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間熱,上了鎖,有很多持槍的人守衛。這裡很安全,她想。那些傷害帕特里克和綁架她父親的人不可能傷害她。
她關掉燈,開始躺在狹窄的床鋪上。聯邦調查局會迫不及待地把此事告訴帕特里克。所以此時他大概已經知道她被捕。彷彿她看見帕特里克手執拍紙簿,不時在上面畫線,從各個角度分析此事的最新發展,很快他已經構想出十多種營救她的方案。而且他要反覆比較,直至篩選出三種最佳方案才上床歇息。
寓樂於思,他常常這樣說。
卡特要了一杯沒有咖啡因的飲料和一盤巧克力炸面圈。他不當班,所以脫下了黑西服和白襯衣,換上了牛仔褲和短袖襯衫。他平時就有種得意的笑態,由於他們已經抓獲了那個姑娘,並將她投入監獄,那笑容也就更加醒目了。
桑迪三口兩口吃完了一個火腿三明治。此時差不多到了晚上9點腐他和帕特里克在醫院吃午飯的時候已經很久了。「我們需要認真地談一談。」他說。店內擠滿了顧客,他把聲音放得很低。
「說吧。」卡特說。
桑迪嚥下食物,擦擦嘴唇,湊上前說:「你誤會我的話了。我說的‘我們’不但包括你,還包括其他人。」
「其他什麼人?」
「你的上司,華盛頓的要人。」
卡特思索了一會兒。他注視著90號公路上來往的車輛。離開公路不遠即是墨西哥灣。
「行。」他說,「不過我得告訴他們談話的內容。」
桑迪環顧四周。沒有任何人把目光對著他們。
「如果我能證明阿歷西亞揭露普拉特一羅克蘭德公司虛報款項完全是欺詐性行為,如果我能證明他和博根等人共同密謀騙取政府的錢財,如果我能證明博根那位任參議員的表兄也參與了密謀,並打算暗中收取幾百萬美元的賄金,那將怎麼樣?」
「夠精彩的。」
「我確能證明。」
「你要是能證明,我們就該撤銷對帕特里克的起訴,讓他走路。」
「這是可能的。」
「別慌,那具死屍還沒查清呢。」
卡特漫不經心地咬了一口炸面圈,慢吞吞地嚼了起來。然後他問:「你有什麼樣的證據?」
「書面材料,電話錄音,有各種各樣的內容。」
「法庭上能接受?」
「絕大多數能接受。」
「足夠定罪?」
「有滿滿一箱。」
「箱子在哪裡?」
「在我汽車後部的行李箱裡。」
卡特下意識地回過頭,朝停車場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他兩眼盯著桑迪。「這是他逃跑前收集的材料?」
「不錯。他聽說了阿歷西亞的事。博根幾個人打算將他掃地出門,所以他一點點地收集他們的醜聞。」
「由於婚姻破裂等原因,他攫取那筆鉅款逃跑。」
「不,他先逃跑,後攫取那筆鉅款。」
「反正就是那麼回事。現在他想做交易,對不對?」
「當然想嘆。換了你也會這麼幹。」
「殺人的事呢?」
「那是州里管的案子,與你們無關。我們以後會處理的。」
「我們可以把那個案子拿過來。」
「恐怕不能。一來你已經控告他犯有鉅款盜竊罪,二來密西西比州也以謀殺罪提出了起訴。所以很抱歉,現在聯邦調查局不能插進來,控告他犯有謀殺罪。」
這正是卡特討厭同律師交談的原因。他們不是那麼容易嚇唬的。
桑迪接著說:「要知道,今天的會晤是個試探。我打算通過種種渠道辦成這件事,並不想吊死在一棵樹上。不過我還是非常樂意明天上午打電話先探探華盛頓方面的口氣。我想最好還是讓你知道有這回事,所以約你出來談談。要不然,我就直接打電話了。」
「你想見誰?」
「聯邦調查局和司法部裡說話算數的人。見面地點必須是正式場合,我把事情攤開。」
「我這就向華盛頓方面彙報。希望雙方好好合作。」
兩人不自然地握了手,桑迪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