不明身份的知情人,此人自稱認識芒西,告訴了他們一點情況。他宣稱芒西多年來一直聲言要解決羅森堡。他們都說他的外甥女遇害以後他顯得略有失常。」
「他擁有多大資財?」
「夠多的,好幾百萬。沒人說得清。他很詭秘。佛羅里達當局相信他辦得到。」
「我們要查查清楚。聽起來蠻有意思。」
「我今晚就辦這件事。你當真需要三百名探員偵辦這個案子嗎?」
沃伊爾斯點燃一支雪前,把窗子開了一條縫。「是啊,也許四百個人。我們要趕在報紙把我們活活吃掉以前使這個案子真相大白。」
「那可不容易。除了九顆子彈和一條繩子,那些傢伙什麼東西都沒有留下。」
沃伊爾斯把煙噴到窗外。「我知道兇手幹得真是太乾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