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變天

風雲 馬榮成 第1頁,共2頁

雲師兄,你,到底去了哪裡?

故一切都會匆匆過去,世人,又何須為個人的榮辱成敗、恩怨愛恨而哀傷嘆息?

正如《追夢》這個輯名所示,今輯故事,其實主要是描述聶風與第二夢邂逅的曲折情事,將會以情愛為骨,迷離為輔,故將會較多有關風、夢之間的描寫。喜愛聶風和第二夢的讀者,就千萬別要錯過這輯有關二人的故事了!

傳說十二驚惶首度於江湖中出現,已自詡為一個無所不能的人,更曾公告天下,只要誰能找到他的所在,他,便會為那人達成「一個願望」!

聶風險些便要低呼起來,全由於他今夜方才造了一個怪夢,夢見十二驚惶這句話!想不到,如今在第一樓的地上,亦同樣刻著這四個大字!

「不錯!為師確然知道十二驚惶是何所指!」

第六驚惶——兩柄由劍道始創人「大劍師」窮盡畢生心力鑄成的英雄劍;兩劍雖仍在苦候合適評價,唯浩氣昭日月,劍光映正邪;英雄劍現,群邪低首,茫茫千世萬代,試問誰可爭鋒?

「十二驚惶,本來便是一個天下最奇的人!」

這世上真的有一個這樣的人嗎?真的有一個可將雄霸性命玩弄於股掌、卻不屑殺他於夢中的人嗎?

「到底,何謂十二驚惶?」

一個月後,孔慈真的嫁了給秦霜!

若有,恐怕這個人的修為,實已強得非人能及,非神能及……

單以這份蓋世修為,便絕不在雄霸之下!

此人聲音,竟像經過內氣矯飾而成,聶風也聽不出是男是女,更記不起自己曾聽過這個聲音,遂道:「在下應與閣下素未謀面,你,何以找我?」

「哦?天下……最奇?此人何奇之有?」

「敢問師父發生何事?」

這本來是一個天大的喜訊!但對於聶風來說,卻是一個極度震驚的訊息!

可是他甫迴天下,又隨即將自己關在風閣之內,棲身在昏黯之中,靜靜看著窗外的風雨,心中卻又一面想著步驚雲行蹤的線索……

果然!雄霸此時又道:

而這十二驚惶包括……

第八驚惶——少林,一代武學正宗,在近代武林中雖已式微,但其武學源遠流長,仍有許多令人看不透的秘技,正因看不透,所以才最危險,最令人心惶惶!

聶風一呆,只因素來嘻皮笑臉的文丑醜,此刻不但出奇凝重,更道:「風少爺……」

一個今生也不知會否喜歡她的人中死神?

「十·二·驚·惶!」

而在地毯之下,以大理石砌成的地上,赫然深深刻著四個丁方數尺的矚目大字十二驚惶!

故自破日峰迴來後,聶風甚至較雄霸更積極尋找步驚雲,非但廣發天下會門下,於破日峰百里之內尋找,自己也曾數番奔波於天下會與破日峰兩地之間。

聶風道:

他,又會否是十年前第二夢遇見的那個神秘男人?當年的她所生的根本便非幻覺?而是一場真正的夢?一場這慈祥老者刻意為她所織的夢?

然而,事實卻擺在眼前……

天下會真的有點老了。

而十二驚惶這個無所不能的謎般奇人,仍是每隔百年便於武林中出現,為江湖人帶來一個必會成真的願望……

「故為了知已知彼,為師如今就要你代我去辦一件事!」

一個鬚髯皆如雪白的慈祥老者正盤坐其中,似在閉目養神,又似在行氣運功,老者身旁,更有一個十歲的小女孩靜靜地看著。

一個人竟可活了千百年,功力亦可能積累了千百年,那這個人,豈非較聶風與步驚雲所遇的那個長生不死的神,更為利害?更為可怕?更為深不可測?

但,最令他詫異的還不僅這些!瞧真一點,地上那四個數尺大字,每一筆每一劃皆深達數寸,且看來並非以利器所刻,而是以血肉之指所劃!

然而,儘管步驚雲音訊全無,聶風仍不氣餒,在過去數月,他為找步驚雲,已找至心力交瘁,就像今夜,他也是剛從破日峰迴來,途中更遇上一場暴雨,渾身上下也給雨水打至溼透!

緣於無雙城自獨孤一方死後雖滅,整個武林,幾已無人敢與天下會抗衡,雄霸更已可名副其實,人如其名「雄霸」天下,但……

真正的十二驚惶,到底又是一個怎樣的人?

慈祥老者緩緩睜開眼睛,目光中竟流露一絲憂色,道:「爺爺適才,正為了一個自小已極可憐的人織夢,此人喚作‘聶風’……」

楔子二

想不到,世上竟有人擁有駕御別人夢境的能力!這是蓋世奇功?抑是奇門幻法?

更奇的是,這個十二驚惶最先於江湖出現,已是千多年前。

終於也說到正題上了!雄霸頷首道:

「我,其實是一個你一直不想忘記的人……」

然而,此人並未隨著漫漫歲月物故。他在千多年前出現後,其後每隔百年,總會再在江湖出現一次,屈指一算,「他」至今也該超逾千歲之年!

惟是,今夜聶風非獨造了這個奇怪的夢,還有一件奇怪的事,即將發生……

試問一個成為了聶風和步驚雲大師嫂的孔茲,又怎可能再當死神的侍婢?

何謂十二驚惶?

「一件你絕不可能相信的事,但,卻真的在為師身上發生了!」

但,此人為何會夜闖天下,更在第一樓留字,到底有何動機?聶風想到這裡,終於也不禁再問道:「師父,看你神色之凝重,除了顧慮來人動機、修為,更似知道‘十二驚惶’此四字何解……」

「不可能!這世上……,怎可能有超逾千歲的人?」

到底何事如斯嚴重,雄霸竟等不及翌晨再談,而要命文丑醜夜請聶風往……

曾經,在距今八十年前的江湖,有一個對江湖人江湖事無所不曉的人,令武林人士又敬又恨,更贏得一個古怪稱號百曉狂生。

良久,老者額上竟緩緩滲下一顆晶瑩的汗珠,那小女孩驟見這顆汗珠,立掏出小帕為老者拭去,更無限疼惜地道:「爺爺,你又在用‘魂夢心經’了?你這次又在為誰織夢?」

「我,絕不是那種坐著等待事情發生的人!我必須對一切將有可能發生的事瞭如指掌,成竹在胸,好讓我能全權控制大局!」

正當聶風再度閉上眼睛,猶想在夢中尋「夢」下去之際,戛地,門外傳來「咯咯」的敲門聲!

那人道:

聶風一陣驚呼,然而在驚呼聲中……

他,是誰?

而今夜的天下第一樓,卻竟像一個謎,只因為……

「什麼事?」

「只是,到底情是苦?情是債?情是愁?情是空?便要看你的一場造化,能否逆轉第二夢可憐的宿命了!」

「師父,風兒已應令而至。請問師父夜召徒兒,有何要事?」

步驚雲失蹤後,聶風一直極為消沉,緣於他曾應承雪緣及神母,會好好為她倆看顧步驚雲,唯事情至此,他實在對雪緣和神母有愧於心。

「為師知道此事實在太不可思議,只是,江湖世代相傳,確實有這樣一個十二驚惶存在,且他每次於江湖露面,據聞還是那個一成不變的老樣子,更應該是同一個人,並非有人以其名義繼續出現!」

「嗄……嗄……」

聶風不太肯定!在秦霜和孔茲成親之夜,聶風但見秦霜固然喜不自勝,孔慈也露出幸福笑容,只是……

而在這卷武林歷史之中,百曉狂生不但忠實無誤地記下了當時武林發生的事情,字裡行間,更首度提及「十二驚惶」這四個令人莫名其妙的字。

以雄霸之多疑猜忌,當然不會輕信秦霜,故為證二人相戀,雄霸立下令二人於一個月內拜堂成婚。

笑語聲中,那人已突然回過頭來,聶風一看其臉,向來處變不驚的他,也陡地大吃一驚,只因這人赫然是……

但鐵一刀能攀上武林霸主之位,一身高深武林亦非徒有虛名,立時勁運全身,欲以自身修為殺出重圍,誰知甫一運氣,方發覺自己氣門早已被制,渾身上下也使不出半絲氣力來。

聶風當然不知道,步驚雲根本沒死!他只是在劫後心無依歸,一直漫無目的的流落江湖,甚至棲身於冰天雪地,後來更遇上無雙劍聖的舊愛「雪心羅」,發生了一些聶風想像不到的事……

這一驚當真非同小可!鐵一刀造夢也沒想過,十二驚惶居然能如言讓他成為皇帝,但猶來不及高興,此時寢宮的門已被人從外破開,數不清的大內侍衛及無數箭手已然將他重重包圍,更說他以下犯上,罪該萬死,不由分說,眾人已一擁而上!

第十驚惶——塞外毒影邪門,其每代之主,非但身負獨門邪功,更擅使萬種罕世奇毒,且其毒由於有異中原,故神州各大以毒聞名的門派,甚至一眾曠世神醫亦無藥可解;可以說,一涉毒影邪門,勢必毒發人亡!

就在第二tt/tt夢遇見那神秘男人後的十年……

嘆息聲中,這慈祥老者已如神如仙,拖著小女孩的手,與她一起緩緩遠去。

可憐鐵一刀猶未知發生什麼事,便已慘死於無數大刀及亂箭之下,可說死無全屍!

這個「他」之所以神秘莫測,全因他的真正名字,就連無所不曉的百曉狂生亦不知曉,故乾脆將他喚作十二驚惶!

就在天下會如日方中之時,步驚雲又不見了!

「那隻因為,」雄霸續道:

「其實,當今武林,知道十二驚惶的人已少之又少,只因十二驚惶最後一次出現武林,已在一百年前,我,也是從上一代江湖人口中聽知十二驚惶的事。」

「什麼?十二驚惶是一個人?但,一個人怎會有如此奇的名字、外號?」

「今夜我早已在第一樓的廂房就寢,豈料夜半之時,忽聞殿堂之上傳來一些聲音,深覺有異,立時出來察看,便發現這四字已刻在地上,卻不見任何人影!「這簡直絕不可能!聶風想想,天下第一樓向來守衛森嚴,竟有人能通過重重守衛,更神不知鬼不覺地在殿堂地上刻下四個大字,甚至刻字之人,更可能是故意發出異聲驚醒雄霸,好讓他發現這些字,否則,雄霸亦可能會一直不無所覺,直至天亮……‘那,若此人真的要對雄霸不利,在其熟睡之中,更是易如反掌!

全因無論他們如何小心許願,到頭來,十二驚惶總能在成全其心願同時,將他們推下地獄!

緣於來人不但背向聶風而站,更披著一身斗篷,一時間身影難辨。

聶風隨即一揖,道:

而上期曾提及今期可能會有一個驚人突破的意念,但在我們密切商議下,認為臨時推出這個意念可能會過於倉卒,唯有暫將這個驚人意念擱下,待適當時候才再推出。

啊?這到底是什麼回事?這慈祥老者竟可……織夢?究竟何謂織夢?

第九驚惶——武當,與少林齊被喻為武林泰山北斗,雖亦式微,惟其近代門人對所有來客閉門不納,日益深不可測!

這樣想著想著,聶風只覺眼皮漸重,他身心其實已相當勞累,終於在半思半想半倦之間,沉沉困著了……

第七驚惶——劍宗,亦是源自大劍師的一脈劍道宗派,門下弟子所習劍術,更被武林人視為世上最強劍術,所向披靡!

勢難料到,雄霸竟要聶風為其找出那個十二驚惶的真正面目,那豈非表示,聶風即將要踏上尋找十二驚惶的征途?

究竟,二人之間將會因十二驚惶有何奇逢?又是誰在背後,一直暗中促成二人的命運?

十一驚惶——正邪道,一條傳說存在於河北的狹長山道;江湖流傳,一踏正邪道,從此魔滿途。據聞踏上正邪道的人必會成魔,雖能邪功蓋世,最後卻落得為世不容!

而如今的天下會,亦真的若有所憾。

當年的鐵一刀即時嗤之以鼻,更覺此事實在難以置信!豈料就在第七日的清晨……

也沒有真正完美無瑕的斷情七絕:

十二驚惶終於沒有食言,終於也如其所願,讓他「一嘗」當中原皇帝,只是這「一嘗」黃袍加身的代價,卻實在太大了……

但見這慈祥老者已徐徐站起,仰天長嘆道:

「據聞,此人最奇之處,是他最先於江湖出現,已是千多年前!」

緣於孔慈本是步驚雲的貼身侍婢,她跟隨他已有多年,二人之間更似有一種微妙的默契,聶風有時候甚至感到,孔慈極可能已對步驚雲日久生情,故孔慈最有可能嫁予的,也該是步驚雲,又怎會是秦霜?

第二驚惶——北飲聶家的雪飲神刀,刀出必見雪,殺人不見血,只因血猶未濺出,早已被刀寒凝結!

亦因這次技驚四座,其後江湖人總在十二驚惶每隔百年現身之時,千方百計也要找出其所在,望他能成全他們的任何願望,可惜……

聶風也隨之停下,更與來人近在丈內,惟仍未能看清來人面目。

然而,在歷史的洪流中,十年,也只是如星河電閃般一掠而過!

「!」不愧是神風堂主!早已困著的聶風亦陡地有所警覺,隨即精神一振,雙目一睜,他的人,更即時如一道驚虹而起,疾撲窗外!聶風的身法已比聲音更快,故鮮有人的身法可比聶風更快!惟來人身手絕對不弱,聶風撲出窗外之時,來人已掠出十丈之外,在大雨滂沱下,更難以瞧清來人是男是女,聶風不由高呼:「誰?到底是誰夜探風閣?」

聶風簡直不能相信這個事實!

聶風不知道,何以孔慈在目光流轉間,會有這絲無奈,但,他也無暇為孔慈想得太多了。

聶風的眉頭幾已皺為一線,雄霸復再續說下去:

步驚雲一去不返,雄霸固然震怒,更遷怒於此事因孔慈而起,本欲將其處死,但秦霜卻在情急之間,說自己已喜歡了孔慈,望雄霸能放其一馬。

而他適才在閉目盤坐行功,更是為了天山上的聶風織夢?難道適才聶風夢見無雙城的「夢」向他提點十二驚惶,也是此老者所織?

「為我……」雄霸一字一字地道:

什……麼?十二驚惶?這個夜探天下的人,竟也像十年前第二夢所遇的神秘男人所說的一樣,同樣也只得這四個莫名其妙的字?

那人答道:

「風兒,這件絕不可能發生在為師身上的事,便是……」

「夢!……」

即使聶風曾見過那個長生不死的神,亦無法相信這個有關十二驚惶的流傳,只因那個長生不死的神縱能無風無浪地在搜神宮活上千歲,也沒有本事能再維持其人的肉身永久不老,更每隔百年在江湖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