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這個偌大的墓園,益發加倍寂寞,緣於天上的月,伴月之星,盡皆被烏雲覆蓋,消失無蹤,陪伴這數百孤冢的,也只有漫天的黑暗,還有四周的淒冷和靜寂!
第二夢皺眉道:
而棺內的人,正正便是毒震江湖的毒黃泉之首
只見她刀勢斜劈,耀目金光一閃,所使的,竟是刀皇「斷情七絕」的怒?斬?情?絲!
幸而聶風雙目受創,未能與其眼神接觸,否則,她也不知自己如何避過一個男人的目光!
「嗯。據我先祖所載,十二驚惶在這個孽桃源一個異常隱秘的巨大洞窟,修煉凡人無法練成的奇功,只每隔百年才會走出這個洞窟,重現人間,故江湖人總是在這裡遇上他。」
而他的人,更不知何時已揹負雙手,如鬼魅般背立於四大護法跟前!
「孽桃源雖位處小村以北,但根本沒有人敢擅闖桃源之內,只因除了曾在內遇上十二驚惶的人外,便從沒有任何人能活著走出孽桃源!」
「她縱然有心,但…太薄命,最後也無緣為我…煮粥,即使無論她煮得好不好吃,我也不會介意……」
練心笑道:
「真想不到,十二驚惶藏身之地,居然會與一條偏僻破落的小村相鄰,難道真是大隱隱於市?」
「這亦非全沒可能!但這裡的雞犬禽畜,看來並未有缺水缺糧之象,論理,村民亦該走了不久……」
練心看著毒無常臉上那張鐵鑄鬼面,不由道:
而這一著,亦更教第二夢刀下進退失守,本已劈出的刀招,也因四個小孩身軀迎上而被逼硬生生收回,可是這樣一來,斷情七絕的刀勁更隨即自傷己身,她當場五內翻湧,咀噴鮮血!
俗世凡心,總喜歡敬神拜佛,尊師重聖,故一條山野偏僻小村起名百聖,一點也不稀奇;最奇的是,聶風三人入村之後,竟發現街上空無一人!
這女孩看來還只得七、八歲,一臉稚氣未除,她默默的看著聶風、第二夢和練心,突然從懷內取一件東西,送至三人跟前!
對於聶風的體貼細心,第二夢也不知該說什麼才好,只是,聶風的細心原來不僅如此……
想不到,他終於也追上聶風他們了!
中毒了?
聶風又道:
但這一切一切也在電光火石之間,即使是比聲音更快的聶風,此時亦已來不及在半尺之間抽腿……
卻原來不知如何,三人身後驀然多了無數人影!
「這裡…,就是我們要到的孽桃源?所謂桃源,竟是一條破落小村?」
「夢姑娘,練姑娘!聶風要到此市集辦一些事,你倆請在此稍候一會!」
練心說著又驅策著馬車,向出谷中那條破落小村馳去。
「毒無常,你別忘了我們百曉莊對江湖人江湖事無所不知,對我們來說,江湖根本就沒永遠的秘密,否則我們又怎可著武林歷史?」
那赫然是一個雕工異常精美的錦盒。
「稟告…門主!我們依您吩咐,暗中在百曉莊的酒水下了斷腸醉,不消半個時辰,那數十派群雄猶未真正動手以武論尊,便已統統毒發而亡,一切本如門主計劃,眼看那捲武林歷史已可手到拿來,只是……」
田野裡的牛也無人看管,其中一些小屋之後,也有些雞犬在叫囂,這條小村恍似什麼也有,卻偏偏沒有……
忽爾響起了一聲沉重的喘息!
可是這樣一來便更奇上加奇!聶風適才確以冰心訣聽得清清楚楚,方圓百丈之內確無活人氣息,難道這些留在屋內的村民懂得龜息,就連聶風也聽不見他們的氣息?
是的!棺內人確比眼前四名漢子可怕百倍千倍!緣於這四名漢子,正是「毒黃泉」四大護法——血妖、血狐、血鬼、血魅!
可是這樣一來,他自己卻已被雨水打個渾身溼透,狼狽非常。
到底,已毒霸整個武林的毒無常,有何不可告人的心願,必須求十二驚惶達成?他在驚惶會一役,為何不老早親自出手,反在這個石棺內睡了三日三夜?
一個「上」字,將聶風三人重重包圍的數百村民,復再如魔如獸呱呱厲叫,其中百人已飛身而上,向三人撲噬!
毒無常說至這裡,忽地聲調一響,朗聲而道:
毒無常!
妖狐鬼魅四大護法?原來連他們也來了?
永恆寂寞!
然而,練心恍如早已預知第二夢必會為聶風的誠摯而眼泛淚光的,縱然瞥見第二夢目中含淚,竟像一點也漢看見,猶如沒事人一般,道:「唏!你倆在呆什麼?飯菜涼了便不好吃,大家快吃吧!」
「只是什麼?」
好卑鄙的一著!這一著大出聶風及第二夢意料之外!甚至連自命聰明的練心,亦乍露微微詫異之色!
聶風二人聽罷當下思量,這確是兩個不難辨認的標記,只是,聶風仍有一點不明:「練姑娘,若只為辨別十二驚惶左右手背上的日月標記,單以你與夢姑娘已遊刃有餘,何解還要在下?更何況,我如今雙目無法視物,亦無法看見十二驚惶的標記……」
眼見這一刀之威,其餘數百村民儘管瘋狂,一時間也被唬得悉數止步,暫且按兵不動,虎視眈眈地盯著聶風三人!
然而,毒無常何以會在此江南的墓園建下這簇新的陵墓,更在墓下睡了三日三夜?難道他有不可告人的原因?
「故此,受盡五年不見天日之苦,我已厭倦這種以毒攻毒的生涯!聶風!十二驚惶我已志在必得!你今夜若留下練心助我找出十二驚惶,老子大可讓你和這位姑娘全身而退!否則……,嘿嘿……」
聶風與練心隨即會意,練心道:
一直本來無意插咀的練心,聽罷忽爾眉毛一揚,問:「哦?聶堂主何以如斯嗜粥?箇中可有什麼原因?」
練心氣定神閒地道:
一旁的聶風但聽有物從錦盒勁射而出,即時高呼示警,但……
「那這次的驚惶會,是否一如我所定的計劃一樣,圓滿結束?你們,已將百曉狂生那捲武林歷史弄到手了?」
迷茫眾生,總是對已失去的戀棧不捨。
怎會…這樣的?聶風、第二夢,甚至練心盡皆一怔!萬料不到,三人本以為村內人已走個清光,方圓百丈之內,更無活人氣息!但在幌眼之間,滿街滿巷也是村民,這些村民,究竟是從哪裡跑來的?
十八年了!已經活了十八年了!眼前也只有這個聶風,才如此的在意她漫不經心的說話,才如此在意她在這個大雨滂沱的日子,還可有機會嚐到冰糖葫蘆!
啊?聽真一點,那竟是一些腳步聲?
只是顧得前方,三人身後又擁來數十村民,第二夢心知自己再不能按兵不動,執著驚夢刀的手驀然收緊,正欲出刀,誰知此時聶風在其耳邊低聲道:「夢姑娘!這些村民是無辜的,你刀法實太霸道,還望你出刀時手下留情!」
但毒無常為何要這樣做?
萬料不到,聶風竟這樣有心,竟像已將第二夢與冰糖葫蘆銘記於心,至今仍未有忘記第二夢很想吃冰糖葫蘆,還冒著滂沱大雨為她買來這一串,更無限細心地以油紙將它包在其中,唯恐它被風吹雨打……
她當下泰然安慰聶風道:
「問說聶堂主家傳一套冰心訣,非但能助人冰鎮紊亂心神,更能以靜聽動。」
是嗎?他真的會嗎?就連聶風自己也不敢肯定。
那種好看,非關俊美,而是來自聶風眉宇間的一股暖意。他那張正直秀氣的臉,就像是冷雨中的一道陽光,又像是滾滾濁世中的一股清流,令人感到易於親近,令人感到只要是能站在他的身邊,一切哀傷、困難、絕望,皆可置諸腦後!他,可以為任何人帶來溫暖和希望!
就在毒無常的毒爪還距半寸便攫中聶風腦門剎那,就在此電光火石之間,聶風竟以絕不可能的速度,回身一踢,腿勢急回,赫然已逕運風神腿其中一式風捲樓殘,盡擋來襲!
那小女孩並沒答話,宛如啞巴,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但,何以棺內會有聲音傳出?莫非是棺內的先人不甘寂寞,不忿還魂?
「聶堂主,我要你聯袂同行,當然有我的原因。」
「夢…姑娘!」
就是這裡?莫非他們此行的目的地孽桃源,就是這裡?
「不過據我所知,你所煉的不見天日,其可怕還不止於此!據聞中了不見天日的人會時瘋時狂,嗜血成癖,毒發之時六親不認,只會聽從你這個第一個將毒傳開的人。」
「我們今夜就先到那條小村暫宿一宵,明天一早,才正式動身吧!」
聶風與第二夢聽至這裡,終於明白何以眼前百聖村的數百村民,適才在夕陽映照之下猶未出現,一俟夜色降臨便空群而出,全因為他們怕光;他們因中了不見天日,日間只能如沒氣息的活死人般,匿睡屋內!
第二夢支吾以對:
尤其在今夜……
可惜,聶風因雙目之傷,始終未能看見第二夢此刻盈於眼眶、卻始終未有淌下的淚光,否則他定必也能看見第二夢藏在背後的心。
妖狐鬼魅低下頭,怯懦的答:
是的!就在毒無常縱向第二夢同時,在聶風三人不遠,赫地有四條人影破地而出,正是毒無常的四大護法「血妖、血狐、血鬼、血魅」!
紅塵實在有太多遺憾。他從小到大,看過的遺憾亦實在太多太多。
只因為,這裡是一個只有死人才會聚集的地方。
而聶風亦真的如其所言,不消半盞茶的時分便已折返。卻原來,他是到市集為二人買了些吃的,以便二人不用冒著風雨,便可在馬車上用膳。
譬如說,由於聶風雙目尚未能完全視物,故在馬車前策馬之任,便由練心擔當,第二夢則與聶風留在車廂之內,與練心始終有段距離。
「錯了!我根本不會讓你們看什麼武林歷史!坦白說,我身上也沒有什麼百曉生武林歷史!」
「我向這條村民下毒,全因要利用他們圍堵你們,以絕對保證我此來一定可找到十二驚惶!」
不!
「嘿,是嗎?區區一個十八歲的黃毛丫頭,居然對老子無所不知?那你何不說說,老子到底心裡有什麼願望,要求十二驚惶?」
唯儘管來敵每一擊殺著皆超乎想像,聶風之快,也絕對超乎想像……
聶風微笑搖首:
她要為她擋這致命兩掌!
「不。神州處處饑荒頻盈,我們這些江湖人物,能有一口清茶淡飯已算很不錯了,怎還能抱怨飯不好吃?我並非不愛吃飯,只是更愛吃粥。」
他的血,才是他最利害的殺著!
硬碰不得?
聶風關切地道:
練心點頭:
毒無常老實不客氣地直認不諱,獰笑著道:
「事情實在簡單得很!我先祖百曉狂生所著的武林歷史,根本從沒真正存在!但我們每一個的傳人,皆天生有一種過耳不忘的本事!故這卷武林歷史,一直也是代代口傳!真正的武林歷史,其實就在……」
「聶兄…,別要灰心。我相信,只要你繼續尋找,總有一日,你會吃到一碗最令你感動的好粥……」
是的!似水流年,時光彈指老,往事如煙,情逝如夢……
四大護法道:
他已看出第二夢刀法上的一個致命破綻!
霎時「劈拍」之聲迭響,僅是一腿,聶風已——將排山倒海般的毒爪掃開,腿勢一收再收,另一式「風中勁草」,更正中毒無常的胸腹,當場將他轟飛開去!
「這數天以來,我在車廂之內,每隔一段時候,總聽見你吐納不勻,呼氣不暢,似是內氣有虧,你,可是受了什麼內傷?」
「會否是村裡驀然發生一些劇變,致令村民來不及收拾細軟,與及帶走禽畜,便要趕著離開?」
好一句手到拿來!聽毒無常語氣中的無比自信,似乎只要他一齣手,任何人任何事也再難不倒他,他何以會有此必勝把握?
她刀出絕不能留情,否則刀勁可能會反傷己身,令她出刀愈來愈慢!
只見聶風買回來的,除了魚雞,便是一些簡單飯菜,清淡得很。他,更為自己要了一碗粥。
就連那小女孩咀內的牙齒,也泛著一片紫光!
只因就在這千鈞一髮間,有一個人,決定為她奮身抵擋!
「統統給我上!」
第二夢真是心中叫苦,她體內的七絕刀勁,每日皆會發作,每當發作之時,她必須好好調息內氣,方能暫將刀勁按壓下來,她何止受了內傷?只要其體內刀勁連續發作一月,她便會全身焚為灰燼而死;她的身與心,將會真真正正的……
這樣一想,第二夢更是思潮起伏,體內的七絕刀勁,又開始蠢蠢欲動。一驚之下,她隨即收攝思潮,按壓心神,以抑制體內的刀勁發作,免得再受摧心焚血之苦!
聶風與第二夢至此終完全清楚事情脈絡,而練心此時又道:「既然我已將十二驚惶的實情相告,本是踏入孽桃源之時,但如今已是黃昏,孽桃源又濃霧深鎖,並非入林的最佳時候。」
「而你的所謂秘密,本姑娘其實早已知道,更預知你必會為了十二驚惶而來搗驚惶會,才利用你借刀殺人。」
說著朝小村以北一指。
一念至此,第二夢反覺釋然,緣於即使與聶風無愛無緣,但若能有他這樣一個知已良朋,也算不錯了……
「你們一有二人訊息,立即向我彙報,我自有方法……」
「為何?」毒無常冷冷一笑,答:
第二夢環顧四周,道:
「我明白了。故你才會與我們聯袂前來,因為即使聰明如你,亦沒有信心可獨個兒走出孽桃源?」
練心又道:
「只是…,驚惶會中竟來了天下會的聶風,還有一個刀法極為霸道、我們仍未查知身份的神秘少女,終於節外生枝;到後來,快刀八醜盡皆傷亡,而聶風與及那個神秘少女,還有百曉莊的新少莊主練心,亦悉數不知所終,去向無覓……」
就是這樣,第二夢便一直在車廂內與聶風朝夕相對,一對便對了整整三日行程!
「我,已睡了多久了?」
「緣於十二驚惶非但可能已活過千年,更身負奇門幻術,每次重現人間,總會幻化無數分身,他,可能會變成我或你,甚至任何人,更甚者,還會同時幻成百個分身,當中只有一個才是真身,要找出他,簡直難於登天!」
聲音傳出同時,四條人影已自四方八面的不同樹叢徐步而出,瞧真一點,四人竟是四個臉如紙白的枯瘦漢子,四人額頭中央、更各有一個刺青,分別刻著「妖、狐、鬼、魅」四個矚目的字!
練心話猶未完,忽聞身後傳來了一些聲音!
聶風問:
而第二夢這一念間的心軟,這剎那間的猶疑,已盡看在居高臨下的毒無常眼中!他今夜刻意以這數百村民先鋒,便是要令聶風三人在應接不暇間露出破綻!而目下……
練心一笑,道:
變生肘腋!
眼見數百村民像失去常性般來勢洶洶,第二夢心知今日非要出刀不可,隨即水袖一揚,驚夢刀已從袖裡出鞘!
驀地,一條人影突然出現在聶風身後,第二夢及練心一看,只見這條人影,竟是個小小女孩!
一句「只是」,棺內的毒無常聲音更沉,問:
只見那件物事,以一張油紙包著,彷彿怕被漫天風雨弄個溼透。第二夢接過開啟一看,當場面色一變!
同一時間,聶風臉色微變,就像忽爾感到什麼似的。
是的!這些墳墓都很寂寞!
聶風……
練心狡黠一笑,道:
三人抬首一望,只見被聶風轟退的毒無常,已站在不遠的一爿小屋頂上,像隔岸觀火般,看著聶風三人被數百失去常性的村民圍困!
第二夢道:
到底是誰來了?
「你是說,他們…晝伏夜出?」
故一路之上,聶風與第二夢還是未有鬆懈半分,與練心保持著一段距離。
「是的…我幾乎也遇上這個人了,正是我曾經向你提及,那個與你同名的…夢,可惜……」
「嘿!若我老早讓你們知道十二驚惶的真面目,你們還會與我一起同行嗎?只是如今孽桃源已在望,也是讓你們知道他真正面目的時候了。」
然而錦盒一開,內裡竟有一物電射而出,直指第二夢的眼睛!
「練姑娘,你的意思,是目下會讓我們一看那捲武林歷史?」
不用再猜!此刻在這副石棺之內,赫然又傳出了一個聲音,沉沉道:「我,終於也醒過來了……」
聶風道:
第二夢深深感動,一雙眸子也不期然隱泛淚光!她更驀然在心中對自己暗暗起誓,此去孽桃源,不找至十二驚惶誓不罷休!緣於只有找到十二驚惶,她才可解除體內刀勁之苦,才可散去臉上醜陋的紅斑,才可有資格與幾近完美的聶風繼續這段友情……
惟剛把毒無常轟退,聶風又聽周遭「呱」的怪叫連聲,儼如無數野獸狂叫,卻原來四周數百村民,竟也像適才那女孩一樣,遽地雙目一翻,臉色一灰,皆統統變了半人半曾,窮兇極惡地向聶風三人一擁而上!
練心並沒否認,點頭道:
一聲親自出手,竟已勁隨聲放,隆然一響,毒無常所睡的那副石棺,赫然已爆個灰飛煙滅!
一言驚醒,第二夢方才醒覺自己呆了太久,立時臉上一紅,隨即將那串冰糖葫蘆包好,珍之重之地放到懷裡,接著,便與聶風和練心一起用膳。
赫見這座新建陵墓正中的臺階,在傳出這聲沉重喘息之後,鬥地嶄露無限裂痕,裂痛更不斷自臺階擴散開去,儼如陵墓之內,正有一股力量急速膨脹……
她自小被七絕刀勁折磨,為要減輕痛苦,一直避免情緒上的起伏,故除了刀皇及其孃親,她與其他人的距離皆異常遙遠,至少也逾一丈。
二人縱然決定與練心一同上路,只是,對於練心的話始終有所顧忌,半信半疑,對她仍是極具戒心。
第二夢柳眉輕蹙,道:
而這裡,亦真的是個鬼域!
這一變著實驚人!第二夢也不虞一個小女孩會向她施襲,幸而她的身畔,有一個天下最快的聶風……
「那,你可知是誰叫來的?」
「是了!練姑娘,你既要我們一起與你找出十二驚惶的真身,但一路之上,我倆欲先看你們那捲武林歷史有關十二驚惶真面目的記載,你卻遲遲不肯公開,試問,我們又如何能助你找出他?」
而第二夢更瞥見他們的馬車,原來是停在一個山坡之上,前方更有另一個偌大的山谷,山谷之中,竟有一條破破落落的小村!
而甫聞四大護法的彙報,仍在棺內未露面的毒無常,復再傳出聲音:「唔,原來,驚惶會已結束了?」
「老子親自出手的時候了!」
第二夢復再與練心相視一眼,心知再問下去也是徒然,也不會問出什麼頭緒;眼見聶風即使接下錦盒,也無法看清內裡之物,第二夢當下先接過錦盒再說。
「妖狐鬼魅四大護法聽令!你們立即廣發我們在江南的門下子弟,還有所有探子,即使要翻轉整個江南,也要儘快找出聶風及那個練心所在!」
遊目四顧,三人但見仍有不少村民自村裡的屋子走出來,可見這一眾村民,原來並沒有離開,只是一直留在屋內,未有出門。
「不錯!而且中毒者三日之內必死無疑,即使是我自己也無法倖免!這五年以來,我也只是不斷以其餘劇毒以毒攻毒,才能暫抑制不見天日,得以苟延殘喘至今!」
好快絕的身法!他這如鬼如魅如無常的身法,可又能及得上比聲音更快的聶風?
第二夢定定看著手中的這串冰糖葫蘆,恍如在看著聶風那顆真摯如赤子的心,她的手有點顫抖,她的心更有點自慚形穢……
想到這裡,第二夢更是有點心灰,她只餘下七日限期,七日生命,可是如今卻仍跟著練心,向著一個不知在何處何方的「孽桃源」進發,更要找一個不知是否不世奇人的十二驚惶;一切一切,皆是如此不可預期,如此無法肯定,只有她的死期,才絕對可以肯定!
但聽毒無常又沉聲續說下去:
聶風與第二夢立如言走出車廂;聶風縱無法視物,也依稀憑夕陽的餘暉,感到前方一片豁然開朗。
毒無常此言一齣,聶風與第二夢不禁凝神傾聽練心有何話要說,練心遂道:「你的心願,其實正與你今夜使在村民身上的奇毒‘不見天日’有關,因為,你真的練成了天下最毒的毒中至毒不見天日,而這不世奇毒,卻連你自己也不知如何可解,故五年前你以身試毒之後,便一直揹負著這身劇毒,從此人如毒名,不見天日!而你的願望,便是希望十二驚惶,能為你解除這至毒之苦!」
聶風恍然大悟,道:
畢竟,一個曾巧布殺局、殺刀殺人的女子,也不知她會否隨時一個不悅,又再借刀殺人?更不知聶風與第二夢是她要借的刀?還是要殺的人?
而這個以「風」為名的人,會否正是如今眼前的聶風?
而距離她灰飛煙滅的日子,目下已僅餘七日……
尤其是夜晚,更是寂寞難耐。
亦因為與聶風在車廂內相對了數日數夜,就在這一日的黃昏,第二夢方才發覺,聶風原來是一個極為好看的男人。
第二夢順著練心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過了這條小村所處的出谷以北,遠處竟有一個巨大的密林,長著無數參天古樹,恍似不見天日,更瀰漫著一層濃濁的迷霧,令人也不清它是一個鬼域,還是桃源。
練心答:
戛地,毒無常怪叫一聲,人已縱身而起,在半空中身影急旋,整個人如一個巨鑽般疾戳仍在竭力抵擋村民的第二夢!
而聶風與第二夢此番纏上這頭恐怖的無常惡鬼,在往赴孽桃源的路上……
是的!當年聶風之母顏盈負情棄子他去,從那日開始,聶人王因愛成狂,淪為一頭嗜殺瘋獸,小小的聶風,更隨其父開始了顛沛流離的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