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合夥人 約翰·格里森姆 第2頁,共2頁

他在接待處給她留言,開始在這個美麗的古城漫步。空氣非常清新。11月初的普羅旺斯格外迷人。

也許他們耍住在那些房屋中間。他一面看著古老的狹窄街道上方的別緻公寓,一面想。是的,那將是最好的居住地。艾克斯是大學城,尊崇藝術。她的法語非常流利,他也要提高自己的法語水平。是的,法語將成為他的第二語言。他們在這裡住一星期左右,然後回里約熱內盧過一段時期。不過他們的家也許不安在里約熱內盧。剛剛獲得自由的帕特里克雄心勃勃。他想住在世界各地,學習各種語言,吸取各種文化。

路上他遇到一夥年輕的摩門教傳教士的糾纏。

他擺脫了這些人,上了米拉波大道。在他和伊娃曾經光顧的露天咖啡館,他咬飲了咖啡。一年前他們手挽著手,看著街上來往的學生。

他不相信她會出事。原因很簡單。她誤了那班飛機。他強迫自己等到天黑,然後儘可能若無其事地走回旅店。

她還沒有來,也沒有訊息。什麼也沒有。他給倫敦那家賓館打電話,被告知她已於昨天(星期六)上午離去。

他到了餐廳旁邊的酒吧,坐在角落中。透過這裡的窗戶,他可以看到前面的接待處。為了驅寒,他要了兩大杯白蘭地。倘若她進門,他便能看見。

假如她誤了飛機,此時該來電話。假如她又在海關遇到麻煩,此時也該來電話。無論護照、簽證、機票出了何種問題,此時都該來電話。

眼下沒人追蹤她。那些壞傢伙或被監禁,或被保釋。

他又喝了些白蘭地。由於他是空腹,不久就醉了。他改喝濃咖啡,以便保持頭腦清醒。

酒吧關門,帕特里克回到自己的房間。此時是里約熱內盧上午8點,他極不情願地給她父親去了電話。他和她父親見過兩次面。她介紹說,他是一位朋友,也是一位加拿大籍委託人。從那以後,兩人無任何來往,但帕特里克別無他法。他說自己在法國,需要和自己的巴西律師商討一個法律問題。對於這樣早打擾,深感抱歉。不過他似乎無法找到她。而事情又特別重要,特別急。保羅本不想搭話,不過這個打電話的人似乎對他女兒的情況非常熟悉。

她在歐洲,保羅說,星期六他和她通過電話。此外他再也沒說什麼。

帕特里克在極度痛苦中度過了兩個小時。然後,他給桑迪打電話。「她失蹤了。」他說,此時聲音非常恐慌。桑迪也沒有得到她的訊息。

帕特里克在艾克斯的街上游蕩了兩天,漫無目標地亂竄;偶爾打打瞌睡,不吃不喝,只是飲酒和濃咖啡。他不停地打電話,向桑迪詢問訊息,恐嚇可憐的保羅。此時該城市已經失去了想力。他把自己關在房內,傷心地吸泣。他獨自走在街上,咒罵他至今仍瘋狂愛著的女人。

該旅店接待員看著他來來去去。起初他問訊息時接待員顯得很客氣。但隨著時間一小時、一天地過去,他幾乎不朝他們點頭。他不剃鬚,看上去很蒼老。

他拼命酗酒。

第四天,他結賬離店,說要回美國,請好心的接待員保管一封封好的信。萬一米蘭達小姐露面,就把信交給她。

帕特里克乘飛機到了里約熱內盧,其目的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既然她如此愛裡約熱內盧,就決不會在這個地方出現。她的聰明才智足以使她作出不來這個城市的決定。她知道在哪裡躲藏,怎樣失蹤,怎樣改變面容特徵,怎樣迅速轉移錢,怎樣花錢而不引起注目。

這一切她是向師傅學的。帕特里克已經將精湛的失蹤藝術全部教會了她。沒有人會找到伊娃,當然,除非她自投羅網。

他和保羅有一場痛苦的會面。會面時,他敘述了整個經歷,沒有絲毫遺漏。這位可憐的老人在他面前崩潰了。他一邊哭,一邊咒罵他教壞了他的寶貝女兒。這場會面是絕望中的行動,沒有任何效果。

他住在她寓所附近的小旅店裡,在街道來回走動。像以前一樣,他留意每個行人的面孔。所不同的是,以前他是獵物,而現在是獵人,並且是絕望的獵人。

她不會暴露自己,因為他已經教會她如何隱藏自己。

他的錢越來越少,終於不得不打電話給桑迪,請求借5000美元。桑迪立即同意,甚至說還可以多借給他點。

一個月之後,他放棄了尋找,乘坐長途公共汽車到了蓬塔波朗。

他可以賣掉那裡的房子,甚至汽車。兩樣加在一起,可得3000美元。或者兩樣都不賣,他去找個工作。他可以生活在他所喜歡的國家,居住在他所喜歡的小城鎮。也許他可以當個英語教師,在魯阿蒂拉頓茨街過著平靜的生活。幾個赤足男孩還在滾燙的人行道上踢著足球。

此外他能去哪裡?他的旅行已經結束。他的過去終於劃上了句號。

想必有一天她會找到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