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喜?
「死!」
血,是屬於車外策馬的兩名天下門眾,還有那八匹駿馬!
因為以其身伴,此刻若自行跳車還可及進脫身,便若抉著孔慈一起跳車,多添一人負累,身形便會稍慢?恐怕……
然而好端端的一個人,緣何會滿臉毒瘡?
珍惜眼前人!
赫見兩名天下門眾及那八匹駿馬的頭顱,不知如何,不知何時,竟被人齊頸劈了下來!
「是……你?」
這到底是什麼回事?
正如孔慈……
秦霜卻安慰她道:
而居於苦門的人亦並不苦。
「霜……少爺,也……許……,孔慈今次本就……不該來的,我……來了,反而有礙……你與雲少爺齊心營救……風少爺……」
到底天哭是些什麼?會令無道狂天如此費盡心思,亦要將之弄到手?
孔慈雖然吃了同心蠶,但心裡仍在惦念聶風。畢竟,聶鳳曾清楚向其表明視她為妹子,聶風那種毫無階級的胸懷,孔慈一生也不會忘記……
也許,除了因為一股男兒替保弱女的本能熱血外,還因為在其心中,已不知不覺對孔慈……
一件以血寫成的事!
而孔慈更是無限詫異地看著秦霜,納罕問:
事實上,當步驚雲三人甫抵苦門之後,孔慈不禁目定口呆!
孔慈聞言不由深深感動!她感動,除了因為她深信聶風向來捨己為人的作風,亦必會先救她才自救外,亦因為秦霜那顆包容的心!
只是,即使秦霜已準備為孔慈孤注一擲,即使眼前的烈焰火海已難逃,秦霜卻還是忘了一個人,一個他絕沒想過會有能力扭轉目前危機的人!
一個他不復記得、卻又視他如已出的假孃親「神母」……
秦霜看著孔慈驚魂甫定後,第一個去慰問的人竟是步驚雲,心中亦不期然泛起無限失望。
縱是秦霜自己,他此行亦早有一個概略計劃救人,但步驚雲既應承紅眉會應戰其主人無道狂天,他,到底又有何戰略取勝?
「苦!」
霎時間,鮮血如水住從人和馬的脖子激噴而出,隨倒流的風勢向後飄灑,情景之慘烈,直如一幅以血畫成的血腥地獄圖!
但秦霜當然下會拋下孔慈!他,是男人!
但令他和孔慈意外的是,步驚雲赫然已如一尊從來移動的石像一樣,在岸上等待他們!
還有,若步驚雲等人到達苦門便真的可助其得到天哭?」
全因為──天遣!
步驚雲看著河上數十條快要被燒為灰燼的船,驀然沉沉的道:「此人目的……」
眼見步驚雲已向迴路走,秦霜與孔慈也唯有亦步亦趨。
這雙在他眼中本應同偕到老的壁人,最後仍逃不出命運作弄,有愛難圓……
然而,一個「強」至如此無法想象「狂」至如此無法想象的人,卻為何自稱與步驚雲的關係非比尋常?難道,他也是神族的人?
不但如此,步驚雲更在夜來休息之時,運掌一帶,引動乾柴結聚為卷,再引人燃點柴枝,以火圈將自己與秦霜孔慈分隔!
孔慈萬料不到,這聲本是衝向一個喚作「佑喜」的人高呼,如今所衝向的位置,竟是──衝著她的「霜少爺」而來!
一個極可能見過「無哭」、最後更因「天哭」而改變畢生命運的菩薩!
其實,秦霜當然不會知道,他的雲師弟在機緣巧合下,體內已深藏著一股足可驚天動地的「摩河元量」,雖然暫不懂如何將之隨意運用,但摩訶無量卻賦予步驚雲以心代目的「本能」!
「天哭,根本就不屬於這個人間,也不應留在這個世上!
而動容,孔慈卻已看得睜著眼!
然而,僅管這個名字聽來奇怪,秦霜乍聞之個地名,卻連一點奇怪之色也沒有,相反,面上卻在嶄露一絲迷惆驚詫之色,更衝口而出低呼:「什麼?」
不單步驚雲,甚至聶鳳,亦同樣有此等修為!
而這數十團熊熊烈火,正是船家用以供人渡河的————-船隻!
「更──何況你?」
因為,苦門這個地方,竟與她想象中的苦門截然不同!
步!驚!雲!
孔慈道:
它被世人見了三次,已經大多……?」
他,也是一個自身難保的泥造菩薩!
按此情況推選,相信再過數天,便可抵達破日峰一帶,較無道狂天原先約定的十日之期早到幾步。
赫聽一聲「轟」然巨響!所如九天之雷狂轟而下……
然而,一切已不容秦霜再考慮!他自己也有點意料不到,在此生死存亡關頭,會以孔慈的性命為先,到底因何緣故?
因為,真正值得她和秦霜震驚的事,還陸續有來!
風雲,早已在不知不覺間,遠遠超越了秦霜,甚至遠遠超過江湖人預期他倆可達至的境界!
秦霜真的愈來愈不明白,自己為何會那樣傻!
出手了!
觸目所見,眼前是一條水勢滔滔的洶湧河流,按他們的原定行程,本來只要讓那倆八騎馬車趕至這裡,便可以船渡河,待安然渡何之後,再繼續在陸路前赴破日峰。
在過去無數寒暑中,孔慈本試圖接近這個冰冷無情的不哭死神,可是到頭來方始發覺,她仍在原地踏步,她始終對步驚雲一無所知,更被死神拒之門外!
苦門不但不苦,還很──
你,將會發現一個最殘酷的秘密!因為……」
而將人和馬斬首的人,更早已蹤影杏然!
斷路!
「但,既然苦門不苦,又為何會叫苦門?再者,那個暗中斷絕我們去路的人,逼我們到苦門這個看似尋常不過的地方,到底有何目的?」
不知不覺又過了四天,算起來,已合併走了六日路程。
步驚雲此言一齣,秦霜及孔慈立被一言驚醒,秦霜更相當佩服步驚雲在前無去路之下,仍能如斯冷靜分析,不期然道:「對……了,我怎麼……從沒想過,這人兩番阻撓我們由此路前進,極可能是想逼我們改走一條他要我們走的路……」
只是,步驚雲所想的問題顯然較孔慈為多!他同時在想,適才秦霜為何乍聽苦門這個名字,竟會衝口而出,叫他們不要前來?
秦霜不知道,只知道,這個無道狂天要約戰其雲師弟應不該如此簡單……
步驚雲不語,似在沉恩。
然而,孔慈未免震驚得太早了!
真是快得可怕!
就像過去兩天,步驚雲雖與秦霜及孔慈同乘一輛八騎馬車,向破日峰的方向進發,然而,他總是坐於這輛巨型馬車的最後方,與二人足有十尺之遙!
眼見危機一觸即發,孔慈不由「啊」的一聲高呼起來,秦霜亦是揮汗如雨!
既然此人如此處心積慮要他改走第二條路,他就僅管看看此人在故弄什麼玄虛?
只因為,他只看見……
「亦可能,是想誘我們改走──」「另一條他想我們走的路!」
秦霜隨即會意,當下挾著孔慈騰身而起,衝破車頂而出,一個翻身,但已安然掠回岸上!
是的!只要秦霜以身為孔慈暫擋烈火,再在他未被烈火焚斃前,豁盡最後一分力將她推出火海,那未,孔慈便有一絲牛機!
秦霜下禁問道:
緣於,無人阻路,並不等如無人……
「好心狠手辣的傢伙!」秦霜見狀不由從牙縫恨恨吐出一句話:「先以火牆阻擋我們,無法得逞下,使改以燒船徹底斷絕我們去路!可是這把火一放一燒,卻燒燬這數十船家多少條人命?僅為斷我們的路便下此毒手,這個兩番在我們背後下手的人,簡直已至不擇手段的地步,真不知有何目的?」
「天!你錯了!」
可是,秦霜滿以為著他們真的早到,便可利用多出的時間先觀察決戰場地,以求知已知彼,這個如意算盤地卻算錯了。
「但——一」「苦門已是我們必經之路!」
更令其遺憾的是,直至目前為止,所有他曾想幫助的人,都未有一個能如其所願,逃出天意播弄!
「哈哈哈哈……?」
甜!
這紙地圖,是秦霜於出發前交給孔慈,以防他們在半途失散,她仍可借地圖指引,回去天下。
什麼?
「原來……我們距苦門已……不遠?」
與步驚雲結伴同行了整整兩日兩夜,秦霜實在無法猜知,步驚雲的腦裡心中,到底在盤算著引進什麼?
果然,不出死神所料,秦霜曾到過苦門這個地方!
不錯!走在孔慈秦霜身後的步驚雲雖未有搭話,心中也在思量著同一疑問!
原來個無道狂天以聶風為協,逼步驚雲前赴破日峰決戰,也只是一個幌子?他真正的目的,原來只為誘步驚雲等人到「苦門」?
「就讓本座告訴你,由本座誕生於這個世間那刻開始,便從無一件本座無法辦成的事!更從沒一件本座想得到而最終無法得到的東西!」
因為……」
一個雖然貌不驚人、亦不冷得精彩、更不飄逸如風、卻又對她異常專一、無論她犯下什麼驚天過錯、亦會原諒她的好男人!
秦霜忽然發覺,自己真的很傻很傻!
如是這樣,雖然沒有了那輛八騎馬車之助,秦霜與孔慈仍緊隨在步驚雲身後,一直向前進發!
然而,他心裡亦沒有怪弄孔慈,更沒有怪步驚雲,緣於他也很明白,孔慈已跟隨步驚雲多年,二人間有些微妙牽連及感覺,實是第三者難以明白。
而那個無道狂天亦未有阻其離開,只是突然翹首看天,道:「天!你以為那個老傢伙絕口不談關於天哭之秘,本座就絕不可能得到天哭?」
「我們……為何不能到……苦門?」
說這個男人面目模糊,全因為在其面上,根本很難分出五官!
「那,我們該在哪兒駐腳購馬?」
在秦霜向原來的孔慈驟見如此慘厲情景,亦不由無限震驚高呼!
是的!二人是認識的!緣於無道狂天落在他身後之時,他竟未有回頭看其一眼,似對無道狂天的出現,一點也不感到突然、害怕,甚至還對無道狂天道:「不過,即使你用盡千方百計,不惜以逼步驚雲前赴破日峰決戰為名,卻以誘他們三個踏進苦門為‘實’,你的目的,始終也不會如此輕易達到的!因為……」
還有一個再會遙遙無期、永生永世都在思念他的最愛「雪緣」……
有劫難逃!
乍聞孔慈如此追問,秦霜方才從迷惘中驚覺過來,似亦知自己一時失言,忙道:「不……,沒……什麼,我……其實……從未到過苦門……」
不錯!這個滿臉毒瘡的男人,正是當年於藥山那場水災之前,在一座破廟內為少年時的步驚雲、聶風及斷浪卜命的神秘廟祝!
究竟是什麼令他的雲師弟身法快似雷霆?又是什麼令其可「以心代目」?秦霜愈想下去,愈發覺眼前的雲師弟,已經非他所能想象……
當中,更包括一個外表冰冷無情、五內本有排山倒海苦衷待訴、卻又倔強不屈的鐵鑄男人!
勢難料到,一個人的「心」可以瘋狂至如此可怕,不但自尊為「天」,更不時向真正的「天」呼喝,視蒼天為無物……
「既有人想引我走別路,」「我就好好成全……」
可是,屆時秦霜自己亦勢將火海難逃,極可能會被烈焰焚身至死……
就在他們那輛八騎馬車正馳過一條喚作「心橋」的犬橋之際,一直在車廂暗角閉目養神的步驚雲,摹地──雙目一睜!
「佑……喜?」
秦霜聞言,似乎並無異議,事實上,他亦十分明白一經步驚雲決定的事,任何人亦很難再有異議!
秦霜不期然問孔慈:
只是,無道狂天雖仍在秦霜意料之中,有一個人,卻總是令秦霜猜不清,想不透!
「霜少爺,按目前我們向迴路走的行程,若我們真的要準時抵達破日峰,便須先到一個地方,再在哪兒購馬趕路,否則再有延誤,恐怕雲少爺便趕不及與那個無道狂天決戰,而鳳少爺亦勢必……」
若說步驚雲像一個無法看清、深不見底的墨海,聶風像滾滾紅塵裡一陣和暖可人的清鳳,那秦霜的有容乃大,便穩如一座淵嶽,令孔慈不安的心,感到無限安定!
算起來,也只得已故父母,與及一個不是父親的父親「霍步天」……
「真……想不到,苦門……竟是一個這樣的地方,這裡的人看來……一點也不苦,且還在為果實豐收而開心!」
「可是,步驚雲啊步驚雲,你,為何要一意孤行前往苦門,更與秦霜孔慈同去?你可知道,今次苦門之行,你將會發現一些什麼?」
高呼聲帶著無窮喜悅,更幻過市集黑壓壓的人群,直衝向……
又豈俱一個在暗裡施放暗箭的人?
驟聞秦霜聽見苦門這個地名時有如此強烈反應,一直走在前方的步驚雲雖未有回過頭來,但亦有少許頓足,似在等秦霜說下去。
變為一條斷了的「水路」!
他與那個泥造的菩薩,竟然是認識的?
「霜……少爺,你好象知道苦門到底是什麼地方,你曾到過那裡?」
因此,八匹坐騎,三十二條馬腿,仍在接著馬車急速前衝,更正在橫跨那道石造的「心橋」!
這次,未待秦霜響應,一直沉沉不語的步驚雲卻突然道:「毋用再猜!」
孔慈做夢也沒想過,也許連死神也沒想過,苦門原來是個四處皆甜的地方!
彷彿,他也無法看透,若真的有人在背後逼他們改走苦門的路,那這個人到底有何目的?
孔慈卻驀然道:
他們,始終還是未能早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