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別的材料?」
「還有另外一些人的醜聞。」
「他們是誰?」
「我以前的合夥人,等等。以後我們能用上的。」
「什麼時候?」
「不久,桑迪。」
特魯邊的律師傑默裡-裡德爾頓年已60,粗脖頸,臉上笑嘻嘻的。他擅長兩類法律業務:大的難處理的離婚案和以騙取政府錢財為目的的金融諮詢。
他是個記憶力強的人,具有多重不相協調的性格;事業成功而衣著樸素,思維敏捷而相貌平常,面帶微笑而用意狠毒,語氣溫和而尖酸刻保他的辦公室設在莫比爾商業區,面積很大,到處可見年代已久的案卷和過時了的法律書。他客氣地迎接桑迪,請他在椅子上坐,並問他要不要飲料。畢竟,現在是5點過幾分了。桑迪婉言謝絕,傑默裡本人也未喝任何飲料。
「那位老兄還好吧?」傑默裡笑嘻嘻地問。
「我不明白你是指誰?」
「當然是指帕特里克喂。那筆鉅款,你一定知道藏在哪裡吧?」
「我可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麼錢。」
傑默裡覺得對方用這種口吻說話很不知趣,於是乾笑了幾聲。顯然,在他看來,這次交談的主動權完全掌握在他的手裡。可以說,他穩操勝券。
「昨晚我在電視裡看見了你的委託人。」桑迪說,「那個低階庸俗的節目,名字叫做什麼?」
「《內幕》。她看上去挺不錯,是不是?還有那小姑娘,多逗人喜愛。但她們卻是如此不幸。」
「我的委託人堅決要求你的委託人不得再在公開場合對他們的婚姻問題發表意見。」
「這要看我的委託人是不是高興,看我是不是高興。」
「我代表我的委託人和我本人鄭重提出這個要求。」
「要知道,小子,我屬於支援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的死硬派。一個人說什麼,做什麼,出版什麼,完全受到憲法保護。」他指著窗戶旁邊滿滿一牆壁的已經佈滿蜘蛛網的法律書,「你的要求不予接受。我的委託人有權在任何時候對公眾發表任何言論。她已經為你的委託人蒙受了恥辱,對未來完全失去了信。乙。」
「話說得不錯,但顯然有誤會。」
「誤會?」
「是的。其實我們不會拒絕你的委託人的離婚要求,此外她還可以獲得孩子的監護權。」
「謝謝,你們倒是十分慷慨。」
「事實上,我的委託人連探視孩子的權利都不想爭齲」「聰明人。在遺棄那孩子四年之後,再去看她未免感到尷尬。」
「這是出於另外的原因。」桑迪說著,開啟資料夾,取出那份dna檢驗報告。他把報告遞給傑默裡。傑默裡收斂笑容,眯起眼看這份報告。
「這是什麼?」他問,心中預感到不妙。
「你看完就知道了。」桑迪回答。
傑默裡從上衣口袋使勁拉出一副眼鏡,套在自己滾圓的腦袋上。他把報告向前推到一定的位置,慢慢地看了起來。看完第一頁後,他翻了翻白眼。等到第二頁看完,他的雙肩有點下塌了。
「不好受吧?」傑默裡看完報告後,桑迪問。
「別得意。我相信這份報告不能完全算數。」
「恰恰相反。根據亞拉巴馬州法律,dna檢驗結果可以作為證據。幸虧我不屬於第一修正案的死硬派,沒有拿去公開發表,否則,你的委託人就非常難堪了。想想看,一個聲稱忠於丈夫的人卻同別人生了孩子。恐怕整個沿海地區都不會認為這是光彩的事吧。」
「你拿去公開發表好了。」傑默裡毫不退讓,「我不在乎。」
「還是先問問你的委託人吧。」
「根據我們的法律,這不能起什麼作用。就算她犯了通姦罪吧,他知道後,繼續和她共同生活,這說明他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因而不能以此作為離婚的極碼。」
「不談離婚的事,她可以離婚。也不談孩子的事。」
「哦,我明白了。這是敲詐。只要她放棄對他的個人財產的要求,他就不將此事公開。」
「大概是這個意思。」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傑默裡的面頰漲得通紅。他握緊拳頭,但很快又放開了。
桑迪不慌不忙地翻著資料夾裡的材料,又抽出一發炮彈。他將另一份報告沿著桌面推了過去。
「這是什麼?」傑默裡問。
「看吧。」
「我已經失去了閱讀的興趣。」
「這是一位私人偵探寫的報告。我的委託人失蹤前一年請他跟蹤調查你的委託人及其男朋友。他們至少有16次單獨在一起,地點有好幾個,但主要是在我的委託人的家裡,我們認為是在床上。」
「妙極了1」
「好好看看這個。」桑迪說著,把兩張sxl0英寸的裸體彩照扔到那份報告上面。傑默裡瞥了一眼,把它拿起來仔細觀看。
桑迪趁機加強攻勢。「這兩張照片是在我的委託人家裡的游泳池旁邊拍下來的。當時我的委託人正在達拉斯參加一個討論會。照片上的人你不會不認識吧?」
傑默裡費勁地哼了一聲。
「像這樣的照片還有很多。」桑迪停了停,以便讓傑默裡從驚愕中清醒過來,「此外我手頭還有另外幾個私人偵探寫的三份報告。看來我的委託人確實起了疑心。」
桑迪發現傑默裡變了,突然從一個唇槍舌劍的死硬分子變成感情深切的中介人。這種變色龍似的改變每每發生在那些理屈詞窮的律師身上。只見他重重地嘆了口氣,頹然靠著椅背。「他們是不會把什麼都告訴我們的,對不對?」倏忽間,陣營被重新劃分。我們對他們。律師對委託人。既然他和桑迪現在是一家人,那麼總該留點情回吧?
但是,桑迪不準備和他組成臨時統一戰線。「幸虧我不屬於第一修正案的死硬派。要不然,這些照片在通俗小報一公開,特魯邊就尷尬了。」
傑默裡揮揮手,示意他不必再說下去。他看了看手錶。「你真的不需要飲料?」
「真的。」
「那位老兄有多少財產?」
「坦率地說我還不知道。不過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事態平息後,他將有財產留下。但目前誰也無法預料。」
「那9000萬美元想必大部分還在。」
「但向法院起訴要他賠償的錢比這多得多,更不用說他可能要被判重刑和死刑了。比起其他訴訟,裡德爾頓先生,這樁離婚案只是小巫見大巫。」
「那麼你們為什麼還要威脅我們?」
「他需要她閉嘴,需要她離婚後一走了之,而不至於以後再來胡攪。他需要現在就把這事了結。」
「她未必會同意。」傑默裡鬆開領帶,顯得又矮了一截。他思索了好一會兒,說:「他知道嗎?她將變得一無所有。那家人壽保險公司要剝奪她的一切。」
「這裡沒有贏家,裡德爾頓先生。」
「我找她談談。」
桑迪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慢慢向門外走去。傑默裡再次露出苦笑。正當兩人握手道別時,桑迪彷彿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向傑默裡述說了所謂的密報。他說有人給他的辦公室打匿名電話,說蘭西正在尋找職業殺手。儘管他認為這不一定是事實,但還是不得不去找治安官和聯邦調查局特工商量對策。
兩人簡短地談了幾句。裡德爾頓答應在自己的委託人面前提及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