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合夥人 約翰·格里森姆 第2頁,共2頁

他的體內又被注射了一種藥液。這次注射的部位是左臂,目的是讓他速醒。只見他呼吸吃力,而且逐漸加快。不一會,他張開佈滿血絲的眼睛,呆望那隻輸液袋。一位巴西醫生映入他的眼簾。這位醫生默默地走到他面前,將針頭刺入他的左臂。輸液袋內裝著流噴妥鈉。這是一種天然藥液,常用來治療憂鬱症,讓病人能一吐為快。倘若該俘虜有許多事情要坦白,那是極有效的.目前再也沒有比它更好的坦白劑了。

十分鐘過去了。他想移動一下腦袋,但沒有成功。睡床兩側,他能看見幾雙腳在走動,房內漆黑,唯有後面角落透射進來的幾絲亮光。

門被推開,然後又被關上。蓋伊獨自走了進來。

他徑直走到丹尼小子的睡床前,把手擱在厚膠本板的邊緣。「你好,帕特里克。」他說。

帕特里克閉上了眼睛。現在,達尼洛-席爾瓦這個名字已經成為歷史,一去不復返了。一個值得信賴的密友就這樣消失了。達尼洛隨著魯阿蒂拉頓茨街單純生活的結束而消失,這一珍貴的名字隨著「你好,帕特里克」的出現而離去。

四年來,他不只一次納悶,萬一被逮住,心裡會是怎樣的滋味。是徹底解脫?罪有應得?還是臨危不懼,猶如視死如歸般?

當然不是!此時此刻,帕特里克的心裡感到的是懼怕,是恐慌。事實上,他已經赤身露體,像牲畜一樣被綁在床上。而且他知道,以後的幾個小時將是難以忍受的。

「帕特里克,你聽見我的話了嗎?」蓋伊一邊問,一邊俯身窺探動靜。帕特里克露出了微笑。這並非他想笑,而是體內有股無法遏制的力量,使他非笑不可。

藥生效了,蓋伊心裡想。硫噴妥鈉是一種短效藥,劑量必須控制得當。一般來說,要剛好造成那種易受誘導的意識狀態是特別困難的。劑量小了一點,反抗意識未能完全受到破壞;而劑量大了一點,被詢問者又會陷入昏睡。

門開啟又關上。另一個美國人悄悄進了房間。他站在一旁靜聽,但帕特里克無法看到他的身影。

「帕特里克,你已經睡了三天了。」蓋伊說。事實上,帕特里克只睡了將近五個小時,但他如何知道真相?「你感到餓還是渴?」

「渴。」帕特里克說。

蓋伊拿來一瓶礦泉水,旋開蓋,細心地將水灌入帕特里克的嘴裡。

「謝謝。」帕特里克說。然後,他再次面露微笑。

「你餓嗎?」蓋伊又問。

「不餓。你要我幹什麼?」

蓋伊把那瓶礦泉水慢慢放到一張桌子上,然後湊近帕特里克。「首先讓我把事情挑明,帕特里克。你睡著了的時候,我們取了你的指紋。我們已經完全清楚你是誰。所以我們有話直說,用不著兜圈子了。」

「我是誰?」帕特里克齜牙咧嘴地笑著問。

「帕特里克-拉尼根。」

「從哪裡來?」

「密西西比州比洛克西。你出生在新奧爾良,畢業於圖萊恩法學院,已婚,有一個女兒,今年6歲。到今天為止,你已經失蹤四年多了。」

「嗯,一點不錯。」

「帕特里克,告訴我,你是不是看到了自己的葬禮?」

「有人認出了我?」

「不,只是有傳聞。」

「是的,我看到了。我很感動,想不到我有那麼多朋友。」

「很好。在那之後,你躲在哪裡?」

左邊閃出一個人影。這個人把手伸向輸液袋底部,調整了一下閥門。「那是什麼?」帕特里克問。

「混合飲料。」蓋伊說著,朝那個人點了一下頭那個人退到了角落。

「帕特里克,錢在哪裡?」蓋伊笑著問。

「什麼錢?」

「你帶走的錢。」

「哦,那些錢。」帕特里克說著,深深吸了口氣。突然,他雙眼緊閉,軀體放鬆,片刻之後,胸膊的起伏也減緩了。

「帕特里克。」蓋伊輕輕搖動他的手臂。沒有回答,只有熟睡的聲音。

藥的劑量立即被減校他們在一旁等待。

聯邦調查局迅速對傑克-斯特凡諾的檔案材料進行了研究。傑克-斯特凡諾,前芝加哥警察局偵探,有犯罪學兩個學位,曾為高額賞金追捕歹徒,擅長射擊,精通搜尋和刺探技術,現在華盛頓開有一家公司,秘密接受高薪僱用尋訪失蹤人員,並實施以鉅額金錢為代價的監視活動。

關於帕特里克-拉尼根的八箱滿滿的檔案材料,聯邦調查局也逐一進行了清理。顯而易見,兩者之間可能存在著某種聯絡。想讓帕特里克被捉拿歸案的大有人在。斯特凡諾已經受僱派出一班人員搜尋帕特里克。

斯特凡諾的埃德蒙聯合公司位於k街一幢建築物的頂樓,離白宮約有6個街區。兩名特工守在門廳電梯旁,另外兩名特工徑直闖進斯特凡諾的辦公室。他們差點和一位秘書扭打起來。該秘書一再阻攔說,眼下斯特凡諾先生實在太忙,不能會客。他們發現斯特凡諾獨自坐在辦公桌旁,正興高采烈地打電話。當他們奔上前亮出自己的徽章時,他的笑容消失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斯特凡諾問。在他辦公桌後面的牆壁上,掛著一幅十分詳細的世界地圖。各個大陸的底色是綠的,上面有一些小紅點在閃光。不知帕特里克現在哪個大陸。

「誰在你去搜尋帕特里克-拉尼根?」一個特工問。

「這是機密。」斯特凡諾輕蔑地回答。他曾經當了多年警察,不是輕而易舉能被嚇倒的。

「我們今天下午接到了來自巴西的電話。」另一個特工說。

斯特凡諾不覺一驚。不過,他竭力裝出鎮靜。我也今天下午才接到電話。隨著他搜腸刮肚地思索導致這兩個特工來這裡的種種可能性,他的雙肩下垂,口也張開了。他只和蓋伊談過此事,沒有第三個知道。而蓋伊是絕對可靠的。蓋伊決不會把這訊息捅給第三者,尤其是聯邦調查局。走漏訊息的不可能是蓋伊。

而且蓋伊是在遠離美國的巴拉圭和東部山區用無線話機和他通話的,不可能被竊聽。

「你也接到了巴西的電話吧?」這個特工機智地追問。

「這個……」他支支吾吾,像是承認,又不像承認。

「帕特里克在哪裡?」前一個特工問。

「可能在巴西。」

「巴西什麼地方?」

斯特凡諾設法聳聳肩,動作很僵硬。「不知道,巴西那麼大。」

「我們早已簽發了帕特里克的逮捕令。」前一個特工繼續說,「你必須把他交給我們。」

斯特凡諾又聳聳肩,這次他顯得比較自然,彷彿在說:「此事從何說起?」

「你必須把他交給我們。」後一個特工說,「現在就交給我們。」

「我無法滿足你們的要求。」

「你在撒謊。」前一個特工喝道。緊接著,兩個特工站在辦公桌前,一齊怒視斯特凡諾。後一個特工開口說:「樓下、外面、街角,還有福爾斯徹奇你家周圍,我們都佈置了人。從現在起,我們監視你的一舉一動,直至我們得到拉尼根為止。」

「行,現在你們可以走了。」

「而且不許傷害他。要是他有個三長兩短,我們馬上找你算賬。」

他們走出辦公室,斯特凡諾鎖上門。該辦公室沒有窗戶。他站在那幅世界地圖前面。巴西的版圖上面有三個閃光的小紅點,這說明不了任何問題。接下來他慢慢地搖搖頭,陷入極度的惶惑之中。

他為了尋找帕特里克,花費了那麼多時間,那麼多金錢。

他的公司在某些圈子裡以行動神不知鬼不覺而著稱。過去他從未露過餡。沒有任何人知道斯特凡諾在搜尋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