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誰能敗我

風雲 馬榮成 第2頁,共2頁

「聶鋒啊聶鋒!你可知道,我公子敗在黃上之巔,已敗盡天下群雄,無人不服?可是我偏偏不服自己,因為我還未有敗曾一度無敵於武林的你!」

真的是公子敗!他竟在此時此刻降臨,聶鋒也微感意外,可是仍處變不驚,續道:「你既已稱雄河東,緣何前來長安?我聶鋒與你向無過節,閣下何以硬闖此地,毀我家園?」

「你愈戰愈像一頭兇獸,這才像樣!素聞北飲聶家遺傳著一股瘋狂的血,賦予每代子孫超凡潛能,今日能逼你變為兇獸,亦即表示你已愈來愈強,愈戰愈狂,這才是我公子敗最想一戰的真正強敵!」

就在不敗刀乍現同時,公子敗身後倏地傳來「碰」然一道雷響,一道奪目寒光已破牆而入,天…!這道寒光,正是曾一度令武林人眼寒、身寒、心寒的絕世寒刀雪飲!

好一式冰封三尺!森寒刀勁甫出,波的一聲,竟硬生生將公子敗「敗盡蒼生」刮動的砂石雜物,統統凝頓於半空之際,公子敗宛如絕世寶刀的掌,已同時戳至聶鋒眼前半尺!

公子敗已動手了!

幸而在千鈞一髮間,一條人影閃電搶前,刷的一聲,一柄劍已在那武林新秀身上貫腹而過,非但將其一劍幹掉,更及時救了聶鋒一命!

「聶鋒!就讓我們以真正兵刃來再拼第二刀!」

想不到,臉修為遠遜聶鋒的呂天,竟亦能一劍幹掉他的對手,呂亭兒當下看著呆在原地的聶鋒,掩面痛哭道:「你…敗了?你怎可能…敗啊?我呂亭兒的男人,絕對…不能敗,更何況敗給這樣一個庸才?」

「呵呵,你根本不應居於此斗室蝸居,我只是為你毀了它,讓你下定決心重出江湖吧了!」

聶鋒嘆道:

而冰心訣亦已無法可以助他,他的獸鱗亦愈出愈多,愈來愈密,只要他一齣手,只要他刀勁一發,獸鱗立現!

然而詭奇的是,這道八人大轎,卻並非由八名轎伕合力抬進來,而是二人自降。在轎前帷帳中央,更有三個矚目大字萬。勝。門!

「且還是一個強得連我也無法看透的人!」

八人大轎!

他赫然發現,自己的身和臉,竟在瘋狂殺戮之間,驟現……

他心知自己這股異變,必是體內瘋狂的血日漸失控所致,必須立即停止殺戮,再以冰心訣平伏愈益張狂的殺心,方能有望回覆自我,可是……

啊…?來的原來是公子敗向來御用的八人大轎?

痛哭聲中,呂亭兒發足就走,一直奔回自己閨房,唯是,聶鋒卻沒有追!

本來是可以的,然而,正當聶鋒與公子敗在半空激戰之間,他,忽地看見了一些他從來沒想過會在此時此刻看見的事情!

那日,一個早已窺視其未婚妻子呂亭兒美色的江湖新秀,突然登門挑戰聶鋒,要從其手上奪走呂亭兒。

想到這裡,十憐正想再說一些什麼,以安慰這個快已被江湖遺忘的漢子誰知就在此時,一直頹然沉聲的聶鋒,霍地目光一橫,像突然感覺到一些什麼似的,一掌乍出,已然掩著十憐的咀,低聲道:「別要作聲,有人來了!」

就在聶鋒話聲方歇同時,戛地,一個冷漠的聲音從屋外傳來,道:「好一個北飲潛深雪飲寒聶鋒!想不到你這麼快便感到我的存在!但,即使你低聲說話,也可別以為我聽不見你!」

「接刀!」

十憐根本不用再猜,因為答案已很快出現了!

頃刻屋內砂石滔天,令人難以視物,良久,當飛揚的砂石逐漸沉寂下來後,聶鋒與十憐只見那團從頂而降的龐大黑影,竟是一道……

又是「彭」的一聲巨響!二人變掌硬拼,當場迸發一股滅天絕地似的反震力,一直被冰封於半空的砂石雜物那堪衝擊,登時悉數如火藥爆發,震得屋子四壁簌簌欲塌,十憐更被狠狠震個身形倒飛十數步,碰的一聲撞牆方止!

霎時刀影運舞如飛,愈舞愈快,幌眼之間,公子敗竟已不敗刀運舞而成萬道刀影,鋪天蓋地般向聶鋒劈殺!

十憐道:

接刀二字乍出,一條白衣人影已穿破轎前帷帳點射而出,身法之快,竟如同一柄出鞘的刀,正是臉罩鐵鑄面具的公子敗!

「嗯。由那時開始,我便隱居在長安這個貧窮角落,只因這裡是最接近她的地方,同時,也是一個她絕不會到,與及江湖人想不到我會據居的地方……」

本該已天下無敵的聶鋒,正正遇上這個問題!

砰彭一聲破響,一道白光已轟破公子敗的八人大轎而出,公子敗反手一接,已然將四尺長的不敗握在手中,接著朝聶鋒高呼道:「聶鋒!還不亮刀?」

天…!這簡直是絕沒有可能發生的事!向來不敗的他,竟然…敗了?且還敗在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刀下?

這個江湖新秀的刀藝其實相當平凡,乏善足陣,只是因美色而一時衝昏頭腦,不自量力。像他此等庸才,聶鋒等閒便已將其斬殺、打發,然而……

「緣於喝酒初期,縱能令我殺心稍斂,唯酒喝得愈多,我的心又再回復失控,且更變本加厲,身上臉上的獸鱗,更會出其不意突然發作,發作之期也愈來愈密,到後來,我甚至足不出戶,極少除外見人……」

「聶鋒!我公子敗出道以來,從沒有人能令我用至‘敗三刀’的第二刀,你是敗盡天地第一個試招人!你千萬別叫本公子失望!」

只是,公子敗與聶鋒今日之戰,真的能夠分出真正高下?

他相當驚詫,但隨即想到,自己的手突然,癱軟乏力,極有可能是在他心中深處,不欲在呂亭兒面前出刀!

就在此電光火石之間,聶鋒終於明白了一直暗暗潛藏在自己腦內心中的唯一弱點,因為呂亭兒才會有的弱點,只是,已經太遲了……

不敗!

這柄曾沉寂多時的絕世寒刀,此刻又再回到它主人的手中,發揮異樣的逼人鋒芒,教十憐不敢直視,而就在此時……

「所有可能的辦法,我亦已——嘗試,可惜始終徒勞無功。直至三年之前,我偶然發現,原來酒,竟可暫時麻醉我那顆瘋狂殺心,於是便日夕以酒消磨殺意,然而最後更適得其反……」

然而這一切看在公子敗眼裡,反而更覺痛快極了,但聽公子敗從鐵鑄的面具之下,傳來一聲朗聲長笑,道:「好!好!好!」

十憐一呆,惟她未及相問,霍地不知從哪裡傳來「裂勒」之聲……

詎料甫衝出屋外,赫又聽身後傳來「噹噹噹噹」迭連交擊之聲,只見在崩塌中的小屋之中,兩倏人影已鬥上半空,更在半空中猶不住互相交擊,就如同兩個互古已無敵於世的不世神魔,今日既難得兩雄相遇,便非要分出勝負不可!

公子敗在轎內徐徐一笑,道:

初時他也不以意,只是身臂之位偶現數片獸鱗,且還是一現即逝。

「河東萬勝門……」

亮刀?聶鋒的刀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