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竟然也知道十憐一家最近搬來百丈之外?那…,豈非她在留意他,他,亦一直在留意她?
那全因為,十大禽獸根本就沒有什麼最新練成的「獸獵天罡陣」!所謂獸獵天罡陣,其實只是他們的一個暗號,一個眼見不敵對手便使下三濫手段的暗號!
因為,「他」根本赫見不用任何人為其示警!
心寒!
殺人不見血,刀下一瞥寒!好可怕的一刀!好驚世駭俗的一刀!這一刀之下,直入劈盡了天與地,破盡了魔與道!
然後就是「刷勒」之聲迭響,他們隨即發現,他們手中的獸牙刀,竟如冰雪般粉碎了,甚至他們自己,也如冰雪般……
「啊……」十大禽獸驚瞥此刀,最後只是齊聲高呼一聲,接著……
原來這十條大漢,正是惡名昭著的「江南十二禽獸」其中之十!這十二頭人中禽獸早已在江南作惡多端,姦淫擄掠,視人命如草芥,卻因各負高強武藝,在十二人聯手之下簡直所向披匿,故即使官府及其他武林正道,亦對他們獸行束手無策!
然而莆睜開眼睛,十憐赫然發現,自己竟然並非身在灘頭之上,而是身在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
「只因我雪飲刀最想飲的血,正是你們這些人不像人,獸不像獸的——禽獸!」
「你,為何要多管閒事?」
說也奇怪!十刀劈及人形冰勁同時,眾人只感覺渾身上下如遭冰擊,遍體血脈如要即使凝結,獸牙刀更像被那人形冰勁吸攝,霎時間進退不得!
天!十憐也是一呆!她萬料不到,十大禽獸其中一人,竟會向她這個本來事不關己的局外人劈殺!她縱然身負武藝,唯事出實太突然,那頭禽獸的獸牙刀亦已劈至她跟前三尺,即使她抽身後退,但頭臉還是避不了這一刀,她死定了!
十大禽獸老大不屑地笑:
而就在九獸撲向神秘漢子同時,餘下的第十頭禽獸,赫然兵分兩路,身如電超,反向一直呆立旁觀的十憐劈殺!
嚴格來說,那其實已非一條人影,而是一道凝留於十燐身後的「人形」冰勁!
「好傢伙!果真有兩下子!難怪當日老三老四會慘死於你刀下!但你且別高興,我們還有更厲害的殺著!你再不亮刀,只會自取滅亡!」
全因驚寒一瞥儘管落位奇準,只殺盡十大禽獸而未有傷及十燐,但那巨大冰刀帶起的餘勁,仍是霸道無量,單以這餘勁,已足以將功力平常的十燐轟個真氣窒亂!
獸獵天罡陣?這到底是什麼兇險奇陣?
而這一眼,十憐儘管仍無法瞧清其真正面目,但即使單看其背影,一時間竟令她有點心馳神往!
他的聲音低沉如一個無底深淵,令人聽不出他的喜怒哀樂,語調中更蘊含一種叫人心寒的感覺,一種萬物皆可被其輕易撕殺的感覺!
唯一令十憐有點擔心的,是「他」自現身以後,胸膛一直起伏不停,身軀也在輕微顫抖,喉頭更斷續地發出一些沉重喘息,就如他過往每隔數夜喘息一般,也不知是他身懷隱疾,還是有別的原因。
「嘿!若我們一意孤行,逼你亮刀又如何?」
他們這一著,其實是看準那神秘漢子或會抽刀營救十燐這個無辜,即使他不救人,亦勢必會因他們這意外一著而分神,屆時侯,他們便可乘其分神之間,再變招給其致命一擊!
「嘿!找了五年,終於也給我們找到了你!今日我們江南十大禽獸,誓要手刃你這柄狂刀,為老三老四清算粉身碎骨只仇!」
十大禽獸這卑鄙一著,其實在過去十年,已曾用過無數次,每次也必奏效而回,然而今日……
「啊……」遂地,十憐只覺丹田一口氣提不上來,接著靈臺一陣眩暈,她的人終於不支倒地,昏了過去……
他們的心和血脈,也彷彿被刀寒凝結了,再也無法跳動!
這神秘漢子之強,絕對已遠超他們想像!
天!這是一個男人的語聲!那破舊石屋內住著的,原來是…一個男人?他為何每隔數夜,便如同一頭受傷猛獸般沉重喘息?
有人埋伏?何以他這爿貌不驚人的破舊石屋,會招惹別人埋伏?
十大禽獸老大道:
眼前詭異情景儘管匪夷所思,惟十憐猶來不及定下心神,更教她驚訝的事亦接踵而來!戛地,十憐右邊耳畔忽又響起一陣沉語聲,道:「你,就是那個新搬來的女孩?」
而眼前出現的事物,更令她深深震驚,甚至較她發現那道人形冰勁之時更為震驚!
緣於「嗖」的一聲,雪飲不知如何,已猝地握在其主人手上,那神秘漢子接著頭也不回,只是反手一揮,手中雪飲,竟已劈出了一道巨大無比的森寒刀氣,儼如一柄長若數丈的巨形冰刀,向攻近他的九頭禽獸迎頭砍去,冰刀所劈之處,就連正在遠處劈殺十燐的第十頭禽獸,似亦無法倖免!
十憐定神一望,只見這十條身影,竟是十名一身勁裝的漢子!各人眼神精光閃爍,顯見盡屬高手!
勢難料到,在這個萬籟俱寂的夜,非但有十燐在好奇之下夜探這爿石屋,更有十條大漢老早收斂氣息,藏身地下埋伏,他們的目標,難道是那個居於屋內的漢子?
而擊殺他們老是拿老四的,正是今夜他們要伏擊的那名漢子!
十憐未及細想,突又聽屋子前方爆出五道「隆」然聲響,十條快絕的身影,赫然已自石屋門前十丈破地而出,更迅即將這爿小屋重重包圍!
十大禽獸老大聞言一陣冷笑,道: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也不知昏迷了多久,十燐終於迷迷糊糊得甦醒過來。
「廢話!五年前你若真的只是被逼出手,又怎會將我們老三老四劈個粉身碎骨,就像與他們有深仇大恨?」「無謂狡辯了!接招吧!」
禽獸二字乍出,那神秘漢子已身隨聲起,而就在此時,距灘頭不遠的海面亦遂起奇變!一道水柱竟同時沖天而起,水柱之中,更赫然暴綻一道寒光,一道足教世人膽戰心寒的驚世寒光!
想不到,十大禽獸為求達到目的,如此不擇手段,即使殺害無辜亦在所不惜,真的人如其名,絕對配稱十頭人中禽獸!
她赫然看見一條人影!一條冰封了的人影!
「你們的老三老四早已惡貫滿盈,死有餘辜,我,也是逼不得已才會出手。」「你們,今日也別要逼我。」
原來不知於何時,一條高大身影已在屋頂之上,背向眾人聳立!這條高大身影,想必正是那爿石屋的主人——那名每隔數夜便發出沉重喘息的神秘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