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合夥人 約翰·格里森姆 第2頁,共2頁

坡頂居中停著一輛正在換輪胎的小汽車。車後行李箱敞開,尾端被千斤頂撐起,司機是個身材魁梧的小夥子。他看見瘦削的達尼洛大汗淋漓、氣喘吁吁地跑來,假裝吃了一驚。達尼洛遲疑了片刻,他想從汽車右邊繞過去。

「您好。」那個身材魁梧的小夥子說著,朝達尼洛跨了一步。

「您好。」達尼洛說著靠近了汽車。

司機突然從行李箱裡抽出了一支發亮的大號手槍,抵住達尼洛的面頰。達尼洛愣住了,眼睛一動不動地望著槍,大口大口地喘氣。司機有著結實的大手和粗壯的長胳膊。他抓住達尼洛的脖頸猛地一拉,一下子將他拉到保險槓前。接著他把槍插人口袋,用雙手將達尼洛往行李箱裡塞。丹尼小子拼命掙扎,但無濟於事。

司機砰的關上行李箱蓋,接著卸下幹斤頂,把它扔進路旁溝裡,然後驅車離去。約莫走了一英里路,他把車子拐入一條狹窄的泥路。那裡,他的同夥正在焦急地等待。

他們拿尼龍繩縛住丹尼小子的手腕,又用黑布矇住他的眼睛,這才把他推進一輛客貨兩用車的車廂。他的右側坐著奧斯馬爾,左側坐著另一個巴西人。一個人上前從他褲子口袋裡掏出了一串鑰匙。貨車開始驅動。達尼洛一聲不吭。他依然在淌汗,喘氣聲比先前更粗。

在靠近農田的一條沙石公路上,汽車停了下來。

這時達尼洛開口說話了。「你們想幹什麼?」他用葡萄牙語問。

「別做聲。」奧斯馬爾用英語回答。達尼洛左側的巴西人從一個小金屬金中取出了注射器,並熟練地灌上了藥液。接著,奧斯馬爾壓住達尼洛被緊緊捆綁的手腕,讓那個巴西人在他的上臂進行注射。達尼洛挺直身子,用力扭動。但後來,他意識到這樣做沒有用,逐漸停止了反抗。事實上,當最後一點藥液進入他的軀體時,他已經完全鬆弛了。他的呼吸開始減緩,腦袋開始下垂。等到達尼洛的下巴垂到了胸部,奧斯馬爾伸出了右手食指,輕輕撩起了他右邊的褲管。裡面的膚色正是他所期望的那樣白。

跑步使他變瘦,也使他變黑。

在邊遠地區,綁架乃常見之事,而且美國人也很容易成為綁架的物件。然而他為什麼被綁架?達尼洛想著,在麻醉藥的作用下禁不住垂下腦袋,閉上眼睛。他面露微笑,彷彿覺得自己在穿越太空,遨遊銀河,周圍是無數飛射而來的流星,還有許多可以抓獲的衛星。

被麻醉的丹尼小子的身體上方堆放了一些裝有西瓜和草莓的硬紙箱。守衛邊境計程車兵點點頭,沒有離開自己的坐椅。於是,丹尼小子到了巴拉圭,雖說此時他還無法知曉。由於路面不平整和地勢傾斜,他的身體在車廂內劇烈顛跳。奧斯馬爾不停地吸菸,偶爾為司機指路。一小時後,車子最後一次拐彎。只見兩座錐形山岡之間,隱隱約約現出一幢茅屋。他們像扛米袋似的把丹尼小子扛進了茅屋,然後將他朝桌上一扔。接下來蓋伊和指紋檢驗師開始驗指紋。

當丹尼小子的十個手指被印下指紋時,他正發出粗重的鼾聲。所有的美國人和巴西人擠在周圍,看著印製指紋的每個過程。門邊放著一箱未啟封的威士忌。這是他們為萬一找到了真正的丹尼小子而準備的。

指紋檢驗師突然起身進了後面的一間房子。他鎖上門,把剛印下來的指紋擺在面前。接著他調整燈光,取出原始影印資料。那上面的一套指紋是丹尼小子年輕時自動提供的。當時他名叫帕特里克,正謀求躋身路易斯安那州律師界。在身份鑑別方面,律師的要求是特殊的。

兩套指紋完全相同。馬上可以得出結論:這兩套指紋屬於同一個人。不過他還是非常仔細地逐一查對。用不著那樣匆忙。讓他們在外面等著好了。他寧願看到他們著急的模樣。終於,他開啟了門。面對眾人焦灼的目光,他先是用力皺了一下眉頭,繼而露出微笑。「沒錯,是他。」他用英語說道。事實上,他們已經在鼓掌了。

蓋伊同意他們喝威士忌,但量要適中,因為還有工作要做。丹尼小子,儘管還在熟睡,又被注射了一針麻醉劑,並且被抬進一間小臥室。室內沒有窗,僅有一扇牢固的、可以上鎖的門。就在這裡,他們將對他進行審訊。必要時還要用刑。

在魯阿蒂拉頓茨街,幾個踢足球的男孩玩得很專心,沒人留意周圍發生的事情。丹尼小子的鑰匙圈上僅有四把鑰匙,於是那扇不大的前門被迅速開啟了。相隔不遠的大樹底下,停著一輛租來的汽車,裡面坐著一個同夥。另一個同夥將自己乘坐的輕型摩托車停在街對面,並且開始裝作修理車剎。

假如進門後安全裝置發出警報,那麼侵入者迅速撤離,逃之夭夭。要不然,他將自己鎖在門內,仔細清點物件。

門開了,沒有警報聲。牆上的控制儀顯示警報系統處於解除狀態。他輕輕地吁了口氣,靜立了足足一分鐘才開始在屋內走動。他卸下了丹尼小子個人電腦裡的硬碟,收攏了所有的磁碟。他檢視桌上的檔案堆,只發現一些普通賬單。有的已經付款,有的還欠著賬。傳真機用於廉價的、極其普通的那種型號,而且已經出了毛玻屋內的衣服、食品、傢俱、書櫃、雜誌架,他都拍下了照片。

五分鐘之後,有一無聲警報從達尼洛家的屋頂傳到了一傢俬人保安公司。該公司位於蓬塔波朗鎮鬧市區,離達尼洛家有11個街區之遙。警報沒有引起注意,因為值班的保安正悠閒地躺在外面吊床上睡大覺。不過錄音裝置記下了達尼洛家有人闖入的資訊。一刻鐘過去了,這資訊才被那保安發現。等他跑到達尼洛家,闖入者已不知去向。席爾瓦先生也不知去向。一切都似乎安然無恙,就連那輛甲殼蟲牌汽車也完好地停在車庫內。房屋和大門都上了鎖。

保安合同上的條款列得很具體。碰上這樣的情況,別報告警察,先設法與席爾瓦先生取得聯絡。萬一他一時聯絡不上,撥打里約熱內盧的一個電話號碼,請伊娃-米蘭達接電話。

在當天向華盛頓方面彙報時,蓋伊難以抑制內心的興奮。事實上,他說到「正是他」這句話時,已經開始微笑了,而且嗓門也升高了一個八度。

對方停頓了一會兒,接著問:「沒問題?」

「是的,指紋完全吻合。」

斯特凡諾又停頓了一會兒,以便理順思路。通常這一過程僅花費千分之一秒。「錢呢?」

「我們還沒開始審訊。他仍處在麻醉狀態。」

「什麼時候醒過來?」

「今天晚上。」

「我等你的電話。」斯特凡諾掛上了話簡,雖說他可以就此連續講幾個小時。

蓋伊在茅屋後面的一個樹墩上找到了歇息處。

周圍草木茂盛,空氣稀薄而涼爽,耳邊傳來了部下的歡聲笑語。幾乎可以說,磨難已經過去了。

剛才他又為自己掙了5萬美元。查明那筆錢下落之後,他還能得到另外的獎金。而且他相信自己一定能查明那筆錢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