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我心不死

風雲 馬榮成 第1頁,共2頁

血,一直向上飄飛,雪緣的身軀卻一直向下沉,而神母,亦終在急速墮向萬丈深淵之際,追上了她……

「哦?」

我真的不想你……與我……一起死,我只希望你能開開心心出門……」

「決不會再拋下你!」

經歷了今次再與雪緣生離死別,死神醒過來後會比以前更死寂沉默?還是一反常態,念她成狂?變得更為可怕?

「但對你的感覺還沒有——變!」

聶風的仁義之風向來都為步驚雲暗暗欣賞,惟驟聞聶風為了成全自己而不顧性命,死神再冷,亦陡地微微動容,而就在此時,二人的生望卻突然來了!

「要將你們轟回地上!」

「但……若真的要你……作另一個選擇呢?」

就在聶風險險落到湖畔之際,他赫然發現,因血雷迸發而弄至渾身重創乏力的雲師兄,竟已被深淵的強大氣旋吸個正著,正在急速向萬丈深淵直飛下去……

齊肩斷開!

天!想不到神行太保這個極度邪惡的強者,即使連死也要如此自私邪惡,他真的要死神為他——陪葬!

可是神行太保更萬料不到,他的神天極不但未能匹敵風雲合壁的摩訶無量,他鋒利無比的「極刀」刀氣,更反被摩訶無量硬生生逼回自己體內,向自己的軀體不斷切割!

「我最希望成為……當日與阿鐵成婚前……遇上的那個……賣花女孩!」

一生第三次最開心的時刻;第一次是我小時投進神母懷內,喚她作孃的時候;第二次是與你拜堂成婚的時候,而一生中能夠有此第三次的開心時刻,我已……心滿意足……」

「緣!」

斬去!

但更可怕的是,他本來擁有無敵力量的雙手,赫然「噗」的一聲……

「一定可回地上!」

為免節外生枝……」

「可是,我永遠都這樣欠缺運氣,永遠與一切無緣!你為何……還與我一起?」

正如他縱然不忍與薄命的她分離……

聶風雖已和步驚雲一起急速下墮,惟在此生死一發問竟重重搖首道:「不行!雲師兄!我聶風偏不信像欠這樣的人會和那神行太保一起葬身於此!你雖然冷酷,卻只是外冷內熱!我一定要幫你再次回到雪緣姑娘身邊!」

但,真正有情的人,一定會再相見的……

「風!」

步驚雲縱已全身乏力,惟眼見聶風如此捨命相救,當下沉聲道:「聶……」

但聽已落在他們三人之下的雪緣卻苦苦一笑,道:「神母!我……」

「雪緣是我最疼的孩子,我神母決不能拋下她,我誓與她共存亡!」

而巨湖的湖水更飛快如漩渦一般,不斷向這萬丈深淵湧去,而湖水旋轉時所帶動的氣流,亦不斷將山洞內的所有物事捲進深淵之中……

身懷移天神訣與滅世魔身的人,本就可長生不滅,除非屍骨不全,身首異處……

「雪——緣?」步驚雲、聶風與神母驟見雪緣,當場一驚,只因為此刻的雪緣竟她最快的身手追上他們,但她亦已在氣旋的吸力範圍之內,她自己此時亦已自身難保,更逞可救他們!

神母搖頭道:

啊,他……要聶風放開他?他也想隨雪緣與神母一起跳下萬丈深淵?死神,真的誓要與雪緣——生死相隨。聶同雖也在為神母及雪緣的消失已萬分悲愴,惟仍拼命緊捉步驚雲,道:「不……!雲師兄,我……決不能讓你與雪緣姑娘……及神母一起跳下去!我相信這亦是雪緣姑娘和神母的希望!雲師兄!請你別怪風師弟這次不再……由你!」

還是她太薄命?

步驚雲與聶風能回到湖面的生望豈非更為渺茫?

更何況是已完全力盡、本來正向下墮地——步驚雲!

「所以你若要死……」

赫聽「蓬」的一道破風之聲!在氣旋的強大吸力與及步驚雲風的急速下墮刀下,神母竟亦連人帶著青練,與他倆一起向下墮去!啊!就連神母也墮向深淵?那……

「阿……」

更「咚咚」兩聲墮到湖水之中!

雪緣眼見神母的青練快要斷裂,當下高聲對步驚雲道:「阿……鐵,不……!驚雲!神母的青人可負荷你和聶風,不能同時承擔三……人,你……快放開我吧!否則青練一斷,你將會……」

她竟然真的忍心拋下他?她真的忍心拋下他?她去了?她去了?她去了?霎時之間,死神心頭只閃過連串震愕,但看著她滿是淚痕的臉在急速下墮,看著她與那捲關乎神洲浩劫的天書急速消失,向來心如古並不波的死神,亦遽地縱聲一呼:「雪——」

「神……母,你……可知道,如果世上真有輪迴的話,我最希望會成為……什麼?」

其實,步驚雲本來已因血雷傷得渾身乏力,此時實在不知他那來的力量、緊緊捉著雪緣的手不放!可能是因為他誓死不再拋下雪緣的意志,才會有這股莫名蠻力!

都不怕……

「我,已負你太多!」

「以你輕功……」

「再見……了,我最愛的……」

只見神行太保不但雙臂斷開跌到湖內,甚至他臉上的鼻子、雙耳亦像被刀削開似的,紛紛離體脫落,情況極度詭異慘烈!

眼見神母不惜與自己同墮深淵,雪緣縱在急速下墮,猶熱淚盈眶的道:「神……母,你……真……傻,你……為何……要與我一起……同死?」

我已活得太久太長,生命對我……而毫無意義,唯一的意義,便是……照顧……你!」

「快踏我而上!」

「你,可知我此行……」

霎時之間,他的咽喉終於齊口斷開,甚至他的整個軀亦同時爆開,這妄想為人間帶來浩劫的混世魔君已完了!然而在他命絕同時,他豁盡生命所使的最後一式「極惡地獄」,亦陡地迸發!

雪緣雖是異常關心步驚雲,惟她話未說完,步驚雲已斬釘截鐵的道:「不!」

只是,深淵氣旋的吸力雖在逐漸滅弱,惟仍相當強勁,而神母的青練始終只是一根絲索,在不堪負荷步驚雲、聶風、雪緣三人身重之下,已開始傳出「裂勒」之聲,似會隨時斷為兩截!

就在神行太保斷頸前的一刻,他霍地鼓盡他畢生神天極的力量使出他的最後一式「極」「惡!」「地!」「獄!」

「陪我一起……」

這一次,步驚雲已沒再縱聲高呼,但見向來萬變不動的他胸膛竟在急速起伏,他霍地回望緊執著他左手的聶手,狠狠的道:「聶——風!」

什……麼?雪緣要將他們三個轟回地上?但聽雪緣此言一齣,本已傷勢不輕的她驀然緊咬銀牙,雙掌一送,一股徑闊一丈的白色氣團已暴綻而出,這白色氣團更勁射而上,當場與步驚雲三人碰個正著!「波」的一聲!赫然將三人向地面的方向推上!

「吼——」

「那我一定會選擇投生成為一個占卦老頭,盲也好,開眼也好,因為……可以為你和驚雲……占卜你們的因緣、前程,教你們如何……再續前緣,甚至更可為你倆的將來……

「墮……進……地……獄!」

「即使我……敗了,我也要……你們所有人……」

可是,神母雖已及時以青練卷著聶風的手,但她和聶風都犯上同一錯誤!

可是,任雪緣已耗盡全力,深淵氣旋的吸力還是太大,三人雖然被勁送而上,惟僅被送上丈高之後,衝勢已然放緩,幸而神母眼明手快,陣地鼓盡全力一抓,終給她抓著其中一堵湖壁的凸出之處,三人的墮勢方才遏止!

好一個無比陰險惡毒的神行太保!自己即使已敗了,也完了,卻猶在死前一刻仰天狂嚎:「媽……的!我……怎可能……會……敗?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我……

是的!只要咽喉一斷,身首異處的神行太保即使已身負神的移天神訣,亦絕對返魂乏術,可是……

變生肘腑!聶風當下心知不妙,即時已如一陣驚風撲出,企圖在步驚雲還未墮至破開的湖底之前一把拉回他!

「轟隆」一聲撕裂天地似的雷響!這股「極惡地獄」的力量竟勁如旋風,當場在滿湖血紅湖水內掀起一個巨大無比的漩渦,漩渦如贊,當場贊破湖底,最可怕的還是,原來湖底之下並無實土,湖底一破,下面竟是一個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真是名副其實的極惡地獄……

即使自己不是阿鐵,但他的心還是本能地認為她最重要!在這個他與她共同患難的生死關頭,他終於也說清楚了;她,永遠是他步驚雲的妻子,永遠永遠……

不可能……會敗!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也不知是死神命中註定要嚐盡人間一切「愛別離苦」?

握著雪緣的手,雪緣可以從他緊握著她的右手之緊,感覺到自己在他心中是何等重要!

雪緣鳴咽著道:

是的!神母說得一點不錯!只要她心不死,那總有一日,總有一世,她們或會再遇上她們認為最精彩的步驚雲,還有最精彩的聶風……

不!他們並沒有——敗!

「對不起了!」

「孩子,你要幹……什麼?」神母驟見雪緣如此,不禁駭然問!

「平平安安……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