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所有的人都綻開了熱情的笑臉。她被領到協和式飛機候機室。在那裡,她喝了咖啡,給此時呆在比洛克西的桑迪打了電話。
「你好嗎?」桑迪聽到她的聲音後問。
「我很好,桑迪。現在我到了肯尼迪機場,馬上就要登上去倫敦的飛機。帕特里克好嗎?」
「很好。我們已經和聯邦調查局的人達成了交易。」
「多少錢?」
「1.13億。」他報出數字,等待她答話。帕特里克聽到這個數字時,態度是很不明朗的。結果她的態度也是這樣。
「什麼時候?」她只說了這一句。
「你到倫敦後,我再和你聯絡。我已經在四季飯店以利厄-皮雷斯的名義預訂了一個房間。」
「這麼說我又恢復了原來的面目?」
「到了那裡後給我來電話。」
「告訴帕特里克,我仍然愛他,哪怕是蹲了幾天監獄。」
「晚上我要和他會面。多保重。」
「謝謝。」
由於一些有權勢的人就在城內,馬斯特不可能不乘機表現一番。昨天晚上,他們把那些書面材料和錄音磁帶拿到手後,馬斯特立即安排自己的部下給每個現任的大陪審團成員打電話,通知他們來參加緊急會議。他還和五個律師助理一道將那些書面材料分類和編號。他凌晨3點離開辦公室,8點鐘又趕了回來。
聯邦大陪審團會議於正午舉行,會前給與會者提供了午飯。漢密爾頓-傑恩斯決定自始至終參加會議,司法部辦公室主任斯普羅林也作出了這個決定。帕特里克將是唯一的證人。
徵得同意後,他們沒有給他上手銬,而是將他藏在一輛沒有標誌的聯邦調查局的汽車後部,從側門悄悄送進了比洛克西的聯邦法院。桑迪坐在他的旁邊。帕特里克穿著寬鬆的卡其布長褲、汗衫和旅遊鞋。這些都是桑迪給他買的。他面容清瘦、蒼白,但走路並無明顯的不便。事實上,帕特里克感覺很不錯。
16個大陪審團成員繞著長方形的會議桌而坐,至少有一半人背對著門。當帕特里克微笑著進門時,他們迅速轉過了身。傑恩斯和斯普羅林坐在角落裡。
兩人以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初次見到的拉尼根先生。
帕特里克在會議桌下首的證人席上坐了下來,望了望大家。他無需馬斯特用提問的方式讓他敘述自己的經歷,至少不完全需要。在表情上,他輕鬆自如。這是因為該陪審團將不會對他作出裁決。他已經設法擺脫了任何聯邦法律的羈絆。
他從博根的法律事務所著手,講述了幾個合夥人以及他們的人品、委託人和工作習慣,然後漫漫引出阿歷西亞。
馬斯特讓他停下,拿出一份書面材料給他辨認。
帕特里克證明它是該法律事務所和阿歷西亞簽訂的合同。這份合同長達四頁,但基本內容可以概括為該法律事務所將從阿歷西亞揭發普拉特一羅克蘭德公司虛報款項所得的獎勵中提取三分之一作為訴訟費。
「你是怎樣獲得這份合同的?」馬斯特問。
「博根讓他的秘書列印這份合同。我們的電腦是相網際網路的。於是我直接從電腦裡印了一份。」
「因為這樣,上面才沒有簽字?」
「是的。簽字的那份可能在博根先生的資料夾裡。」
「你有機會進入博根先生的辦公室嗎?」
「非常有限。」帕特里克回答。接著他開始解釋博根保守秘密的病好。這將話題引向他進入其他辦公室的情況,引向他運用高科技監測手段進行冒險的動人經歷。他由於十分懷疑阿歷西亞,因此儘可能收集材料。他自學電子監測技術,監視事務所的其他個人電腦,並留意人們的閒談,詢問秘書和律師助理,搜查列印室的廢紙簍,推遲下班時間以便進入那些沒有上鎖的辦公室。
帕特里克一口氣講了兩個小時,然後要求喝點飲料。馬斯特宣佈休息15分鐘。眾人都感到時間過得很快,因為已經聽得入了迷。
當帕特里克從休息室返回時,他們立刻安靜下來,急於聽他講下文,馬斯特提了幾個揭露普拉特一羅克蘭德公司虛報款項的問題,帕特里克以普通的字眼作了描述。「阿歷西亞先生是很有心計的。他策劃了一個通過重複報賬嫁禍於總部有關人員的陰謀。公司的費用抬高實際上是他暗中造成的。」
馬斯特把一疊書面材料放在帕特里克身邊。帕特里克拿起一本,僅僅瞥了一眼,便心裡有了數。「這是新海濱船廠1988年6月某星期的工資冊。上面列出的84個職工的名字全是虛構的,累計騙取金額7.l萬美元。」
「這些名字是怎樣虛構出來的?」馬斯特問。
「當時新海濱船廠有8000職工。他們挑出一些普通的姓名——如瓊斯,約翰遜,米勒,格林,揚——再變換首字母。」
「該廠一共虛報了多少工資?」
「按照阿歷西亞的訴訟材料,該廠四年多來一共虛報工資1900萬美元。」
「阿歷西亞先生知道這事嗎?」
「知道。這是他實施陰謀的手段。」
「你有什麼根據?」
「請聽錄音磁帶。」
馬斯特遞給他一張紙,上面編有60多盤錄音磁帶的目錄。帕特里克仔細看了一會兒。「我想應該放17號磁帶。」他說。負責掌管那箱磁帶的律師助理取出17號磁帶,把它插入桌子當中的放音機。
帕特里克解釋說:「這盤磁帶錄下了兩位合夥人——杜格-維特拉諾和吉米-哈瓦拉克——於1991年3月3日在維持拉諾的辦公室的談話。」
放音機開始轉動,眾人等待裡面傳出聲音。
第一個聲音:他們怎麼能虛報190o萬美元l資?
「這是吉米-哈瓦拉克。」帕特里克迅速說。
第二個聲音:這並不難辦到。
「這是杜格-維特拉諾。」帕特里克說。
維特拉諾:該廠每年發工資5000萬,四年即為兩億。他們只需多報10%就行了。這混在檔案堆裡是看不出來的。
哈瓦拉克:阿歷西亞知道嗎?
維特拉諾:豈止知道?這是他實施計劃的手段。
哈瓦拉克:我怎麼聽不明白,杜見
維特拉諾:這是個騙局,吉米。他說的一切都是騙局。什麼虛報工資,多開發票,重更登賬,全是騙局。一開始,阿歷西亞就設好了國套讓他們鑽。他所在的公司恰好早就對這種騙取政府錢財的行為習以為常。他了解公司的內不,瞭解三角大樓的內不,於是巧妙地制訂了這個計劃。
哈瓦拉克;你是聽誰說的?
維特拉諾:博根。阿歷西亞向博根造了底,博根又向參議員先生進了底。我們只要瞞住不說,堅持幹下去,都會成為百萬富翁。
隨著數年前帕特里克剪輯的磁帶停止轉動,聲音終止了。
所有的陪審員都盯著那臺放音機。
「我們能不能再聽幾盤?」一個陪審員問。
馬斯特聳聳肩,望著帕特里克。帕特里克說:「我看這是個好主意。」
接下來他們聽了將近三個小時的錄音磁帶。帕特里克作現場講解,並不時進行精彩的點評。那盤錄有小會議室爭吵情況的磁帶作為壓軸戲最後播放。
他們聽了四遍才罷休。6點鐘,他們從附近的一家熟食店訂了晚餐。
一直到7點,帕特里克才得以離開。
他們用餐時,馬斯特詳細介紹了一些比較重要的書面材料,宣讀了聯邦的幾項有關法律。由於磁帶已經錄下了活生生的罪證,沒有人對阿歷西亞等人的陰謀提出懷疑.8點半,聯邦大陪審團一致同意控告本尼-阿歷西亞、查爾斯-博根、杜格-維特拉諾、吉米-哈瓦拉克和伊桑-拉普利犯有詐騙罪。如果罪名成立,各人將被判處10年以下的徒刑和50萬美元以下的罰款。
參議員哈里斯-奈暫時沒被列在指控的範圍之內。這是出於策略上的考慮。斯普羅林、傑恩斯、馬斯特的計劃是,先抓小魚,再迫使他們做交易,招供出大魚。因為拉普利和哈瓦拉克與查爾斯-博根有矛盾,他們將首先向這兩人進攻。
9點,聯邦大陪審團休會。馬斯特同聯邦執法官會晤,佈置明天一早的逮捕事宜。傑思斯和斯普羅林則乘坐新奧爾良的晚班飛機返日華盛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