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
「怎樣和解?」
「她同意不要他的個人財產。」
「有多少財產?」
「現在還不能完全肯定。也許有一大筆錢,也許更多。」
桑迪迴轉身,怒目而視。「如果連委託人的資產情況都不清楚,怎麼能為他進行資產和解協商?無論如何,你們得透點風。」
「彆著急。」她鎮靜自如地說,「以後你會知道的。」
「帕特里克真的認為把錢交出去就能換回自由?」
「他當然想試試。」
「不會有效果的。」
「你有更好的主意嗎?」
「沒有」
「我也沒有更好的主意。那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桑迪感到舒暢了,他倚著牆壁。「你們不妨再透露一些內情,這樣有好處。」
「我們會告訴你的,我向你保證。但是首先,我們要處理好離婚這件事。特魯迪必須放棄對帕特里克財產的一切要求。」
「這事辦起來應該很容易的,而且也不枯燥。」
「那就行動吧。我們下週再談。」
突然,到了桑迪離開的時候了。她起身收拾散亂的材料。桑迪接過資料夾。把它放進公文包。「你要在這裡住多久?」他問。
「不會很久。」她說著交給他一個信封,「這是寫給帕特里克的信。對他說我很好,不會長時間呆在一個地方,目前還沒發現有人跟蹤。」
桑迪接過信,想看看她的眼神。她顯得很緊張,急於要他離開。他很想幫助她,至少想表示這個願望。但他同時知道,眼下無論說什麼都不起作用。
她勉強笑了笑,說:「你放心幹吧。其餘的事,我和帕特里克會操心的。」
斯特凡諾在華盛頓述說內情時,本尼-阿歷西亞和蓋伊已在比洛克西安營紮寨。他們租了一套三居室的公寓,並裝了傳真機和電話。
根據他們推測,那姑娘一定會在比洛克西露面。
帕特里克已經被捕,生命危在旦夕。鑑於他無法離開,她只能來此地。而一旦她來了,他們就將她逮祝為了部署這最後一次小型戰役,阿歷西亞拿出了10萬美金。這將是他最後一筆賭注,他暗暗發音迄今他幾乎耗費了20o萬美元。他必須停止這種揮霍鈔票的行動,以免將最後一點家底也賠光。北方人壽互保和莫納克一西厄拉這兩個意志不堅定的合作伙伴已經認輸。他滿心希望在斯特凡諾用話穩住聯邦調查局的同時,蓋伊一幫人能逮住那個姑娘。但願這次能爆出冷門。
奧斯馬爾依舊帶著部下在里約熱內盧到處遊蕩,日夜監視那幾個地方。只要她回來,他們就能發現她。雖說奧斯馬爾用了很多人,但那裡的報酬標準低,花費並不大。
對本尼-阿歷酉亞來說,這次重返沿海地區意味著勾起辛酸的回憶。1985年,他曾經作為普拉特一羅克蘭德公司的一名部門主管前往此地。在這之前,他一直是這個龐大的混合型企業的巡視員,被派往世界各地巡視達20年之久。該公司比較有盈利的部門包括新海濱船廠。這個船廠位於帕斯卡古拉,也即比洛克西和莫比爾之間。1985年,新海濱船廠承包了一個120億美元的專案,為海軍建造四艘遠征型核潛艇。正是這個時候,上級認為他該有個永久性的窩了。
阿歷西亞來到密西酉比州沿海地區,心裡非常難受。他自小在新澤西長大,在波士頓受教育,當時是一個躊躇滿志的管理人員。他把這次變遷,看成是自己臍身公司領導層的努力的一個重大挫折。兩年之後,妻子又離他而去。
普拉特一羅克蘭德是一家擁有210億美元股票資產的公開招股公司,下設36個部門,職工8萬人,遍及103個國家。經營範圍有:辦公裝置銷售、木材砍伐、各類消費品生產、保險業務代理、天然氣鑽探、集裝箱託運、銅礦開採,等等。此外還有許多投資很大的專案,如核潛艇製造。鑑於該公司的凌亂冗雜和過於分散,往往這個部門的人不知道另一個部門在幹什麼。儘管如此,它還是創造了鉅額利潤。
阿歷西亞做夢都想改造這個公司,扔掉一些包袱,增加對有希望的部門的投資。他毫不掩飾自己的志向和抱負。整個上層管理人員都知道,他想攫取公司最高職位。
而貶居比洛克西是公司一些冤家對頭對他的排擠,是對他的挖苦和打擊。他恨透了所承包的軍工專案,恨透了五角大樓的繁文鮮節、官僚主義和妄自尊大。他也對建造核潛艇的蝸牛般的速度感到憤慨。
1988年,他要求調離,遭到了拒絕。一年之後,流言四起,說核潛艇工程經費被嚴重侵佔。工程停下來了,政府審計官員和五角大樓高層人士到了新海濱船廠。阿歷西亞首當其衝成為審查物件,末日臨近了。
本來,在國防工程中,侵佔經費,虛設賬目,假報款項,乃常見之事。普拉特一羅克蘭德公司更是把它作為一種經營手段。事情敗露時,公司往往將有關責任人開除,然後與五角大樓協商,象徵性地作一些賠償。
阿歷西亞找了查爾斯-博根律師。他是當地一家小型法律事務所的主要合夥人。該事務所還有幾位合夥人,其中包括年輕的帕特里克-拉尼根。博根一位表盡被密西西比州選為國會議員。此人主持軍事撥款小組委員會的工作,是個團派人物,深受軍隊將士擁護。
博根還有一位導師,現任聯邦法官。於是這家小型法律事務所便同密西西比州其他法律事務所一樣,政治上有靠山。阿歷西亞熟知這些情況,遂選中了博根。
虛報款項條例,也即人們通常說的告密法,是國會制定的法律,目的在於鼓勵政府施工單位的知情者,揭露侵吞國家資產的現象。阿歷酉亞透徹地研讀了這一法律,甚至在找博根之前,就逐字逐句地請教過有關律師。
他聲稱有事實證明普拉特一羅克蘭德公司在核潛艇工程的實施方案中虛報款項6億美元左右。他感覺到那把板斧已砍下來了,而他又不願當替死鬼。
一旦他邁出告密這一步,他將永遠失去尋找同類工作的機會。普拉特一羅克蘭德公司也將對他大肆中傷,極盡迫害之能事。他的公司生涯將到此終結。他完全知道這場鬥爭的分量。
根據虛報款項條例,告密者可以得到違紀單位賠償給政府的全部金額的15%。阿歷西亞已經擁有大量文字證據,但他要得到那個15%,還必須依靠博根的專長和影響。
博根僱了一些民間工程師和專家來分析阿歷西亞從新海濱船廠收集的大量檔案。這些檔案看似冗雜,實際不難理清。事實證明,普拉特一羅克蘭德公司採用了慣常的手段:重複報價和捏造單據。
一份清晰的有說服力的訴訟狀形成了。1990年9月他們向聯邦法院提出了訴訟。該訴訟宣稱普拉特一羅克蘭德公司虛報款項6億美元。訴訟狀提交的當天,阿歷西亞辭了職。
檢查部門開始對此案進行繽密的準備和調查。
博根步步進逼,他的表兄也是如此。該議員早在訴訟狀提交之前就被捲入其中,並在訴訟狀送到華盛頓之後以極大的興趣給予關注.如此案勝訴,博根不乏好處,那位議員也不例外。按照慣例,該法律事務所的訴訟費將是三分之一,即6億美元的15%的三分之一。至於那位議員將拿多少錢,則完全是個未知數。
博根將許多內幕洩露給當地的新聞界,繼續在密西西比州製造緊張局勢。那位議員也在華盛頓起了類似的作用。普拉特一羅克蘭德公司發現自己處於可怕的輿論包圍之中。它的處境發發可危。利潤下降,股票大跌。新海濱船廠的十幾位經理被開除。還有一些人即將被開除。
像往常一樣,普拉特一羅克蘭德公司竭力與司法部洽商,但這次毫無進展。一年之後,它同意賠償6億美元,並保證下不為例。由於四艘潛水艇中,已有兩艘即將竣工,五角大樓同意不中止合同。於是,普拉特一羅克蘭德公司本來計劃用120億美元完成的工程,現在卻朝200億美元邁開了大步。
阿歷西亞準備接收自己的獎金。博根和法律事務所的另幾位合夥人也對使用自己的訴訟費作了計劃。隨後帕特里克失蹤,他們的錢也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