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天經?地義

風雲 馬榮成 第2頁,共2頁

「霜少爺,你是否曾對幫主隱瞞……你仍有一姊之事?」

「這個人到底是誰」秦霜沉沉地嘆道:

他的人雖在人間,但一顆心,其實仍在地獄!

紅眉說著,按在聶風天靈的爪竟嶄冒一道紅煙,也不知他想對聶風乾什麼!

「是的!當日我隱瞞師父,直認自己已無親無故,滿以為待他納我為室弟子後,再向他坦白道出一切身世,屆時他亦無可奈可。」

那泥造菩薩不假思索地答:

說畢,聶風已反身急掠而起,絕塵而去!

的俗豔名字,於是什麼「倚紅樓」、「豔紅樓」,「玉紅樓」等層出不窮!如此苦心經營,無非為讓好此道者一聽便心領神會,但求樓比花紅,其門如市。

她寧可選擇往醉紅樓當青樓妓女,暗澡迎送生涯,也決要讓自己幼弟往書墊學字!

他豈會知道,即使孔慈願意為其守秘,他這個心不由己的秘密,還是有別人知道。

大傻了,她竟然將我多年來秘密送來的銀兩……留下不用,我今日看著她那身……

說來說去,絮戈不休,佑心不惜一跪,為的還不是秦霜的將來?

是的!當年仍是「佑喜」的秦霜,雖然年僅十歲,卻已非少不更事。

「是的!孔慈適才已應承佑喜,會為其保守秘密;而我自己亦不會將這個秘密宣揚出去!如今知道這個秘密的人,但只餘下你……一個……」

「但……,既然你是……佑心之弟,為何……至今仍不認你姊佑心?當年你墜河……

「是嗎?」秦霜黯然一笑:

不知因何緣故,他這樣以功探索,還不到片刻時間,突見其臉色一變!

單以此滔天氣勢,已令佑喜即時明白,車內人之成足可震饋蒼主,脾網天下!

「我……明白了!」

步驚雲直視著她那雙無比堅定的眼睛,似已即時看穿了她的心,她那顆為了自己弟弟可幹任何事的飄零芳心!

對於孔慈的好意安慰,秦霜當然十分感激,他道:「孔慈……,謝謝你。」

若真的如此,難道那泥造菩薩雖早已知悉無道狂天的計劃,卻一直未有將其揭穿,直至如今已拖無可拖,方才當機立斷,咬及牙根放走聶風,以制止這場恐怖度劃!原來,他一直受莫能助,一切皆與其性命安危有關?

秦霜黯然低首:

事出突然,步驚雲一張冷麵雖未有半分動客,但心裡卻已在微微「動客」他木無表情地看著佑心,彷彿一個不帶任何七情六慾、鐵面無私的判官,沉沉地問:「你,為何要跪我?」

「不錯!孔慈所中的同心蠶,最佳的解毒迷法,莫過於以另一條同心蠶將其體內之蠶引出,然而,另一條蠶卻在無道狂天手上,若真的要得到它,恐怕步驚雲使真的要如言上破日峰!」

而步驚雲,身世更是極度神秘,但看其那股不屬人間的冰冷,想必亦曾遭遇一些倫常慘變,與至親恩盡緣絕!

「而是因為……」

縱然死神亦認為,她為救父才會身不由己,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你這個心不由己的秘密……本關乎佑心姑娘安危,如今卻將之告訴孔慈,若然有何差池,孔慈實在……

「這個前來催促我姊快下決定的人,其實是來自我們苦門的……」

「你……中了……主人的……‘萬年沉香’,若……沒有……其……解藥,本應……

為了杜絕一切可能及後患,他這個「瘟神」必須消失!

只因他早已預備投河一死,如今既得此機緣投身江湖,也許總有日可打出名堂,屆時便可回來再見姐姐,報答姊姊深恩。

「迷津?」聶風惘然。

「霜……少爺,難道……你當年墜河失蹤,是與你得知……你姊佑心要往……青樓有關?」

只是,當年躍進河裡的佑喜,雖滿以為自己已必死無疑,誰知,也不知是老天爺認為他命不該絕,抑或他天賦體質極強,小小年紀的他一直被河水由上侍衝至下游,竟然仍未氣絕魂斷!

想不到,孔慈竟還記得適才對秦霜的承諾?秦霜聞言,不由愜意一笑。

可惜一直的等呀等,結果仍舊令他非常失望。

也許全因為其姊佑心!

「醉紅樓」當然也是一所青樓。

然而,他自詡連「天」也無法壓過他,是否過於自負了?

「可是,這場決戰亦僅是無道狂天的幌子,他真正的目的,其實是想步驚雲等人上破日峰,以令他能順利得到‘天哭’!」

紅眉雖已近在聶風耳邊,但聶鳳卻仍昏昏沉沉,茫無回應,看來,他真的被人以藥所制。

菩。

只嘆一聲……

送來銀兩,希望她能過得……豐足,但……,妹姊實在……

那泥造菩薩頷首道:

泥造菩薩語聲迫切,聶風亦匆必須立即動身,否則他縱有絕頂輕功,亦未必追得上步驚雲!

「那時候,我見自己既已預了一死,即使墮河後仍能倖存,亦決計不會回去加重姊妹負擔,好讓她真的以為我已溺死河中,而徹底打消為我到醉紅樓賣笑的想法。

「就是因為這個緣故?」

「你如今困身此地,全因為那個擒下你的‘無道狂天’,要以你及中了‘同心蠶’的孔慈,來誘步驚雲上破日峰決戰!」

「故此,即使我現在已徹底證實他就是佑喜,亦再不想與他相認,不但如此,我更請你……,別將今夜所聽之事告訴你師雄霸……」

若論秦霜與雄霸之間那種亦師亦父的徽妙關係,甚至連較後入門的「風雲」,亦望塵莫及!

在神龕後聽罷秦霜及孔慈互相傾訴的痛苦,傷心的淚,已不由自主滑下臉龐,步驚雲冷眼斜看著淚眼連連的佑心,向來甚少說話的他,驀然張口道、「怎樣?」

既然佑心甘願為他淪落「風塵」,他有何嘗不能為她淪落「江湖」?

他曾誓言在自己長大後,必會窮畢生之心力令自己姊妹幸福,如今,已不用再籌他長大,他就以自己一條小命,來讓佑心幸福!

「騙你!」

而這個人,或許亦早已出現了。

可惜,這名「劍中之聖」不懂見好即收,仍沉迷於「求劍求敵」,最後終難逃慘敗的「天命」,不能再被喻為「劍中之聖」。

這個泥造的菩薩,似亦明白聶風未有回頭的用意,不禁輕輕讚許道:「江湖人都說,天下會神風堂主是人間百年難得的仁人君子,聶風啊聶風,你實在太為人設想了!」

什麼?原來那泥造菩薩的性命操縱在無道狂天手上?無道狂天究竟有何能時操縱泥造菩薩的性命?

她!

「哈哈……就讓我告訴你,因為我主人隱隱感到,你和步驚雲休內皆有一股他無法看透的可怕力量,雖然主人認為你們這股潛藏休內的力量,亦未必能勝得過他,但主人仍很想鑽研,你們體內的功力到底從何而來?又將會發揮至何等境界?」

「不錯!老夫全是當年為你指點迷律的那個廟祝!今日我此番出手救你,亦同樣為了替你指點迷津!」

孔慈一愣,連隨追問:

只見紅眉甫一齣現,便已即時掠至聶風面前,一手便已將聶鳳沉沉垂下的頭一拍而起,冷笑著對他道:「嘿嘿……,聶風啊聶鳳,你可知道,你那個雲師兄,正為救你而趕赴「破日峰」

「既然佑喜不認我,是為了我安危設想,那我這個姐姐亦需為他設想,而同樣不認他!」

猴!

「聶鳳!就讓我在主人試你,先試清楚你體內是否真的如其所說,潛藏著一般蓋世力量!若然這服力量真的存在的話,那未──」「我便會以我的「攝元手」,將你這服力量吸攝過來,化為已用!」

然而她一連串的問題,秦霜聽罷只是苦苦一笑,道:「孔慈,我知世人定會認為,當年我既曾立志無論遇上任何困難,仍會長伴在我姊身邊,最後卻棄她而去,實是對不起獨力撫養我的姊姊,但……,你可知道,若我一日不走,我姊佑心為要令我這個弟弟活得更好,下一步就會幹些什麼?」

「什……麼?霜少爺的意思,是否……在說,若你真的與佑心姑娘姊弟相認,她便可能會……死?」

佑心點頭道:

即使,「他」其實早已預知二人的最後結局本應如何可悲,「他」仍看好二人這段情……

所以「他」仍在等。

千載……良機?

「因此……即使我坦白道出一切,相信已將我視如己出的他,亦未必會真的將我置於死地,然而,他會否對我尚存世上的姐姐姊不利,便實在難以預計……?」

死神!

無法回頭!

只要沒有了他這個叫她嚀不過氣的包袱,他相信,佑心以後的生計會較為寬裕,她再不用為養育他而省吃儉用,活像一個衣衫襤褸的女叫化,更不用再為他而犧牲一生幸福,往醉紅樓任人玷汙……

檻摟衣衫,一顆心……實在……痛如刀割……」

等了無故個冬夏,無數遍春秋。

天……

「孔慈,你真的想知道嗎?」

迎接我主人?」

啊?難道紅眉想……?

卻原來當年雄霸剛巧驅車經過苦門,驀見河上有個十歲男孩在載浮載沉,雄霸初時只是看了一眼,卻未有邀派手下對佑喜施予授手,只因像佑喜這些窮鄉僻壤的村童,一年中也不知會死多少,他沒必要浪費自己時間,救一堆對他毫無利用價值的廢物!

「聶鳳,僅在多年前一次萍水相運,你便將老夫的聲音牢記於心,你記心之強,著實令人佩服!」

當時年僅十歲的他,忽地狠狠咬了咬牙,「撲通」一聲!

「但既然她外出未回,我心想,好歹也待她回來再說,而且,當日既然是其生辰,我這個沒用的弟弟,亦該盡心盡力令其開心,姊姊待我之好,無論如何,我亦要盡力報答……」

終於說到骨節上了!孔慈道:

他要追上聶風!

秦霜聞言卻搖了搖頭,回臉看著孔慈,道:

孔慈一怔,愣愣問:

可是,聶風雖認出這個泥造菩薩的聲音,亦很想一看其真正面回到底是何生模樣,唯當年的「他」既不想別人看見其廬山真貌,想必有不可告人的苦哀,聶風亦不想強人所難。

那泥造菩薩說著反手一送,一個小藥瓶已向聶風勁送而至,聶風依舊頭也不回,便已將藥抄在手中。

佑心不以為然!

「佑喜幾經千辛萬苦,才能成為當今武林第一霸者雄幫主的入室大弟子,前途可謂無可限量,決不能因與我這個沒用的姊姊相認,而自毀大好前程……」

只是,秦霜未免開心得太早了。

一個已敗的劍手,又怎可能再稱為「聖」?

時間緊迫,聶風亦知不宜久留,然而,心中仍有一個疑問不能不問,他又道:「前輩……,請恕晚輩嘮叨,再問一個問題!你口中不時提及的天哭,到底……是些什麼?你為何非要阻止那個無道狂天得到‘無苦’不可?」

「秦霜岡秦霜,既然孔慈早晚消失,你又何苦不顧一切,在她有限的生命中來淌這他渾水?也匆勿趕來愛她一場?給她卑微的一生最後一點幸福?」

當了不再細想,隨即就向泥造菩薩告辭:

不知道!

「我?救?了?他!」

無道狂天指的,可能便是那股潛藏兩人體內的「摩訶無量」!那股他倆仍未懂如何隨意運用的驚世蓋世、曠世滅世的恐怖力量……

也許還是有的。

「好!晚輩如今就趕去辦前輩託咐之事!前輩……請你多多保重」「晚輩希望有朝一日,能與的前輩面對面暢談宿命!」

由他踏上江湖的第一步開始,使已註定……

「嗯……,而且,還會死得很慘很慘……」

「聶風,你也實在太顧慮別人了。你可知道,能夠顧及每一個人固然是好,但仁者千慮,必有一失!」

就像向來平平無奇的秦霜,一旦陷身迷茫情海,那未到最後即使要為情粉身碎骨,亦──萬死不悔!

她更萬料不到,原來秦霜多次不認她,其實是為了她的安危設想!

為何秦霜不抽身而退,便會成為無道狂天計劃中的最大受害者?難道,無道狂天欲得到「無哭」的計劃,不單關乎步驚雲及孔慈?亦與秦霜有關?

緣於他已感到,一條血紅的身影已無聲無息回來!

這裡也不知道何處何方,只知道是一個異常昏暗的洞穴。

「因為──‘佑喜’!」

然而,他雖然幫不了什麼忙,卻仍異常關心!不但關心死神今次前赴破日峰決戰那個無道狂天的進展,就連圍繞死神身邊的人,他亦在暗裡靜觀一切……

「死神與那個白髮的她,到最後無論能否‘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卻早已註定她已是死神畢生唯一最愛,孔慈的出現,也只是死神靜如死井的心中一道漣勸……」

紅眉又無比意氣風發地繼續說下去:

狂笑聲中,無道狂天已縱身而起,身上紅氣一卷,更同時夾起昏倒地上的紅眉,如一道紅雲般飛掠而去!

「你,終於也證實他是你弟。」

血!

「既然已決定無論如何不再回去負累姊姊,眼前的雄霸便是我千載難得的良機,因為若能跟其一道迴天下會,我非僅不用再在苦門流連,免被姊姊察覺我還未死,二來,更有可能會藉此而打出名堂!」

但,步驚雲與佑心為何會突然在此出現?

風!

秦霜再度苦苦一笑,道:

他這個弟弟,仍然異常關心自己姐姐,不想她因為雄霸的一己私心而無辜犧牲!

但那泥造菩薩似不欲他再逗留下去,再度出言道:「聶鳳!別再猶豫了!快起行吧!否則;一切都將來不及了!」

解決的一天。就像我,不也是從小已在等待爹的訊息?沒料到竟真的有機會再見他……」

「嗯。」那泥造菩薩答:

「與其它日生不如死,今日你為何不及時抽身而退?」

全因為,經過今夜與孔慈建立微妙的聯絡……

「師父對入室弟子的要求,雖不求什麼身家清白,卻絕對要求弟子的身世‘六親無靠’!」

當年這個神秘廟祝,不但預言了步驚雲及斷浪的命運。

什……麼?醉……紅樓?

想不到孔慈竟有此番話,秦霜不由嘆道:

「即使要找人傾訴,也須看那人能否明白自己的感受。」

「哈哈哈……」

只是,泥造菩薩看著聶風在黑暗中逐漸運去的背影,不由又慘慘一笑:「聶風,你真的想知道老夫的真正面目?」

「普?世?同?哭!」

怒叫聲中,紅眉霍地雙眼一岡,已然昏倒地上,也不知是因為痛極而倒?還是因被那個在暗角步出的人氣昏?

那泥造菩薩苦苦一笑,答:

什麼?原來聶鳳並非被囚在破日峰上,那……,縱使步似雲真的能打敗無道狂天,亦勢將無法再找回聶風?

最令他意外的是,這個男孩竟然未死,且還自行登岸!

「但老夫深信,當你看見老夫的真面目時,你便會震驚於蒼天何等殘酷!你更會明白,何以老夫即使犧牲自己僅有的火猴血,也決不讓天哭重現人間!」

「知道我知道!」

「聶鳳,你可知我主人為何會無意放你?」

「嗯……」秦霜點頭,答:

為何他不喜歡,卻伯又要踏上這條路?

可是孔慈萬料不到,佑心最後的抉擇竟然會是這樣的!

「到了那個時候,你的結局,將會較孔慈更為可悲!因為當知道自己深愛的人在逼於無奈下騙儘自己一生,心中那股痛苦,甚至比千刀萬刮更痛苦千佰萬倍!」

不錯!在「他」心坎深處,亦認為那個不哭不笑的死神,極可能是世人能抗拒天命的唯一人選!

這條突然出現的血紅身影,並不是無道狂天,而是其僕人──紅眉!

這樣一個不哭、不笑、不哀、不喜、不驚、不動的人,必可戰勝人間一切「愛別離苦」,以一頂「鐵鑄的心」守至最後。

當時的聶風,實在很想看看救自己的人是誰,可惜,他雖服下那口清泉,萬年沉香的藥力卻仍未完全散去,他還未有足夠氣力睜開眼睛。

「你如今還是快點趕上步驚雲!他與秦霜及孔慈正身在距破日峰不運的‘苦門’,你千萬別讓步驚雲上破日峰!否則,若的那無道狂無得到‘無哭’的話,後果將會不堪設想……」

聶風聽罷那泥造菩薩說罷一切,不由又道:

還是因為,他的」心」已被孔慈那一刀狠狠刺傷?令他虛弱得把秘密盡訴?

「說出來,你也會感到意外的。」

然而,當這個從暗角步出的人對應回吐出第一句話時,雖然他一直站在聶風身後,但聶風聲立時知道他是誰了!

人間永有痴兒女……

此話到底何解?

「幫……主」「他……為何會對佑心姑娘……不利?」

問對了!聶風竟摹然醒轉過來,是因為適才紅眉「以功探功」,無意中喚醒潛藏其體內的神秘力量自保?仰或因為其他原因?

還有,死神亦不知該如何面對,一個出賣了秦霜的孔慈?

緣於死神不但萬情不動、萬苦不哀、萬挫不妥,更「萬劫不動」!

不但未有氣斷,他更在市集附近的河邊登岸。

造。

「於是,你終於從此人口中知你姐會幹些什麼生計,以讓你活好一點?」

孔慈摹然明白,當年仍是「佑喜」的秦霜,為何會無故墮河了也許全因為……

紅眉一面笑,一雙紅得像血的眉毛,摹然向上一揚,眼中竟;露出一絲貪婪光芒。

可幸的是,步驚雲看來雖對所有人或事漫不經心,但乍聽秦霜及孔慈雙雙失蹤,他只是冷冷地看了佑心一眼,接著,毫無半點徵兆……

也曾經,他又嘗見一個一劍獨挫十大門派、孤劍力敗那劍中之聖的「蓋世英雄」,滿以這樣一個驚世神話,必可超脫一切,戰勝天命!

畢竟,世上能夠不哭不驚不動、敢於逆天抗命的死神,亦只得一個!

雲!

「你可知道,我今夜為何會將自己這個心不由己的秘密,毫無保留地告訴你?」

孔慈想至這裡,終於恍然大悟:

緣於當步驚雲挾著她尋至秦霜及孔慈身處的破廟之時,她終以可以「親眼親耳」證實,他當年的幼弟「佑喜」,原來真的如她所料,尚在人間,更正是眼前的──秦霜!

異常失望……」

唯有坐在市集一個暗角呆呆出神,小小的心靈更不斷在盤算,既然自己一時間死不了,下一步該如何辦?應否繼續以另一方法尋死,直至自己不用再負累妹妹為止?

孔慈隨即愕然,道:

誰知,任這個神話如何天下無敵,即始終還是敵不過「愛妻慘死」,敵不過「兄弟生離死別」,終日「迷」於往莫思義,鬱郁借死遁世,含恨湮沒……

又是「天哭」?

只要她生命中沒有了他這個不樣的瘟神……

為讓自己親弟他能有機會成為「人上之人」,她甘願自身成為「人下之人」!

「只要我多添這股蓋世力量,屆時我或許便能與主人爭一日長短,甚至成為千千萬萬人的‘真正主人’!哈哈哈哈……」

「為她設想?但我見佑心姑娘被你堅拒相認後,真的……

聶風終於鼓起勇氣問道:

他在等待人間出現人個「終可戰勝天命」的人!

「屆時只要有名有利,便可回來再見姊姊,接她離開苦門這個窮鄉僻壤,讓她知道她寄予厚望的小佑喜,終於也不負其所望,出人頭地,更絕對未有半分忘記小時候她的承諾──一定會讓她得到幸福!可惜……」

「是的!你和我,皆為與唯一至親分離而感到無奈絕望,有口難言。這種感覺,也只有我倆才能體會,我倆彷彿有著相同的哀傷……」

「哦?霜少爺當時冒起什麼念頭?」

「他」在等。

「失望,有時侯總較完全沒有希望為佳;一個人若然死了,恐怕就連失望的機會也沒有了……」

但佑心當然不明白,為何一個人的「臉」,會與他的「心」各走極端至這個地步?

緣於在聶鳳還未甦醒之前,他在昏昏沉沉間,驀覺有一口清泉灌進自己口中。

如今在自己身後的人。聲音正與當年那個廟祝一模一樣!

排除萬難,戰勝老天爺早安排給他的黑暗命途!

故而,當秦霜在廟內傾聽著孔慈與其父的恩義之時,「他」亦在廟頂暗角窺視著二人的一舉一動。

誰知不著猶可,一看之下,當局發現剛走出小屋的秦霜及孔慈,盡旨不知所蹤,屋外的雪地上,更留下一灘血。

因為「醉紅樓」這三字已說明一切,縱是最愚笨的人亦可一聽便知,「醉紅樓」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正如我主人所料,步驚雲外表雖然冷若玄冰,但對你還真不薄,否則萬變不動的他,也不會肯動身前來了!」

「你……真的就是佑心之弟……」

秦霜語氣真摯,孔慈聞之亦不由心中一動,輕輕點頭道:「霜……少爺,在世上能有一人……與孔慈分擔哀傷,我實在……感到……十分幸運……」

毀掉他……」

故而,直至紅眉被聶風轟昏為止,聶風可說仍未知道救他的人的身份,甚至動機!

「而正因這個並不是一個好方法,故姐姐亦一直守口如瓶,未敢將實情告訴我。」

「你為何在市集……上岸後又不回家?反登上……那輛馬車絕塵而去,從此不再見你……姐姐?」

他其實早已想到,即使佑心回來後,他如何苦苦哀求她別到「醉紅樓」,即使佑心如何對他承諾,只要他這個沒用的弟弟一日存在,仍會成為她的畢生負累,她總有日會揹著他,暗暗到醉紅樓零沽色笑……

孔慈聽至這裡,終於明白眼前的秦霜,當年何以會成為雄霸的入室弟子,更明白其時仍是佑喜的秦霜,為何會違背自己「一生要照顧姊姊」的諾言,最後竟會棄姊而去,箇中的奮發義情濃、原來非旁人所能幻像……

「醉紅樓!」

「霜……少爺?」

這口清泉涼邀心肺,令昏沉間的聶風亦為之精神一振,四肢更不知何故,浙恢復氣力,想必那口清泉定是可解「萬年沉香」之奇藥。

正因這個緣故,年紀小小的佑喜終於登上了雄霸的車,踏上了他本來絕不喜歡的江湖路!

「天苦,就是天之經,地之義……」

他亦不悔!

究竟這個出手救聶風的人是何方神聖?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聶風聞言陸地一愣!

蓋因雄霸所收納的三大入室弟子中,聶風之母「顏盈」背夫他去,毫不願念骨肉情深,其父「聶人王」亦在凌雲窟給一頭冒火異獸抓走,多年來不聞下落,想必已九死一生,故聶風亦可說是一個無親無故的孤兒!

紅眉受創不輕,劇痛難當,更心知自己快要痛極昏迷,然而在昏厥之前,他仍強睜著眼盯著聶風,無法置信地道:「不……可……能!」

「嗯……霜少爺這樣做,無非也是為了佑心姑娘著想,不想在人前洩矚半點蛛絲馬跡。孔慈相信,霜少爺這番苦心,佑心姑娘……亦終有日會……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