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鎖神

風雲 馬榮成 第2頁,共2頁

「唯一之法!」

「雪緣和我當場愕然!根本不明白他為何對移天神訣有如此強烈反應!詫異之間,更令我倆驚訝的事發生了!」那人驀然又道:「好!無論你的移天神訣餘下多少成功力,也是最完整的移天神訣!」

「誰是——」

「仍——」

「方法。」

「不如儘快——?

神母雙續說下去:

水靈與小青見本被神母封了大穴的他,居然可以再度動彈,不由一愕!但隨即想到神母適才在將他們三人及小白送出室外之時,可能已為步驚雲解去穴道,二人不禁叫住他道:「步……驚雲,你這就……要走?」

「與其留在此——」

「什麼——」

「不錯!」神母斬鐵釘截鐵的道:

「無法找出——」

什麼?神?此語一齣,步驚雲益發一片迷惑,神母又道:「孩子,我知此事很難令你明白,但,移天神訣的真元就有這種奇妙,它雖然會在一個人體內耗盡,甚至可將真元從一個人身上移到另一個人身上,惟若擁有真元的人突然死了,支可以像佛家的舍利子般,永恆不滅!成為——」

「好不容易,雪級才為那人——解開被封的大穴,那人終於漸有反應,更逐漸可以行動,偏偏,他第一句說的話並非要多謝我們,而是突然緊抓雪緣的手,厲聲問:‘移天……神訣?’」

廝守一生……

驟聞二人之語,步驚雲一顆不動的心亦陡地向下一沉,他凝重的道:「神母,」

「然而」無論每日如何痛苦,我和她擁有長生不死的生命,不但要活下去的,更何況,我倆還有一樁未了的心事……」

「雪緣最後——」

「快……」

「別為……我……哭……」

「但……,神母你身負的移天神訣與滅世魔身都是不完整的!若你其中一道功離體、都會比身負完整神功的人更快死亡,你……僅餘下半月之命……」

神母續道:

「傳給我?」

「阿鐵!」

神母道:

步驚雲當場恍然大悟:

「救回神母!」

「死了?」

「現身?」

「放翁放兇羅等人甦醒之後,即時已明白髮生何事,當場加入戰圈助其主人,我和雪級,頓時陷於重重包圍當中……」

「我不想再失去一個兒子!」

步驚雲但聞這個「神行太保」的不擇手段,不期然又記起雄霸,看來,世上不少強人霸者,也是如此心委手辣!

我更知道,她在為救山下那些村民而與神行太保迎抗之時,早已耗盡移天神訣的真元,我知道任何修習稱天神訣的人若體內一沒有了移天神訣,身體都會在一個月內化為一灘血水……

驟聞此語,神母不禁又回望在床上的雪緣,她滿目憐惜的嘆道。

永遠……

「你——」

「幹了一件……」

「孩子,你雖已讓不起雪緣,但仍想為她報仇之心,實在非常……難得!神行太保的事,我們固然要查個水落石出!但,眼前有一件事,卻更等著你去解。」

亦不知道這個神行太保所在!」

「是……的!步驚雲你說得一點不錯!你真的不愧是神母的兒子!既然在此乾等,我和姊姊,也和你一起去找幻魂!」

再開心?

好歹毒的一個神秘強者「神行太保」!他似乎甚懂窺透人心,早已看穿雪緣為救他這陌生人,已不惜耗用移天神訣,更不會對村民的生命坐視不理!所以為防雪緣與神母全身而退,人改而捲動雪球壓向山下,他要雪緣——為救村民而插翅難逃!

「雪緣——」

雪緣就是這樣子!永遠都是那樣先為別人顧慮,才先顧慮一自身處境,步驚雲雖記不起雪緣曾為他綻放的一顰一笑,一言一語,惟聽神母如此描述,亦逐漸明白,過去的自己阿鐵,為何會她如此傾心傾情。

「萬條鐵練!」

「孩子,你真的想知道她為何會死?很好!就讓孃親自告訴你!雪緣……」

「我已經失去了一個女兒!」

神母一語至此,聲音復再沙啞起來,她潸然道:

「神!」

「孩……子,你……明白就……最好!為了……我,你……一定要堅強……的生存下……去……」

哦?原來神雖死了,但神還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步驚雲縱記不起這個「神」是何方神聖,但已隱隱隱清知,此「神」,一定曾是一個神母、雪緣、聶風與他一起對抗的空前強敵!他與聶風內那股小明來歷的絕世神功「摩訶無量」,亦極有可能來自此人此「神」!

「我話了百載歲月,根本從未聽過,上一代江湖有一同作‘神行太保’的人,更可惜的是,當日我與雪緣將他救出囚牢之時,他臉上也戴著鐵鑄面具: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誰,更不知道‘神’為何要以條鐵練,將他鎮鎖!」

步驚雲一眼便認出這條正是當日他曾見過、一直跟隨雪緣的小白,原來它一直很忠心,始終未有離開西湖下這個隱秘機關!

「就在這一刻,最不可思議的事發生了!」

「我,需要你的移天神訣!」

步驚雲也定定的看著神母,看著面具背後藏著兩行眼淚,他終於徐徐的道:「我們——」

水靈小青驟聞神母重提自己的往中,姊妹倆皆不期然一片迷惘,步驚雲卻萬料不到,這雙姊妹原來是神母雪緣從搜神宮內救出來的。

「去尋幻魂?」

步驚雲聞言當場一陣納罕:

她終於死了。

寂寞下去……」

「神行太保?」

然而,步驚雲卻仍沒有半分動容,因為,如今已不是動容落淚的時候,更何況他從來沒有——眼淚!

我的淚己幹。

多麼遺憾!雖然我也身負一半的移天神決與滅世魔身,但由於當初素貞傳我這兩種武功時為怕神會發現,只傳了我一半口訣,我一直所習的兩種神功,都是不完整的,都無法來救活失了神訣的人,甚至亦無法補回神石!

「幻魂!」

「仍否有命……?」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過!死神的乾脆爽絕,當場令還熱中淚盈眶的水錄及小青,低著汗顏……

只因為她是一個總為人設想的一有情人。

白素貞的……大仇後,你已……不想……再生存……下去……你仍……苟且偷生……只因……為要陪……伴我,你不忍……看見已去……步驚雲的我,漫無……目的……地……

她,並未在我預期的一個月內化為濃稠血水……

「突然軟倒在地上?」

步驚雲道:

若要喜,我可以為她終於得到徹底的解脫而喜!這可憐的孩子,終於不用在永恆中為思憶他的驚雲而痛苦了!真是一個天大的解脫!

只有她和她,才是真正的

「你體內的部分摩訶無量,仍然未能完全發揮,我只是以自己的神訣真元,試圖激發你的摩訶無量,若你的摩訶無量能被激發,那,可能便有能力足以對付那個——神行太保!」

「水靈!」

她倆隨即抹乾眼角步淚痕,小青還道:

開無可開?

「直至如今,我還未清楚她倆姊妹的身世,因為我和雪緣救出她們時,她們已被折磨得昏迷不醒,身邊撒滿無數神所創‘忘情’藥,而二人在醒過來後也和你一樣,完全記不起任何前事,我和雪緣推斷,她們的父母或親人可能觸怒了神,神才會擒她們回來加以折磨:且還囚於他的秘密囚牢當中,以她兩姊妹來試驗他自創的——忘情藥!」

因為神母霍地出手!

她,並未在歲月中消失!

「娘……」

「相當渺茫!不過,也許不有一個方法。」

「不!她並示時因此而死!我眼見她為村民受到重創,本來一直被那個兇羅及放翁等眾纏鬥的人,亦不顧一切抽身掠去察看也的傷勢,當場便中了二人兩掌,但,這根本沒有什麼大不了,一切也不及我的女兒……雪緣重要……」

「其實,神要用一個如此大的囚牢,只因唯有一個大的囚牢,才可容納纏鎖在他身上的——」

這下子,雪緣又再避無可避,當場中此奪命一擊,我愴惶欲撲上前救她,誰知那神行太保出手奇快,右掌一翻,他的第三掌便已向雪緣天靈疾拍,且猙獰的道:「嘿!我這一掌就要將你體內的移天神訣真元,在你死前悉數逼出來!」

「他……」

「增強我的功力,」

軟垂下來……

「找出幻魂!」

神母說著,忽地雙掌一抽,她與步驚雲赫然分開,神母更使勁一掃,便將未能動彈的步驚雲、與及水靈小青小白統統掃出室外。而這間密室的門,亦開始緩緩降下……

步驚雲聽到這裡,臉上雖無任何異色,惟神的心似乎也在為這個自己曾深愛的紅顏隱然自豪,畢竟,能夠被死神的前身深愛,她一定是一個相當精彩的女子!

「在哪……」

神母苦笑搖首:

生命對我頓時失去了意義!我雖然亦一併將水靈及小青救回西湖之下,但,我每日也只懂得對著我最疼的女兒屍體發呆……

步驚雲不知為何,一顆心雙沒來由的絞痛起來,他的臉愈來愈冷,甚至他的手也在「吻勒」作響,他忽然鐵青著臉,問:「那個——」

「此人——」

然而我沒有追!我只是趕忙上前察看雪緣,只見迭遭重擊的她,此刻不獨已氣若游絲,且渾身更像如今一樣籠罩著一層白霜,我知道,即使她能長生不死,但中了那神行太保的邪門武功,她如今即將要死了,已經返魂乏術!她虛弱的睜開眸子看著我,溫柔的撫著我的那張七彩班爛的面譜,斷斷續續的苦勸已熱淚盈眶的我,道:「神……母……」

「無論我此去——」

「哭!」

「孩子,你可知道?當日雪緣那傻孩子為你灌下五顆忘情,目送己再記不起她的你與聶風離去之後,她是何等痛苦?她雖然並未終日以淚洗臉,但她臉上愈是冷靜,我知她要剋制的痛苦就愈深,她只是不想我這個孃親為她擔心,才會強顏裝作堅強……」

「小青!」

也許,這真的會是二人的

「神……母!我……的……娘……親!」

「我門便發現了,原來,‘神’還有許多我們仍然不知的——」

「因為,」神母虛弱的答:

步驚雲不語,更不置可否,已經自行沿通離開!水靈小青已從神母口中,深知他的性情,當場會決,他既然並沒有出言拒絕!亦即是……

「走!」

「此人外號‘東神龍’!據說是上人武林中一個霸者!他曾妄想雄霸武林,所以不時蒐羅各江湖人的身世資料,以圖逐個攻破,後來,東神龍不知為何突然消聲匿跡,再沒現身江湖!江湖人最後一次見他,是在海螺溝以南數十里外的雪地附近,可惜最後仍失去他的影蹤但,江湖人仍若斷若續的在那雪地附近,發現他的行蹤,故相信,他迄今未有死……」

她,是可以永恆的陪倍著我……

「仍能及時回來——」

「就此——」

「我心知不妙,知道此人原來是要取雪級體內的神訣真元,可惜他這一掌出手實在大快,我根本無法在雪緣中掌前擋他此,眼看雪緣雙將中掌,誰知……」

「又——」

「白?!」

神母帶著讚許的神色點頭:

「你——」

神母虛弱的說到這裡,那道石門僅餘的裂隙更已小無可小,水靈與小青借是心焦如焚,因為她們知道,這道石門若不得神母在內開啟,便絕沒有可能從外開啟,神母若然虛弱至死,她是決與雪緣死在一起了!

「有一個娘——」

「雪緣和我都萬料不到,那神行太保之強,已超出我們想像範圍之外,雪緣甫以移天神訣轟碎那巨大雪球之際,球內竟然已貫滿那神行大保的另一道強橫力量!雪緣但覺豪光一閃,一時還未回氣的她,赫然已被那道雄渾無比的豪光轟中,當場狂吐鮮血!傷重倒地……」

離開了你……」

「所以——」

他並不反對!

「她——」

永遠……

「記得自己——」

「不完整的。」

我掠至雪緣那方之後,慌忙扶起已倒在血泊的她,只見鮮血已染滿她素白的衣裳,她更已氣若游絲,但她在昏間,還異常關心我的安危,虛弱的低呼道:「神……母……」

「那兇羅與及放翁等眾眼郵自己主人倒地,當下不由發說縱身上前,便已閃電挾著他們的主人神行太保逸走,瞬間消失無蹤!我相信,他們這樣做,是困為他們的主人不有某些弱點,只要突然發作便全無反抗之力,所以他倆才會如此緊張,挾著他們的主人先走為上廣」

「那神行太保」

「豈非是——」

他可以想象,雪緣在瀕死時是多麼的想他在旁,是多麼的想對他說一聲珍重,可是,好競薄命得連互在自己戀人身畔的福氣也沒有!

步驚雲猶是默默的看著神母,侍她解釋。

「但——」步驚雲不解的道:

我唯一可乾的,就是坐在我最疼愛的女兒遺體身畔,等著看她的屍首逐漸化為血水,看著她的愛、她的身、她的心、她的傷痛,逐漸在此世上……徹底消失!

「如此,」

「據說,上一代江湖的人已經死清死光,僅有一個人尚在人間,這個人,或許知道誰是上一代的神行太保!」

「可……是,最……後……我因為……要與……步驚雲……一起,己背棄了……你……

說話聲中,那人已重指戳向雪緣眉心!幸而雪緣在為他解穴後已然回過神來,方才險險避過他這一指,然而他這一指雖然戳空,支赫然隔空轟破地級身後一堵巨牆,那堵巨牆不但崩塌,更即時彼為粉碎!灰飛煙滅!他,原來是一個可以直追‘神’的神級高手!

雪皆說到這裡,撫著我面譜的手突然一緊,像是異常不捨拋下我這個寂寞的孃親而去,像是異常為自己曾沒為我幹過什麼而內疚,接著,她的手,方才徐徐的、緩緩的……

「果然!雪緣眼見海螺溝下的無數村民,勢必會被這個在不斷滾動間已增逾二十丈的雪球壓至支離破碎,生靈塗炭,許多人更不料不知大難臨頭,她當下心中極為不忍,縱使明知那神行太保要以此雪球勾留她,給使我一直在主硬拉她離開,她還是寧可不走!

正要撲前,誰知神母已制止她們道:

不!她是我的孩子!我自她五歲開始便看著她長大,看著她哭,看著她喜,看著好勇敢走自己的路!雖然我時常口硬,但我也曾經為她的選擇而自豪!她如今已經死了,我一生唯一的寄託已隨她而去,我又怎可以……

「我這就——」

步驚雲聽罷一切,不由更為沉默,沉默得近乎死,是否,此刻的死神雖仍木無表情:卻在為自己不能於「她」瀕死時,伴在這個深愛自己的人身旁而遺憾?

雪緣苦笑,咀角的血流得更急:

「秘密?」

「一樣的小雪,」

就像此刻的死神,看著床上已了元生氣的雪緣,那種痛不欲生的感覺益趨濃烈,濃烈得就像當年他痛失慈父霍步天時的那種感覺,死神心知再不能這樣下去,他極力收攝自己心神,咀角的血方才緩緩止他,他,又定定的看著神母,道:「你——」

「阿……鐵!」

「你就故意一」

「聶……風……實……大善良……心軟,他……知道……的話……總有一日……會告訴……」

「究竟——」

「扮作與雪緣——」

「乍聞第三個囚牢,我倆發現,這個囚牢是三個囚牢之中最大的一個!我和雪緣滿以為囚在這個囚牢內的人應是最多的!然而,牢內原來僅得——」

神母落寞點頭:

「氣絕身亡!」

「那——」

才真正知道!

「是想以自己一半真元,」

「是誰?」

更割盡她仁內僅餘的三成移天神訣之力,誓要在大雪球還未滾至山下時,將其粉碎!」

「故而,我和雪緣在你和聶風離開之後,每日都在海螺溝的搜神宮,為那逾萬獸奴以藥解去獸性,又為怕在搜神宮深處會有我們遺漏了的獸奴,我和雪緣更曾深入搜神宮內一些我們從未到過的不毛之地,於是……」

「神行太保,」

因為,只有她與她才是永恆的!

步驚雲一愣,道:

神母悵然的道:

水靈與小青雖然已可能在以前聽神母提過雪緣的事蹟,惟如今重聽此事,二人的臉上亦不由泛起絲絲敬佩仰慕之色,更敬佩雪緣那捨己為愛之情操!也許,在小青已記不起的過去之中,也和雪緣一樣,曾為自己的愛而不惜犧牲,最後才會淪至被「神」囚在籠牢試藥的下場……

「眼見此人居然以怨報德,我和雪緣當場大驚!駭異當中,那人雙驀然朝天暴叫一聲,他……竟然用叫聲,便將那些在第二個囚牢中昏迷的放翁及兇羅等人,以強橫內力震醒!」

忽然之間,我竟然狂笑起來!

兩姊妹隨即緊隨步驚雲之後,只有那條巨蟒小白,還是守在神母門外!

「你想找他報仇?很好!那實在不在‘她’到死仍在為你設想了!只可惜,連我……

步驚雲的身子驀然一陣顫抖,是因為痛惜而顫抖,然而他這絲顫抖很輕微,一旁的水靈及小青並未察覺,他猝然道:「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