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五分鐘時間。」他說完進了屋。
傑恩斯站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報告。快速地翻動。這時斯特凡諾進來了。「坐吧。」傑恩斯突然說了聲,朝辦公桌對面的椅子揮了揮手。此時差不多到了半夜。
「漢密爾頓,晚上好。」斯特凡諾笑嘻嘻地同他打招呼。
傑恩斯放下手裡的報告。「你們究竟是怎樣對待那傢伙的?」
「不知道。我猜,可能是哪個巴西小夥子動作粗了些。他不會有生命危險。」
「誰幹的?」
「漢密爾頓,要不要叫我的律師來?這是不是審訊?」
「我也不能肯定這是什麼,行了吧?局長正好在國內,正打電話同總檢察長商量。總檢察長說的話可不怎麼好聽。於是他們每隔20分鐘就來一次電話,弄得我很狼狽。這是大事,傑克,對不對?指控的內容很可怕。眼下全國都在看那些該死的照片,都在納悶為什麼我們要用酷刑來折磨一個美國公民。」
「非常抱歉。」
「那就請你告訴我,這是誰幹的?」
「他們是一些當地人。我們得到訊息,說他在巴西,就在巴西僱了一些人。我甚至不知道這些人叫什麼名字」「你們的訊息是從哪裡來的?」
「你真想知道?」
「是的。」傑恩斯鬆開領帶,坐在辦公桌邊緣、逼視斯特凡諾。斯特凡諾抬起頭,擺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他可以討價還價,藉機擺脫聯邦調查局可能給他製造的麻煩。他還有相當出色的律師。
「我們還是來做筆交易吧。」傑恩斯說,「這是局長本人的意思。」
「快說吧。」
「我們準備明天逮捕本尼-阿歷西亞。我們要利用這事大做文章,把訊息捅給新聞界,說這個丟了9000萬美元的傢伙僱了你去尋找拉尼根,還說你逮住他後,用酷刑逼他招供,但仍然一無所獲。」
斯特凡諾聽得很認真,但臉上毫無表情。
「然後我們逮捕兩位總經理——莫納克一西厄拉保險公司的阿特森和北方人壽互保公司的吉爾。他們是你背後那個小聯盟的另外兩名成員,這點我們很清楚。我們要派一大幫人闖進他們的辦公室。當然,少不了會有攝像機和照相機緊跟在後。我們要給他們戴上手銬,拉到街上,投進囚車。你知道,把這透露給傳播媒介,途徑實在太多了。我們還要大造輿論,說這兩個傢伙與阿歷西亞一道拿錢僱你到巴西抓帕特里克。想想看,斯特凡諾,你所有的客戶都將被捕,都將進監獄。」
斯特凡諾感到納悶,聯邦調查局是怎麼知道這些出錢搜捕帕特里克的幕後人物的。但後來他想,這也並不太難。只要把丟錢數字大的人找出來就行了。
「這樣一來,你的生意就做不成了。」傑恩斯裝出同情的樣子。
「你要我幹什麼?」
「我們的要求很簡單。你把一切都告訴我們。你們怎樣找到他的,他把供了什麼,等等,一切都告訴我們。我們有很多問題要你回答。然後我們不對你提出起訴,不逮捕你的客戶。」
「這隻能說是威脅.」
「完全正確。我們寫過這方面的書。你的問題是,我們可以羞辱你的客戶,使你無法營業。」
「還有嗎?」
「有。要是我們有點運氣,你也得去蹲監獄。」
看來做這個交易的理由很多,尤其是能安撫斯特凡諾太太那顆煩躁的心。近來她覺得很丟人,因為人人都知道她家24小時有聯邦調查局特工監視。她的電話也被竊聽。這點她很清楚,因為她丈夫每次打電話都躲在後院玫瑰叢附近。她感到精神快要崩潰了。他們是體面的人,她不停地對丈夫嘮叨。
靠著裝出知道一些他其實並不知道的東酉,斯特凡諾已經準確地把聯邦調查局定在他所需要的位置上。他可以使自己免受指控。他可以保護客戶不受侵害。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可以利用聯邦調查局的眾多特工來追尋那筆鉅款的下落。
「我得和我的律師商量一下。」
「最遲明天下午5點鐘前你要給我答覆。」
在美國有線新聞電視網深夜播放的新聞節目中,帕特里克看見了自己傷口的可怕模樣。只見他的朋友桑迪朝周圍揮動著那兩張放大了的照片,如同一個衛冕拳王在向世界展示剛贏得的金腰帶。這些鏡頭出現時,當天一小時的新聞提要差不多播放了一半。聯邦調查局目前沒有作出任何反應,一位記者站在華盛頓胡佛大廈前面說。
這則新聞播放時,盧斯剛好在房內。他不覺一愣,一面凝神傾聽,一面將目光移向帕特里克。此時他正滿臉笑容地坐在床上。盧斯很快把幾件事聯絡了起來。「我拍的照片?」他用帶有濃重口音的英語問。
「是的。」帕特里克說著,忍不住要發笑。
「我拍的照片。」他自豪地重複了一句。
帕特里克的經歷已被大多數西方報刊編成消遣讀物。他們繪聲繪色地述說他如何裝死。如何窺看葬禮,又如何從法律事務所竊取9000萬美元逃竄,並在巴西隱匿了四年後被抓獲。在艾克斯,伊娃坐在自己常去的路邊咖啡館的遮陽傘下,一面啜著咖啡,一面閱讀最新出版的一份美國報紙。該報登有這樣的一篇文章。天下著細雨,持續的霧氣溼透了她旁邊的餐桌和椅子。
儘管這篇文章登在頭版不顯眼的位置,並且沒有照片,但詳細介紹了他的三度燒傷情況。伊娃的心都碎了。她連忙戴上太陽鏡,遮住奪眶而出的淚水。
帕特里克即將回國。他將帶著遍體鱗傷,如同動物一樣被捆綁著,踏上他預料終究逃脫不了的行程。
她也要去美國。她將呆在隱蔽的地方,悄悄地為他分憂,為兩人的安全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