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不難找到。」維特拉諾說。「當時有具屍體。顯然我們這位老兄把什麼人給殺了。謀財害命,一目瞭然。只要施加壓力,他就會招供的。」
「最好把他交給我們。」博根一本正經地說。「不出10分鐘,一切真相大白。」
卡特瞥了一眼手錶。「我還得去波因特克利爾,把這訊息告訴特魯迪。」
博根和維特拉諾不約而同地鼻子哼了一聲,然後笑了起來。「她還不知道?」博根說。
「現在還不知道。」
「請把現場錄下來。」維特拉諾說。他的臉上依然掛著笑容。「我倒想看看她臉上是怎樣的表情。」
「事實上我也希望能這樣。」卡特說。
「那條母狗。」博根說。
卡特站起身來。「請轉告其他兩位合夥人。不過,暫時不要聲張。我們打算中午召開一個記者招待會。
到時再聯絡。」
卡特走後,博根和維特拉諾陷入長時間的思索之中。有許許多多懸而未決的事情,許許多多要說的話。他們的頭腦裡像走馬燈似的閃現出一個個可能和行動方案。
1992年2月11日,帕特里克心愛的妻子特魯迪安葬了他的遺海帕特里克是在郊外一次車禍中喪生的。當時汽車已經燒燬,沒有任何目擊者。葬禮上,特魯迪身穿黑色喪服,楚楚動人。當一鍬鍬的泥土護向帕特里克的棺木時,她已經開始花那筆鉅額保險金了。
在遺囑裡,帕特里克把一切都留給了她。遺囑文字不多,且於最近簽過了日期。葬禮前數小時,特魯迪和杜格-維特拉諾開啟了帕特里克辦公室的保險箱,清點裡面的物件。其中有那份遺囑、兩份汽車所有權證書、房產證和兩張人壽保險單。頭一張50萬美元的保險單特魯迪是知道的,後一張200萬美元的保險單她從未聽說。
維特拉諾旋即把後一張保險單看了一遍。這張保險單是帕特里克於8個月之前買的,受益人為特魯迪。兩張保險單屬於同一家保險公司。該公司資金雄厚,有償付能力。
特魯迪發誓,她對後一張保險單一無所知。從她臉上的驚喜表情來看,維特拉諾斷定她是說真話。牽動特魯迪心絃的已不是什麼葬禮,而是這筆巨大的財富.隨著內心哀痛的淡化,她也較為輕鬆地度過了葬禮的悲哀,沒有真正垮下來。
像所有的保險公司一樣,起初這家人壽保險公司百般抵賴。但後來,維特拉諾陳述了足夠的理由.並威脅上告法庭,於是它不得不同意賠償。葬禮舉行之後四個星期,特魯迪拿到了250萬美元保險金。
又過了一個星期,特魯迪駕駛一輛紅色的羅爾斯一羅伊斯汽車在比洛克西街上兜風。人們開始厭恨她。然後9000萬美元被竊,流言滋生。
也許特魯迪並不是寡婦。
帕特里克是第一個懷疑物件。漸漸地,其他懷疑物件被排除,僅剩下他一人。流言越來越多,特魯迪只好帶著幼小的女兒和連中學也沒畢業的男友蘭西坐進那輛紅色的羅爾斯一羅伊斯汽車,驅車一小時,到了比洛克西東部的莫比爾。她找到一位精明的律師,問如何留住這一大筆保險金。該律師給她出了許多主意。於是,她在俯瞰莫比爾灣的波因特克利爾買了一幢漂亮的舊房,並以蘭西為該房的房主。
蘭西是個蹩腳貨,但生得強壯、漂亮。早在14歲時,她就同他上了床。他曾於19歲時因走私毒品獲罪,在獄中呆了三年。這段時期,她在大學度過了愉快的時光,擔任啦啦隊隊長,勾引橄欖球明星,還是一個既熱衷於社交又能以優異成績畢業的姑娘。她嫁給一個有錢的男同學,兩年後又離了婚,然後過了幾年單身生活,直至遇見帕特里克——一個來沿海地區問世界的年輕有為的律師——並和他結了婚。
無論是在大學讀書,還是兩次嫁為人妻,以及在各個不長的生活階段,特魯迪都把蘭西留在身邊。對她來說,蘭西是一個附庸,一個壯漢,一個有著永久魅力的情郎。還在14歲時,她就知道自己不能沒有他。
蘭西開啟寓所的門。他上身赤裸,黑髮緊緊向後拉成了馬尾辮,左邊耳垂還吊了一枚很大的鑽石耳環。像往常對任何人一樣,他朝卡特哼一聲,沒有說任何話。
「特魯迪在家嗎?」卡特問。
「可能在家。」
隨著聯邦調查局的證章一亮,蘭西的傲慢消失了。「我是聯邦調查局特工卡特,以前曾拜訪過她。」
目前蘭西正用特魯邊給他買的一艘大快艇從墨西哥走私大麻,賣給莫比爾一些吸毒的青年。由於有關部門追查,生意不大順當。
「她在健身房。」蘭西說著,朝走過身邊的卡特點點頭,「你有什麼事?」
卡特沒有理睬他,徑自穿過車道,向一個經過改建的車庫走去。裡面傳出低沉的音樂聲。蘭西跟了進來。
車庫一端,特魯迪正在依照大螢幕彩電裡的超級模特的示範表演做著高難度的健身動作。只見她合著一首不知名歌曲的節拍,縱身一躍,然後一個旋轉,動作乾淨利落。那黃色的緊身衣,漂亮的馬尾髮辮,優美的身段,簡直令卡特看不夠。甚至她額頭上的汗珠,也似乎有種吸引力。
她每天進行兩小時的健身運動。儘管有35歲了.可顯得像情竇初開的女中學生。
蘭西撳了一下按鈕。錄影消失了。她轉過身子,發現了卡特,給他一個媚人的眼色。「你這是幹嗎?」
她嗔怪地對蘭西說。顯然,她不期望自己的健身運動被打擾。
「我是聯邦調查局特工卡特。」卡特一面亮出證章,一面朝特魯邊走去。「幾年前我們曾經見過面。」
特魯邊拿出一條與緊身衣相同顏色的毛巾輕輕擦拭臉上的汗珠。她幾乎沒有喘氣。
接著,她露出一排極為整齊的皓齒。「你有何貴幹?」蘭西站在她的旁邊。兩條馬尾巴髮辮相互映襯。
「我是來向你報告好訊息的。」卡特滿臉堆笑地說。
「什麼好訊息?」
「拉尼根太太,我們已經找到了你的丈夫。他還活著。」
特魯迪稍稍停了一下。「你是說帕特里克?」她問。
「當然是他。」
「你撒謊。」蘭西哼了一聲。
「恐怕不能這樣說。他現已被拘押在波多黎各,大約一星期後送到這裡。在向新聞界披露這個訊息之前,我特意來和你打個招呼。」
特魯迪大吃一驚。她踉蹌著退了幾步,坐在重力器旁邊的一張凳子上。只見她光滑的古銅色肌膚已經泛白,柔韌的軀體往下墜落。蘭西急忙上前扶住他。「啊,天啦!」她哺哺地說。
卡特丟給他們一張名片。「有事來電話。」兩人默默地看著他離去。
顯然,特魯迪聽到丈夫詐死的訊息後,既沒有對自己上當受騙感到氣憤,也沒有對他復歸感到任何高興,更沒有對這場磨難的終結感到什麼欣慰。
在她身上,表露出來的只有恐懼,失去鉅額保險金的恐懼。人壽保險公司將會立即提出訴訟。
卡特去莫比爾時,比洛克西的另一位聯邦調查局特工去了新奧爾良,向帕特里克的母親披露了同樣的訊息。拉尼根太太竭力控制自己的激動,央求那位特工坐一會兒,告訴她其他的一些資訊。那位特工呆了一個小時,但幾乎沒有再說什麼話。她高興得哭了。在那位特工走後,她不停地給朋友打電話,說她的獨生子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