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求刀原是一大快事,但我已明白,刀,並非人人非求不可,人生在世,其實更須學習如何做人,做一個‘人’中之王,更勝做一個刀中之王!」
緣於他根本不在乎此戰勝負,在這個世上,他如今只在乎一個人的心……
聶鋒這一招當真技驚四座,更與公子敗高下立見!顯而易見……
只是,群雄未有理會,未必表示此際在黃山之巔,無人知道柳天飛在幹此卑鄙下流的勾當……
暮春……
赫聽「噗」的一聲沉響!所有「千年廢」的鐵計終於擊中目標!
他們的友情,就像雪飲神鋒一般,歷久不變,百劫不倒……
聶鋒溫柔一笑,過往的瘋狂已不復見,道:
「素素,是誰勝了又有何分別呢?山上正在刀決的二人,皆是在刀道極有操守的絕世刀客,他們任誰勝了,都不會對武林有害,他們的生命,本來便屬於刀,根本不屑江湖權力,故誰勝誰負,我也不太關心。」
睜至極限!
停不了之戰?
到底,公子敗與聶鋒既已拼盡了最後一招,一招更定盡一切恩義勝負,何以那慈祥老者竟說二人之戰將停不了?當中到底有何玄機?
緣於沒有人能夠相信,也沒有人願意相信,公子敗與聶鋒最後一招火拼的戰果,竟然是這樣的!竟然是這樣的!
誰都不曾留意!誰也未曾嘗試將自己雙目狂睜,看看可睜至多大!
赫聽「轟隆」一聲震天雷聲!黃山之巔登時發生一陣地動山搖,公子敗與聶鋒決鬥的方圓數十丈內的地面,更當場如開天闢地般爆為粉碎!一直觀戰的群雄見狀亦爭相走避!
「我…,終於可…嚐到了…畢生最公平的…一戰!」
緣於聶鋒一旦中了「千年廢」,渾身修為必廢,當場,屆時他便可將敗局扭轉,說聶鋒已敗於其少門主之下才會功力盡失!
那老者溫然一笑,答:
「也終於…嚐到了…敗得光榮、死得痛快的…滋…味!」
而一直在旁觀戰的萬勝門總管「柳天飛」見狀,更是大吃一驚:「不…好!顧十憐那臭丫頭竟真的不忍出賣聶鋒,未有向他下毒,而少門主如今竟意外敗了,看來,非得出最後一著不可……」
這樣平淡的生涯,對飽歷江湖風霜的聶鋒來說著實不錯,亦是他一生中過得最為得意的日子,就像如今,他與十憐兩相依偎在夕陽之下,看著屋前漫山遍野的桃花,人生至此,乎復何求?誰又稀罕那捉不牢抓不禁的第一虛名?
一個人的眼睛,到底能睜得多大?
公子敗也回以一笑,答:
「完了。」
暮春三月,霜細煙濃,在北方其中一條小村,桃花卻仍舊遍野爭鮮。
更可怕的還是,甚至連聶鋒頂上數丈之內的氣也被冰封了,故非但公子敗被其冰封得難再進招,公子敗的人亦被無形的冰封之氣承於半空,久久未有落下!
「你何不將兒子喚作‘人王’……」
柳天飛終於倒下了!
一語方罷,公子敗終於昏死過去!
震驚!極度震驚!
是的!聶鋒已使盡全力出了三招,非得未有毒發,更大敗公子敗,顯見十憐根本未有向他下毒,聶鋒此刻的心,登時放下心頭大石,甚至較他能勝過公子敗而更為欣喜!
身心已急趕處侶的公子敗只是漠然一笑,提盡最後一口氣,答:「因…為,你是…我…所遇…畢生最強…也是…最好的…一個對手……」
「啊…?少門主……?」
「聶風?」十憐嘆道:
「聶人王?」
唯是,身在半空中的聶鋒卻未有中計,全因就在電光火石間,一個人,不!一個以公平一戰為終生目標的神——刀神公子敗,竟豁盡全身功力破開封在他身上的霜雪,更不顧一切後果,以自己的血肉之背,為聶鋒盡擋所有鐵計!
公子敗!
而乍聞人王二字,聶鋒和十憐臉上,也閃過一絲欣賞之色,聶鋒更脫口驚歎道:「好!好一句人生於世,該學習當一個人中之王!聶人王真是一個上佳名字!公子敗,我們就將二字以人王為名!」
而公子敗若一旦為聶鋒以身接計,全身功力亦會即時被廢,亦無法可再保聶鋒,故他必須在自己中計廢功前擲出不敗刀解決柳天飛,為聶鋒盡排後患!
更教人雀躍的是,十憐的肚皮也日漸隆起,她終於也有了聶家的孩子!但見她輕輕撫著自己的肚皮,無限溫柔地對身邊的聶鋒道:「鋒,已經八個月了,看來,我們的孩子也快出世了,我不知為何有種預感,我們這個孩子,將會是個男孩……」
十憐。
還有聶鋒。
而處於火藥核心的聶鋒更是首當其衝,他在豁盡最強最後的一擊「冷刃冰心」後已然力竭,必須一年歲月方能復功,此刻亦再無餘力抗衡這場巨爆,整個人更如斷線風箏一般,彆強大的迸爆力震上半空!
「它聽來太像你的名字了,屆時我鋒、風不絕於口,只怕孩子誰喊自己的名字。不若將這名字,留給我們的孫兒吧!」
他們根本不用再選什麼天下第一霸主。
是的!此刻陡地公子敗,已再不是過去的公子敗!目下修為盡廢的他,反而更能看清自己的路,更能明白,自己當日在刀道之上錯過了一些什麼,在人生路上失去了一些什麼!
故在刀決之後,他終於回到長安再找十憐,二人,亦終於有情人終成眷屬。
「既是如此,為感謝我為你兒取名之恩,你何不還我一戰?我今早又悟到了一式心的刀法,便是敗三刀的第四道,你我縱然不能武鬥,文鬥又如何?」
他整個人,竟被聶鋒全身於千鈞一髮轉間散發的驚世冰寒,就這樣硬生生封在半空之中,遍體僵硬,運遲不得,一時蔚為奇觀!
聶鋒看著已昏死過去的公子敗,看著雅那張為公平的武道精神,而義無反顧付上畢生心血和修為的臉,瞿地,他鐵錚錚一樣硬漢子,竟「噗」的一聲向公子敗下跪!
老者說著,竟真的輕挽小女孩的手,說走便走,轉瞬之間,兩爺孫已如兩頭幽靈一般,冉冉淹沒于山路之間。
所謂千年廢,其實是一大束細如蚊耀的鐵計,非但輕細如同無物,出手絕難被觀戰群雄發現,且所有鐵計皆淬上一種求自塞外毒宗「毒影邪門」的奇毒,中者即使擁有千年修為,亦要功力全廢當場,故才會名為「千年廢」!
兩存於心。
然而今日,在黃山之巔所有仍能倖存觀戰的武林群雄,終於知道自己的眼睛能睜得多大,只因眼前出現的戰果,實在教他們看得雙目狂睜!
「那隻因為,」老人又笑了一笑:
這就是當今武林,刀道秀偉最終極最可怕的境界?而全身心脈別冰封了的公子敗此刻在半空中也一動不動,也不知是生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