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若適才一切只是幻覺,那十二驚惶便未必真正存在,而刀皇,也不會有如此反應!
「風!」
他終於為刀棄情,非但逐漸疏遠親人,對父母之死漠不關心,更與其妻梓屏感情日淡。甚至其女兒「第二夢」出世,他也不曾看她一眼,繼續閉關參悟更上乘的刀招!
說著已欲轉身往回走,詎料那男人此時突然又吐出一句話:「你這樣就走了,難道真的不想知道,你自小每隔數晚所發的夢,到底將來會否夢境成真?」
然而,刀皇何以不留下他的名字?
而正當第二夢在車廂裡愈想愈是納悶之際,倏地,馬車卻突然停了下來!
勢難料到,自遭倫常慘變,第二夢非但變得更木無表情,她的語氣,更愈來愈不像一個八歲女孩,此刻的她,竟有點像聶風小時候的堅毅不屈!
「隆」然一聲震天雷響!四壁與瓦頂迸爆,整爿小屋登時如一個皮球般向外迸為寸碎,片瓦不留!
若一切只是幻覺,那便太可惜了!她多麼希望,適才那神秘男人所說的都是真的!她多麼希望,今生能一續前生之夢,再遇那個「風」……
她的淚,更早已奪眶而出;她霍地狠狠咬了咬牙,像下了一個非常的決定,接著更一把將第二夢抱下床,拉著她的手,道:「夢兒,我們走吧!」
她,還是會如她的名字——「夢」一樣……
啊……?怎會……這樣的?第二夢驟見此情此景,一顆心直向下沉,想不到,今次也像上次在其母墳前一樣,一切又於瞬間消失無蹤!她也不敢肯定,到底適才的一切,又是她的幻覺?抑或是……
「娘……,孩兒頸後……哪有什麼,你是不是……看錯了?」
人的天性永遠講究尊卑先後,在上的永遠看不起在下的,而在下的亦永遠不服在上的。既然大家皆是田氏後人,何以有人能複姓第一?有人卻要屈居第八?第一這個姓氏聽來何等無上威風,紛爭遂由此而生!
她更深信,正如那神秘男人所說,十二驚惶,也許真的能助她夢境成真。
可惜,刀皇想出這個道理,已經太遲;第二夢所習的火熱刀勁,已完全滲進每一寸的心田,無論如何已無法將之逼出,既然大錯鑄成,刀皇索性將錯就錯,繼續逼其女兒苦練斷情七絕下去!
但萬料不到,那個第一高手竟已人去樓空!
她,還是會耐心的等下去!
看著女兒為了不讓自己擔心,而寧願獨個兒承受刀勁相逼的無邊痛楚,梓屏的心,忽地痛得如要碎開一般,一顆慈母的心,真的碎了,為女兒的至孝而痛得心碎!
驚見刀皇要將女兒拉出屋外,梓屏不知他在心緒失控下,還會幹出什麼,她慌忙以身擋著他的去路,情急道:「皇……!求求你別要再折磨……我們的女兒!她在這數年間已被你的斷情七絕折磨至不似人形!你還要將她怎樣折磨下去?」
亦因一直暗暗不服,第二這一族人,亦是八族之中,在文材和武藝上最努力的一族人!
至少,在這個冰冷的世上,還有她的孃親,令她感到人世還有半絲溫暖。
第二夢重重的點了點頭,答:
誰知道他今夜發生了什麼大事?梓屏與第二夢面面相覷,不明他何以有此一問,刀皇似亦未有預期二人懂得回答,他已在自我回答:「就讓我告訴你們!老子今夜,終於也將斷情七絕的最後一絕刀終情斷……」
而就在屋子迸為灰飛煙滅之際,首當其衝的梓屏,亦終於濺血倒下!
她忽地對刀皇道:
第二夢本欲呼叫,但方才驚覺,自己連叫出來的氣力也沒有!而身後的人似亦感到她的恐懼,沉沉地道:「不用害怕……」
為情愚痴一生,不如無情!
然而儘管練刀有成,斷情七絕亦在第二夢身上,起了一些連刀皇也意料不到的變化!
刀皇!
他的面上,始終木無表情!
「沒有!有的話,以我目力,百丈之外也能看見!若此人是高手的話,只要在十里之內,我的刀氣也能隱隱感應得到!」
刀皇安放好梓屏墓碑後,不期然回望身後的女兒一眼,只見她站得遠遠的,和他的距離愈來愈遙遠,不禁問:「為了你孃親之死,你,一定很恨我吧?」
夢即時別過臉,似是有些事情隱瞞,道:
源於他根本就不屑成為這群武林人眼中的天下第一刀,他真正要成為的,是自己心中真真正正的「天下第一」!
「盡情尋找自己的夢中人!」
緣於眼見孃親慘死在其父掌下,她已無法按捺自己,她已再難保七情不動,而一旦情動,五臟六腑內的斷情七絕刀勁,便如同地獄烈火般夢燒著她的心,痛得她一張小咀也在狂溢鮮血!
「爹……,你見否適才在我身後,有一個……人?」
說著已縱身而去。
「終於也等至你來看你的……」
嘆息著世人的愚味愚情……三日之後,在青龍鎮一個小山坡上。
朗笑聲中,刀皇已轉身舉步,向青龍鎮市集方向走去。
什麼?他竟說自己許久以前是一個……人?那,難道他現下已不是人?他到底是些什麼?
僅餘下從瘋狂中回過神來的第二刀皇,看著被自己一刀盡毀的家,看著自己錯手弒害、對自己情深義重的妻子,還有看著自己使出「刀終情斷」的右掌……
難道正如眼前這神秘男人預言,這個風,真的會是在她夢中出現了千百次的他?
「你,早晚總會知道的。如今,你只須牢牢記著這四個字便已足夠了!」
她終於去了。
「命!」
而在刀皇轉身步向市集後,第二夢方才緩緩的走至其母墳前,深深一揖。
「嗯!恨你根本無補於事,我甚至要留在你身邊,因為有朝一日,我還要……」
梓屏道:
離開這裡尋夢?這早已是年僅八歲的第二夢,活至今天的唯一夢想!她終於也等至孃親鼓起勇氣,將她救離這個枯燥無情的家!然而……
這個奇才雖非用刀,卻是百般武藝無一不精,雖然所習帶點邪門,但盡皆是強絕武林的絕學!
十二驚惶?又是十二驚惶?
啊字說罷,梓屏猝地身子輕搐,雙目一合,她……
那管日月滄桑……
沒有回答!那陣人聲又遽然消失!只是,縈繞於周遭的濃稠迷霧,竟像被一股無形力量招引,一直朝樹林深處湧去,第二夢眼見如此,也不由自主隨著迷霧所湧方向,步向林中深處。
「我,一定會設法克服斷情七絕帶給我的痛苦,總有一日,我可以再不須顧慮體內刀勁給我的痛苦,我要盡情笑,盡情哭,盡情愛,還有如孃親所願……」
更離奇的是,此時刀皇亦已折返,對第二夢道:
只是,也許第二夢造夢也沒想過,在這個風雨連天的雨夜,她,可能連這絲唯一的溫暖……
還是因為,年僅八歲的她已徹底明白,心痛和哭泣已無補於事,最重要的還是,她今生絕不能有負其母心願,一定不能放棄追尋她的夢想?
只是一招,已叫刀皇飲恨,更令本姓第二的他,終於人如其姓,名副其實的只能屈居第二!
其時的嬴政,非但統一了萬里神州,更滅絕了所有強國,當中的齊國,故亦劫數難逃。
所謂斷情七絕,其實是以棄情為本義的七式刀招,每一招皆怒情、恨情、斷情、絕情!
以刀皇江湖資歷之深,若他也知道十二驚惶的話,亦即是說,無論十二驚惶是些什麼,亦定必真正存在,絕非第二夢的幻覺,更非她的南柯一夢!
卻原來,其時除了他們「第二」一族出現了他這個刀中奇才,在「第一」姓氏的族人中,據聞也出了一個年方二十的不世武學奇才!
向其母說罷最後一句話,第二夢終於收拾心情,正欲轉身,尾隨其父步往市集,誰知就在她的小身軀兒將轉未轉之間……
看著老父臉上那絲無限震異的表情,第二夢終能肯定,剛才的神秘男人,絕非她自己的幻覺和憑空想像,一切一切亦曾真正發生,只是不知為何又會驀然消失而已!
誰又會想到,三日前的第二夢會說出這樣的話?但如今她所說的每一個字,皆令刀皇私下詫異不已!他忽地咧咀而笑,朗聲道:「好!有志氣!這樣才像樣!這樣才算是我第二刀皇唯一的女兒!」
「找·出·十·二·驚·惶!」
「孃親……,即使你知道了也……於事無補的,爹還是要我繼續練刀,孩兒不想孃親你為我操心啊……」
到底是什麼原因,令第二夢變為如此?
第二夢愈聽愈是咋舌!是的!適才其父折返,若真的有男人站在她身後說話,刀皇定能遠遠便看見得到!尤以此男人之強,刀皇何以一直感覺不到此人的氣?
「這,正是我此來的目的。」
「孃親,夢兒今生定必不會有負你對我的期望……」
「孩子,記著,十二驚惶,非但是你畢生夢境會否成真的關鍵,更已是你能剋制斷情七絕刀勁、消去這張白如冰雪怪臉的唯一希望……」
第二夢聽得瞠目結舌,問:
刀皇不服,遂再與這高手定下十年之約,其後的十年,他繼續日夕苦練,直至三十歲之年,二人又再如約決戰!
那全因為,在過去數日,她的痛已痛盡?她的淚已流乾?
故而適才他說自己已將刀終情斷臻至完美,只是他半瘋半狂下的瘋話,他非但未能悟刀,心緒更因而完全失控!
霎時屋內一片死寂,時間彷彿就在這刻頓止下來,可惜只是彷彿,時間卻始終並未為任何人而頓止……
因為眼前出現的情境,她完全沒有想過會在此出現!
這一變實大出梓屏和第二夢意料之外!二人但見一條魁梧身影正站在門外的風雨之中,這條身影,正是「第二刀皇」!
只有她的孃親,縱然無力從其父手中保護她這個女兒,但梓屏為了補償女兒失去的童真歲月,對第二夢可說是關懷備至,可幸第二夢還有她這個孃親,短短的八年小命,才不至一無所有!
「我如今就去找些吃的,你,留在車廂內別要出來。」
「就在適才剎那,我忽地恍然大悟,你爹為要令你七絕有成,根本不顧你的生死,痛苦和感受!他,已經再不是當初我愛的第二刀皇!他已經成為一頭為了練刀而不惜一切的無情怪物!即使我再等上一生,他也決不會再變回從前的他!我再等下去,只會令你被斷情七絕的刀勁折磨至死!」
說著竟欲將第二夢強拉出屋外的滂沱大雨中!
全由於他有一個令他不能不執著的名字
「你到底……從哪裡聽來?」
「好好把握這個——最後機會!」
「噗」的一聲!第二刀皇將一塊木雕的墓碑,插於山坡上最高之處,這裡,正是其妻梓屏芳魂永埋之地。
他終於在極狂極怒極無情下,發揮了最斷情斷義的刀中精髓,使出了他真正的刀終情斷!
可憐第二夢自五歲開始,便要被逼壓抑心中七情,強練斷情七絕。
他的聲音竟蘊含無限哀傷,一種帶著慈悲的哀傷……
而為了女兒能更易於棄情,刀皇每隔一段時日,總是舉家東遷西移,居無定所,決不讓女兒對其中一地的人和物,日久生情……
戰國時代,本是列強鼎立,各國非但互相爾虞我詐,同時亦互相制衡。
只因原是屬於他們三個的家,已被其刀終情斷徹底毀了,如今家破人亡,他亦不欲再留在這見鬼的地方,他要到市集買一輛馬車,再帶女兒尋找另一個家園!
十二……驚惶?
第二夢的淚快流乾,血,亦快流乾了,
「我並不是菩薩,有時候,我甚至不知自己是些什麼,只記得許久許久以前,我,曾經是一個會生病、會痛苦、會受傷的人……」
而乍聞梓屏說他走火入魔,刀皇已漸陷瘋狂的心,更是怒不可遏,他霍地暴吼:「媽……的!你說……什麼?老子分明……已悟刀,怎會……走火入魔?你為何……這樣說?你……瘋了嗎?你……瘋……了……嗎?」
至於第二刀皇何以名為「刀皇」?據聞事源於他出世之夜,曾有一高僧路經其父親的府第化緣,適逢「刀皇」正呱呱墜地,高僧遠遠見之,已感到向來如止水的心,被一股天生刀意挑釁得心神不寧,遂預言此子他日長大成人後,必會成為刀中之皇!
這一次,第二刀皇開始反思自己兩度之敗,到底敗於何故?
不錯!第二夢清楚感到,就在這男人的黑影消失後,她渾身上下復再能動彈自如,她隨即回身一望,欲一看這男人縱身而去的遠影,只是一看之下……
這個情況一直持續了很長久的歲月,直至一個人的出現,方才開創了全新局面,這個人正是秦始皇嬴政!
好驚世的一招!好恐怖的無上刀勁!第二刀皇這一刀雖未有正接劈向四壁,但刀勁竟能自梓屏腦門直透其雙足,再沿其足下破地毀壁,將整爿屋爆個灰飛煙滅,將整個家毀於他信手一刀,這,才是真真正正最完美的「刀終情斷」!
「夢……兒,別為……孃親……之死……怪責……你……爹……」
變生肘腋!第二夢動彈不得,全因一股強大無比的壓力,正籠罩在她渾身上下,她遍體猶如被一個千斤巨鍾所罩,寸分難動!
而這式「刀終情斷」,竟是……
「呵呵,好的很!你終於也有事要求我了?說!你到底有何問題?」
卻原來,斷情七絕由於是刀皇所創,故與刀皇剛烈的性情如出一轍,也屬至剛至陽至絕至熱的刀招!刀皇練之固無大礙,但若由女體所練,效果卻適得其反!
全名「第二夢」!
是的!即使刀皇如何對她嚴厲,如何逼她習斷情七絕,弄至她如今的臉人不像人,甚至最後還在半瘋半狂之下,殺了她最愛的孃親,但畢竟他仍是她的爹,血濃於水,她還是無法舍他而去!
想起那個第一高手已是四十有五之年,卻依然無家無眷,專注武道,他開始明白,他之所以敗,是因為他有太多顧慮,他太……
第二夢凝神看著刀皇,注意著他臉上的反應,一字一字地問:「你,可聽過……」
這怎麼可能?這個如神如仙的男人,竟可在第二夢迴身一瞥之間,便已平地消失?這是什麼快絕人寰的絕世身法?
世上真的有人以「第二」為姓?這個奇特的姓氏,究竟有何淵源?
「恩——斷——情——絕!」
終於在二十歲之年,刀皇與這個以第一為姓氏的高手首度碰頭,二人大戰了一日一夜,結果……
惟是,無論前路如何矇昧不明,她還是會熬下去的……
看著滿屋這些密密麻麻的口訣,看這刀皇為練刀而棄情,看著他每日神不守舍,看著他想刀時瘋時狂,看著他絕情決義,看著他斷絕七情,梓屏的心,固然不是味兒……
繼續追夢下去……
對於刀皇強逼第二夢練刀,梓屏固然極力反對,可惜刀皇心意已決,她根本無法可左右他的決定!
去路被梓屏所擋,刀皇益發怒上心頭,復又狂叫:「媽的!你懂什麼?我要她練刀,是為她好!你快給我滾開!」
就像今日那頭黃毛小狗,亦因對第二夢過於親近而死於非命!
第二夢愈想愈覺出奇,就在此時,他瞿地聽見一陣人聲,不知從哪裡傳來:「第……二……夢……」
「你,在泉下好好安息吧。」
眼看馬車愈行愈北,周遭愈來愈寒,第二夢心想,難道其父想隱居於極北之地,繼續潛心練刀?
第二夢一聲低呼,刀皇隨即將目光落在女兒身上,目光中更蘊含一絲獸性的猙獰,他邃地一手抓著第二夢,道:「夢兒!你娘不信我不打緊!你爹已悟出世上最完美的刀,我如今就傳你這式絕世之刀!你隨我來!你隨我來!」
而為了達成這個理想,承繼了刀皇習刀天賦的第二夢,正是最佳、也是最不幸的人選!
終於就在這個風雨連天之夜,刀皇在心力一時交瘁之下,讓風邪趁虛而入,全身經脈隨之逆亂,人也陷於半瘋半狂,他,終於也走火入魔了!
第二!
第二夢瞠目結舌,她的父親第二刀皇,已令她感到什麼是無敵,但如今在她身後的人,她甚至本能地感到,其父在此人面前,簡直像一個初出茅廬、不諳武藝的呆子!
神秘男人嘆道:
只是,當這男人瞥見第二夢步至林中深處之時,他,終於也張口說話了。
完全消失!
「不……!你根本就不是為了夢兒設想!你所幹的一切也只是為了你的刀!我今夜已完全明白,亦已對你徹底失望!我已決定帶著夢兒離開……這個家不像家的家,帶夢兒離開你,還有遠離你那自以為完美的——斷情七絕!」
只見他們的馬車,原來停在一個綠樹林蔭的密林之中,非但四周長滿參天的古樹,林中更有不少雀鳥在棲息。
第二夢愈聽愈奇,只是,她忽然記起刀皇曾吩咐她留在車廂,如今刀皇想必已經回來了,她必須儘快沿路找回那輛馬車,於是向那男人輕輕一揖,道:「前輩,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知道我的名字,但我實在不能在這裡耽下去,否則給我爹發現的話便糟了……」
卻沒有情情情情情情情!
「風……?」第二夢甫聞這個「風」的名字,情不自禁地念了一次,更緊緊將此名字記於心頭。
但……
「刀勁既已進一步侵入你五臟六腑,想必不單你的心田,你五內亦已飽受……寒熱交煎,苦不堪言,孩子,你為何不早點告訴孃親?」
實在令梓屏難以置信!赫聽「拍勒」一下碎骨聲!刀皇這一刀竟真的重重劈中她的腦門!梓屏整個人的動作登時頓止!她本來拉著第二夢的手也頓止!
「即使我今生能找到夢中的他又如何?像我這個怪樣子,沒有人會喜歡我的……」
勢難料到,刀皇的狂怒已到如斯極點,竟要與一直對他情深義重的妻子恩斷情絕?
但,怎樣才算是他心中真正的天下第一?
那神秘男人目光閃爍地道:
「打敗你!」
可是,縱然路經不少鄉郊小鎮,第二刀皇卻始終未有停下,彷彿這些地方都不是他理想中的家園。
而問題亦開始發生了!
「娘……!」
「我,終於也等至你來了……」
「娘……親……!」
然而新招初成,刀皇戰意勃勃,也等不及下次十年之約,徑自再往挑戰那個第一高手!
她原來複姓……
其實二人的遭遇也巧合地相似,都是有一個如瘋如狂的父親,彷彿早註定兩者有宿世之夢,今世之緣!
第二夢牢牢的看著他,看著父親仍木無表情的臉,良久良久,她也是木無表情,一字一字地道:「我,不恨你!」
她的一雙眼睛,登時睜的老大,只因眼前所見,第二夢的背門,竟有一道藍氣直刺頸後,儼如一柄利刃,令人見之駭然!
緣於他們要以自己的實力證明,他們絕對有能力成為第一,他們不能成為第一,非關天資,全因擺脫不了第二這個姓氏的宿命!
刀刀刀刀刀刀刀!
他終於刀招大成了!這不是他一直以來所追求的無上之境?他何以會木無表情?
一直在前策馬的第二刀皇,此刻也探首入車廂,道:「天色已黑,我們今夜就在此度宿一宵,明日再趕路。」
而斷情七絕的火熱刀勁,非但令第二夢每當遇上情緒起伏時苦不堪言,更令她的臉變得愈來愈怪,愈來愈令其他人感到害怕,故無論他們一家遷到哪裡,當地的人都會對第二夢敬而遠之,小孩們不是嘲笑她容貌古怪醜陋,便是不敢與她接近。
而這個男人的聲音,更與梓屏下葬之日,出現於第二夢身後的神秘黑影完全一樣!第二夢不由怔怔問:「你……就是曾出現在我身後的……那個男人?你……為何會知道我的名字?」
「十!」
她的生命,在中了刀皇這式斷情七絕之下,亦即將頓止!
「我來,只為告訴你四個字……」
而刀皇的終生目標,正是擊敗他!
第二夢道:
她……,赫然全身動彈不得!
接著,四壁復再傳出「裂勒」之聲,整爿小屋的四堵牆壁,還有瓦頂,赫然盡皆向外迸爆!
又與第二夢有何關係?
怒吼聲中,刀皇反手便重重給了梓屏一記耳光,摑得她雙唇迸裂濺血,人也連退數步,幸而在其身後的第二夢一把扶住梓屏,她才不致倒地!
「到底是誰……在叫我?」
而在五臟六腑極痛極熱之下,在淚和血亦快流乾之下,她終於再難熬得住喪失至親之痛,不支昏倒過去。
十二驚惶。
「第二刀皇」四字,聽來竟像永遠成不了天下第一刀,而只是次要的天下第二刀!
而在這個血紅燈籠之下,更放有一桌,桌旁坐著一個男人,可是周遭的濃霧,原來是朝這個男人身上湧去,霧氣更籠罩了他的臉,故第二夢一時之間,也瞧不清這男人是老是嫩,是什麼樣子。
她驀然發現一件事!
第二夢聽罷一愣,問:
刀皇后來才想出所以然來,極有可能,是因為斷情七絕的至剛至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