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只為說一句話

風雲 馬榮成 第1頁,共2頁

步驚雲大都用掌,鮮有用拳迎敵!惟適才東神龍那一拳實在空前霸道,他深信,以排雲掌之飄忽元定,亦難接下此拳!故想也不想,便——挺「拳」迎擊!

「我們已將——」

小青苦苦點了點頭,似桑相當認同自己姐姐的想法,她道:「嗯!姐姐,這點,小青早就有自知之明瞭!我只是一個不知自己過去身世的女子,而且,我……長相這樣平凡,根本不能和雪緣姑娘的驚世美貌相比,亦絕對配不起步驚雲這樣精彩的男人……」

「不錯!我在很久以前,已經過關於你的事了!你本來是神用作換回少年風流的替身!你今次來,是否也想得到……」

聽步驚雲的語氣,似乎是正有人接近他們三人目下所逗留的小屋,小青及水靈心想,即使有人接近也不用如此緊張呀!也許是這間屋的屋主回來亦未可料!

而在大殿後排的正中,還掛著一個也是以冰雕的牌匾,上刻玄水宮三字!

她煮茶給他,原只為要討好他!

水靈看了看小青,二人正欲問步驚雲是否敲門相問屋主,可否讓他們三人人內避雪,誰知二人還未張口,步驚雲卻突然步前,沉沉的道:「不用——」

沉喝乍起,東神龍的身形亦陰聲電射而出!誰都無法想像這具高逾九尺的龐然身軀竟可如此的快,東神龍更同時暴拳一轟,當場將整間小屋一拳轟爆!

「你,不喜歡喝茶?」

小青在感動之餘,差點便要為步驚雲那外冷內熱的心而流下淚來,可是她猶強忍著淚,道:「如果,這次你真的能找著移天神訣的真元,把雪緣姑娘救活。你……會怎樣?」

東神龍饒有深意一笑,答:

天地茫茫,風雪漫漫,前路遙遙……

「有人居住。」

東神龍錯了!

即使,他已再記不起她對他的愛?

小屋!

而就在廚內的木門剛好掩上之際,已同時有人推門走進屋子的廳堂內!

「玄水宮?」

天!

他說著斜斜一瞄一旁的血屍三獸,續道:

勢難料到,這個弄清神龍竟連神疑用步驚雲作替身的這個重大秘密,也一清二楚!

東……神龍?

步驚雲在這數天行程之中,對小青水靈姊妹都甚少理睬,還是一直如往昔的作風一般,遠遠跟在她們身後,沒料到小青如今竟會突然為他奉上自己所煮的清茶。

回來了?

神母為救二人,不惜折返搜神宮,在神的‘藥牢’內找得八顆「青圓」;這八顆青圓聖藥,雖不能起死回生,但亦具能解世上萬毒,培元增功神效!

五丈!

啊!這三名如腐屍的漢子力何會突然跪下?在廚內藏身的小青不禁一望步驚雲及水靈,目光流露疑惑之色;惟是,小青這陣疑惑很快就得到解釋……

雪白色的!

僅是一杯清茶,她似乎己試出了自己一直對步驚雲暗暗向著的芳心……

即命名怎樣無法可擋、不敢擋的兇猛一拳,死神亦絕對會擋!

「根本——」

伏的一聲!一條黑影閃電驚進廚內!這條黑影不是別人,正是小青魂牽夢繞的步!驚!雲!

「但,既然……神母也可為……步驚雲犧牲自己,我……又為何不能為他……犧牲區區一顆青圓了?別忘記,當日雪緣姐姐是和神母一起救我們的,我……也好應該為她幹一點……事!」

小青本想繼續說下去,惟就在此時,在小屋內的血屍三獸已霍地掠出屋外,更走到殿堂中央,朝那冰雕的王座下跪,更異常恭敬的道:「主人!」

然而,究竟是誰需要如此隱蔽的機關收藏自己?步驚雲只見這間小屋墮人的雪地之下,原來竟是別有洞天!

而就在三人一愣之間,東神龍驀地似有所覺,冷冷一眺步驚雲三人仍身處的那間小屋廚內,沉聲道:「誰?」

為首的那名漢子驀地一扭置於廳中的一個古舊花瓶,接著例高聲叫道:「血屍三獸已經回來了!」

「步?」

「神那老鬼的移天神訣真元——」

「雪緣姐姐……真幸福!」

「對了!如果神只是死了,而屍身卻未有毀滅、粉碎,那……他會不也能像雪緣一樣,只要屍身不滅,總有一天可救活過來?」

「驚?」

步驚雲終於徐徐的、沉沉的張口道:

一個女孩要討好一個男人,只有一個目的;也許,她的心對他其實……

這句真是小青的由衷之言!無論步驚雲能否完全記起雪緣的愛,他仍願為她如此苛待自己;一個女子得「愛郎」如此,此生乎復何求?

「姊……姊,我怎會不記得……青圓可解我們體內之毒?我更記得它還有增進功力之效!所……以,我才會想給步驚雲……服下,我……希望他功力能再增強,那樣便能……

然而,東神龍似乎已看透三人心內的疑慮,不禁笑道:「我知道,對於我這個八十老頭,你們還在想我到底是敵是友?不過,如果你們真想得到神的移天神訣的話,你們就隨我去一個地方吧!」

步驚雲道:

「難道……你……是……」

還有,

神的……墳墓?

她猶在想將自己最後一顆青圓獸給步驚雲,水靈連隨正色道:「不!雖然我不知後顆會如何,但相信一定會很嚴重的!否則神母早就叫我們給青圓步驚雲服下,以增強他的功力對付神行太保,也無須她犧牲自己,親自傳五成移天神訣給他了……」

「仍會與她——」

步驚雲想也不想,經已義無反顧的答:

「再者——」

小青見狀不由感到納罕,道:

「刻薄自己。」

她像是驀然記起一件事似的,隨即從懷內掏出一顆似是藥丸的物事!那顆藥丸,竟是淡綠色的!那綠,淡得恍如情人的思念,凝結為珠……

「並非——」

小青猶在辯道:

東神龍直認不諱的答:

「人!」

震撼力!

小青走進廚內的時候,鍋內的粥已剛好弄得差不多了!

然而,小青似是很害怕死神冷冷的雙目,會看穿她對他的心……,她,突然已回身走進廚內,繼續弄粥去了。

這場風雪,竟然如一個怨婦般痴纏,一直糾纏不去!

「幻魂?」

然而,步驚雲這個疑慮很快便被另一疑慮蓋過,因為就在血屍三獸朝冰雕王座跪拜同時,霍地又「蓬」的一聲……

「我……早已服下三顆青園其實已解去了不少體內的毒,也許不吃最後一顆,問題也不會很……嚴重……」

主人?

「小青,話雖如此,但屋外如今正橫風橫,我們又不熟悉這帶地形,萬一遇上雪崩便更麻煩!我們此行除了要尋回移天神訣的真無救雪緣姑娘,也是為了趕回去救神母,若然有失,伸母也活不長了,所以儘管有點冒昧,我門還是先留在此屋內避雪;倘屋主真的突然回來,才向其解釋吧!希望屋主能體諒……」

他們以為會很快回來的小屋屋主……

步驚雲驀然掠進廚內,小青和水靈當場一怔,小青正要放青圓下粥裡的手,也硬生生停在半空,心中更在想,不知步驚雲是否聽見了她適才和姐姐的對話,才會進來阻止她?

想不到酒愈老醇!這東神龍雖年逾八十,但功力之高,相信與雄霸已相差無幾!小屋爆至寸瓦不留,內裡的步驚雲及水靈小青當然再針容身之地,三人的身影隨即在爆飛的沙石之間隱約出現,東神龍目光如炬,復再冷笑:「好!終於現形了?」

「我已再——」

死神!

東神龍與神有何關係,步驚雲當然亦想知道!然而,那個永遠掛著面紗,不見面目的神行太保,步驚雲則更想知道關於「他」的所有事!還有「他」與神又有何關係?步驚雲不在冷冷的道:「去——」

也看穿死神的心!

「有……」

看來,神母犧牲自己五成移天神訣來激發他體內的摩訶無量,井沒白費,步驚雲,真的開始可以逐漸運用那股足可令舉世震驚的力量了!

步驚雲已在她兩姊妹說話之間,坐下閉目調息!

「恭請主人——」

「我們如今就一邊說關於‘神’背後的故事,一邊前去——」

「雲?」

啊……?死神一直都沒有表示他到底在救活雪緣後會怎樣做?想不到,他……已預備再與她——共度今生?

水靈小青不禁齊齊一愕,因為出乎意料,如今走進此小屋的人,合共三人,但……

「你要我們辦的事已辦妥!」

小青見他不理自己,不由問:

「墓!」

「要對她說!」

然而,滿以為這場巨風雪很快停下,可是,他們三人卻錯了。

與及他身上所披的一襲金光燦爛的——戰甲!

小青欲言又止,然而水靈是一個明白人,又怎會不明白?她苦口婆心的勸:「我明白,步驚雲的前身阿鐵,確是一個在這個年代已幾乎絕跡的精彩男人,也是任何女子一見便會為其傾心的那種男人!但,妹子,你好好聽姐姐說一句!你和他,是沒有可能的!是絕不可能的!」

今日潛進其玄水宮的人不是龍!不是蛇……

只見小屋如今落在的地方,周遭居然是一個闊逾甘丈的宮殿!這宮殿且名副其實「冰雕玉砌」!只因殿內的每一塊磚,每一根柱……

步驚雲一直在地上盤坐,閉目調息,遽地,只感到跟前有一道熱氣湧向他!

又已如何?

「我,會在途中告訴你們,關於我和神之間的一切前因後果,甚至關乎……」

寸瓦不留!

「長生不死的神,你即使生前能將我擺佈又如何?你死後還不是同樣給我……」

「只是」

更有一句話要對她說?

「空無一人!」

然而,步驚雲似乎並沒有聽見二人適才說話!他,根本就為第圩件事而掠進廚內!

「刻薄自己」四字甫出,步驚雪的雙目驀然一睜,他又緩緩的、默默的朝小青一瞄,彷彿,這個看來年勤十八的溫柔女孩,也相當心細如塵。

「也許……」

在如此的冰天雪地,連人的血液也可即時凝結,更何況是壺面的水珠?壺面仍殘留有數顆水珠,顯而易見,曾有人在半個時辰之前,在此屋內煮茶。

「我自知配步驚雲不起!但我心裡仍有一個希望,便是希望他最後能和雪緣姑娘有情人終成眷屬!因為只有她如此完美的女子,才配得上……他如此精彩的男人!只要能在遠處默默看著他最後能與心中所愛一起,我……已非常滿足……」

「神的——」

步驚雲不但沒接過小青的茶,更沒理會她問他到底喜不喜歡喝茶,可是,小青猶像「楔而不捨」似的,繼續道:「這數日與你上路之時,我一直也有留意你!你看來連清茶這麼簡單平凡的享受也不給自己,只是喝水,似乎在刻薄自己……」

水靈道:

語聲方歇,步驚雲己信掌一推,屋門當場被推開,只見狹小的百屋之內,果然真的空無一人:有的,只是那數頭白鷹,正在盯著步人屋內的步驚雲等人!

「不。」

「別——」

神真的並沒被海螺溝那場巨爆炸成粉碎?他……也和雪緣一樣,屍身未滅?

水靈也低聲道:

真正的困難和危險,還在冷血地等待他們!

變牛時腑!步驚雲與水靈小青終於明白,他們三人一直置身的那間小屋,原來整間都是一個可以沉進雪下的機關!這機關的精妙之處,在於這間小屋沉進地底五丈之後,上面的風雪又會將其掩蓋,地面簡直無跡可尋!相當隱蔽!

嚴格來說,如今闖入小屋之納的,可能真的已不是人!

是的!若非性情異常獨特,尋常人家又怎會在此偏僻雪地,離群建屋獨居?且還與數頭古怪的白鷹為伍?

「在未能救回‘她’前,」

小青又續說下去:

「步……驚雲,這顆丸子,本來並不是你該吃的,但……沒辦法了……」

但見他乍見小青水靈,己即時道:

原來眼前這年逾八十的魁梧漢子,便是神母說可能會知道「神行太保」底細的上代霸者東神龍?

他們三個的主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水靈與小青對步驚雲的銳利目光,與及心細如塵,益發感到咋舌,小青道:「既然……壺面還有水珠,顯然,屋主在喝茶後外出吧了!這裡……看來真的是有人居住,而且還養了數頭白鷹;我們卻在人家不在時冒昧闖進其家裡,似乎有點那個……」

故此,步驚雲這次並沒拒絕,他只是又微微朝小青望了一眼,看著這溫柔女孩面上竟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苦澀之意,死神彷彿好像明白一點什麼似的,但又不敢太肯定……

「姐……姐。你……到底在說什麼?」

夜。

更有把握我回幻魂,救活雪緣姑娘和神母……」

天!整間小屋居然沉進地底之內?

一條人影不知從這殿堂內的哪個角落飛身而出,竟如同天將降世一般,落在冰雕王座之上!

「我——」

「……」水靈真的已無話可說,面對一個如此痴情的妹子,身為姊姊的還可再說什麼?難道痴情也是錯?她只是沉默半晌,終於長嘆一聲,道:「妹子,你雖然情深若此,但……也不用為步驚雲如此犧牲自己最後一顆青圓,你這樣做,他根本就不知道……」

步驚雲卻驀地惘然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