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聽那老翁意氣風發的道:
「一個在這世上最愛你的人,也是你曾經最愛的人——」
二人只見雪廬內的庭園,僅是一個狹小樸實的庭園,不過,庭園之內卻有一樣事物,令二人極度矚目!
聶風不信!
「不!不可能!」
「步驚雲!你適才中了我主人的‘蕩氣迴腸’,已是不爭事實!即使你的摩訶無量如何可驚動三界眾生,但你適才的一擊只會令你癱軟得更快,看我這一掌之後,你已開始渾身乏力了……」
「如今步驚雲已被引去,你縱然身懷部份摩何無量,若沒有步驚雲與你一起引發,也是難以悉數發揮,你根本無法可以勝我!」
放翁見步驚雲雙腿被自己銀絲所制,早已成竹在胸,答:「因為,我們要以你引另一個人步入套!」
聶風雖然「後發」,但亦沒較步驚雲「後至」多少,就在死神著地同時,聶風亦已緊隨著地!
「我偏不信——」
「奴?」
「獸——」
人字乍出,放翁突然展身例要躍向步驚雲,將他擒下,只見己逐漸元力的步驚雲冷麵一沉,一字一字的道:「你一」
夭!聶風見這條水柱上的人影,已即時感到,剛才那股令他無限心悸的恐怖感覺,就是來自這個人!在這世上,要令百劫不驚的聶風心悸,數來算去,也只有一個長生不死的神!但神已經死了,這條頭戴紗帽的人影到底是誰?
步驚雲與聶風但見眼前的白色小居,原來並不太大,然而卻相當整潔,而且小居門前左畔的石壁之上,還淺淺刻了兩個字……
「緣!」
饒是步驚雲滿腹疑惑,畢竟藝高人膽大;即命名有詐又如何?他既已追至這裡,就一定要看看此人是否小雪!
啊?原來這老者喚作「放翁」?而他的魚絲更淬有蕩氣迴腸?
啊?這白衣人影竟有一條獸爪?那這條人影是……?
他滿以為自己用上最快的速度,必可擺脫此人的追擊!但他錯了!
「她不是小雪!她其實是……」
「更何況,這男的竟能喚我的名字……」
步驚雲與聶風一眼便認出來了!儘管眼前長堤上的白衣女子正背向他們,但她身上的那襲白衣,顯然是今日遇見小雪時所披的白衣,看來小雪在因家之後,再步至此長堤盡頭持傘賞雨!
他雖然已早知有異,還是未有想過,那條攻擊他的黝黑物事。竟是一條異物!
大錯特錯!
如訴!
不錯!放翁所言非虛!步驚雲已開始感到渾身發麻,似乎蕩氣迴腸的藥力己逐漸發作!
好張狂的一個人!「他」居然喚雄霸作丑角!簡直已不把人間所有強者放在眼內!
「拿下我!」
聶風的震驚簡直無法形容!他開始發覺他和步驚雲步進的圈套不但兇險!不但匪夷所思!而他們所面對的敵人更是他們萬料不到!只因那神秘強者的面紗下的真正面目竟然是……
常理而言,以步驚雲的修為,絕對不該被兩根東西纏腿,而竟能被無聲無息的纏住,只因為,著兩根事物是兩根輕如元物的魚絲!
「本來,我有一個計劃與那個神姬雪緣有關!我亦很想步驚雲能找出那個小雪,然後看看她是否那個雪緣,可惜,那個小雪似乎並不想被步驚逼她承認,她早已一走了之!
冷笑聲中,放翁的掌已劈至步驚雲跟前咫尺,然而,放前未免過於輕敵了!
可是……
是的!她終於來了!無論她願否與「他」相認!她亦終於前來相救一個對她極重要的男人!
「彭」然一聲雷響!聶風的胸膛已硬生生中了這神秘強者的一腿!這腿不但快,而且重!重得就像——萬斤重追!當場已將聶風轟得渾身經脈大亂!幸好他有部份「摩訶無量」的功力護體!否則這一腿勢必將他震碎全身心脈而亡!
「但,我有一件事忘了告訴你!」
「那你就要——」
一直在他足下凝聚如天梯的水柱,竟然被他踢得勁時如一柄丈闊水力,閃電朝聶風狂斬過去!
步驚雲根本毫無機會間她是否他要找的人!
就在如夢如幻如泣如訴的煙雨之下,步驚雲與聶風終於掠至長街之未!果然!這條長街之未,真的是西湖其中一段湖邊!
那獸奴猝地「叭」的朝天滲叫一聲!只見其一雙手臂,竟給步驚雲硬生生掙至……
獸奴原是「神」把常人以「魯丸」所成之奴隸,它們沒有思想,但力量比一般人強上十倍!這頭獸奴此番將步驚雲攔腰緊抱,再加上放翁已緊纏步驚雲雙足的「擒天銀索」,此刻的步驚雲簡直已難避分毫!放翁眼見步驚雲勢必被他此掌劈中天靈而昏,繼而束手就擒,不由冷笑:「嘿嘿!在我主人費盡心思差使獸奴誘你墮綱,卻原來不哭死神只是如此窩囊、不堪一擊的角色!早知如此,單是我一個放翁已足夠將你——」
「蓬」的一聲!她的長髮竟如一柄黑亮的利刀,閃電已朝放翁的脖子斬去,放翁心知不妙,但……
他猶記得,當年雪緣給他的感覺相當柔和,即使是今日往拜神母像時的小雪,亦給他相似的柔和感覺!然而如今掠過二人頂上、仍然不見面目的小雪,給聶風的感覺卻截然不同!
扯斷!
她終於來了!
死神四下沉慢的敲門聲,只換來雪廬宅內傳回四下空洞寂寥的迴音,而且久久還未見任保人前來應門!
好非凡的身手!這條人影竟能挾著聶風,如風似電衝出水面這份輕功,甚至不較已拿聲音更快的聶風遜色多少,但更令已逐漸神智迷糊的聶風詫異的是……
咯!
語聲方歇,忽又聞「蓬」的一聲!只見步驚雲居然又可再一縱而起,身如疾電一般向前飛掠!
「連小居之名也有一個‘雪’字,相信,這爿雪廬定是那小雪姐妹的家……」
「故意誘我——」
壁畫!
啊?啊?啊?
天啊!想不到世上除了「神」之外,還有其餘強者可以擁有如此可怕的功力量?聶風就在他被踢飛向湖水之間,就在他還未完全昏過去前,無意中透過這神秘強者在出腿時掀動了的面紗,瞥見「他」面紗下的……
「雪!」
這一腿絕對簡單直接!只求快!勁……
「我可以告訴你的事就是……」
啊?原來「他」想擒下步驚雲誘雪緣現身?聶風正色道:「不管你有何匪夷所思陰謀!你也絕對不會成功!因為,我絕對不會違背當日雪緣姑娘及神母的託付!」
「神!」
「彭」的一聲巨響!就在放翁的掌未劈到步驚雲的天靈之前,步驚雲的掌已重重轟中其胸膛!這一掌的力道更足可開天劈地,放翁登時被轟出三十丈外,翻滾數週方止!
適才「哇」的一聲大叫的,原來只是一個夜來在湖邊垂釣、披著蓑衣的老翁,但聽這老翁還在大叫:「哇!真見鬼!」
「翠兒,今日若不是你胡亂的飛,害我追了不少時分,我也不會剛巧經過這裡救著此人了!」
聶風忽地記起來了,只有一個他曾認識的「她」,臉上才有一道令人遺憾的紅印,難道,這個救他的女孩會是……
整個人高高在上,大有君臨天下、上天下地唯我獨尊之勢!
步驚雲定定的看著壁上的阿鐵,霎時間內心的深淵竟如捲起滔天巨浪!他其實造夢也沒想過,自己可以是一個能夠溫和微笑的人!記憶當中,他也僅是為霍步天而笑過,但也不是如此開懷的笑!
放翁與獸奴驟見這條白衣情影攔著他倆窮追步驚雲的路,放翁不由眉頭一皺,道:「你,就是那個小雪?」
這個擁有非凡身手、及時救他的人,竟是一個女孩!
「誰?」
啊?啊?啊?
親情……
咯!
「先比我快!」
還是因為,曾經是阿鐵的步驚雲終於也回來故地西湖?
在他的心中一直堅持一個信念,若能「情」比海深,便必定能衝破萬難,他深信「情」的力量,遠比人間任何強者的無敵力量更無敵!
雪廬!
友情!
雖然放翁主人已刻意將風雲隔開,以免他倆合力時可激發更強的摩訶無量,然而步驚雲與聶風各自身負的摩訶無量也自不輕。若真的處於危急關頭,他們體內的摩訶無量亦可能會激發少許,就像此刻,步驚雲所激發的摩訶無量雖然是九牛一毛,但也足以將功力非淺的放翁轟出數十丈外。
「但……,風師弟……仍深信,只要你倆……情比多金堅,同心……一即使再強……
沉進他將要面對的——全新命運裡!
它是一位於湖邊一個偏僻角落的小居!與其餘的湖畔小居相距極為遙遠!彷彿,屋主似有無數不可告人之秘,與及無數不可告人的苦衷,並不想村民前來相問!
「給那邊的白衣女子嚇跑了!」
聶風一面高呼,一面欲展身阻止已經遠去的步驚雲窮追小雪,可是呼聲未歇,他忽然又感到一股令他異常心悸的恐怖感覺,赫然已經……
步驚雲也不知自己為何乍見此人影的臉,居然會脫口沉聲吐出這兩個字!彷彿在他腦海深處,亦曾經見過這人不像人的異物——獸奴!
如今!
赫聽移天神訣四字一齣,她雖然仍無所動,然而放翁已劈至她跟前五寸之掌,赫然被齊臂斬開,小雪隨即將她的如雲長髮一拂,啊……
它白得就像雨中的一雙痴心妖精!一雙曾經為情落得慘淡收場、身世可憐的妖!
「你若要阻止他追……」
與步驚雲再續前緣?
饒是如此,步驚雲依舊臨危不亂,他木無表情的問:「你們——」
他,就此完了?
「無量?」放翁一面蹣跚從地上站起,一面怔怔的瞪著步驚雲問。
他已經來不及閃了!」
惟是,縱然聶風已知道此人的真正面目,相信已沒機會及時通知步驚雲了!
聶風說著正要再追上去,誰知那神秘強者突然右腿輕輕一踢,天……!
最令聶風矚目的還是,這個人的身形隨著沖天的水柱而起,但卻還是凝留於半空而未有落下,甚至……
什麼事也沒發生!
「以你的驚世資質,若然和步驚雲一起合使神力量‘摩訶無量’,相信即使是我,在萬招之內仍未可將你們二人收伏,可惜……
女孩說著,已經挾著聶風,與及自己的鳥兒,如一個迷夢般,一起飛馳而去!
啊?是……她?
步驚雲不語,他用一個最快的方法找出答案!
她若真的是雪緣的,她,又將如何再面對他?
「摩訶……」
變生肘腑!步驚雲陡地一怔!聶我更不虞事情會突然變為如此!莫非小雪真的是雪緣?而她亦有仍不能與步驚相認的苦衷?所以才會飛身逸走?
「為何你們偏不放過他?放過這個對我異常重要的男人?而逼我再使我極不想再用的……」
一條毛茸茸的獸爪!
驟見眼前人那份以氣御水為梯的蓋世修為,聶風已心知恐怖強敵當前,然而還是不動不驚,他冷冷問:「如果我沒有猜錯,你,一定便是在天下留字誘雲師兄前來西湖的策劃者!
「你早已認識我?」
小雪?
「吼——」
準!
夜已漸深,前來西湖岸邊溜噠的遊人亦早已樂極而散,湖邊人跡疏落;步驚雲木然環顧湖邊,只見原來湖邊也建有少少湖畔小屋,然而,他還是一眼便瞥見了……
咯!
水靈,這個水靈也是那神秘強者「神行大保」的人?步驚雲終於也逃不了?
「啊……?」
步驚雲只覺有點怪異,這條白衣人影若是小雪,即使不肯與他相認,也總該貫撤始終,不認到底,為何卻又突然停下等他?難道,她已改變初衷?
了字乍出,放翁已先發制人,揮掌朝那條白衣倩影疾劈!
「便必須先過我這一關!」
無論如何,這雙小雪姐妹在國內繪下阿鐵畫像,肯定已和步驚雲有關!小雪亦有九成可能會是步驚雲要找的人!步驚雲不由分說,當下便要穿過庭園直進雪廬屋內找尋小雪,詛料就在此時……
「你可知道,我在許久以前的江湖,曾經也有一個許多人已忘記的名號?」
世上根本已沒有任何字可形容他的快絕!唯一可以勉強形容的,也許只有神!行!太!保!四字!
而在此電光火石之間,聶風理驀然記起,他曾經在西湖也遇到類似的危險感覺,這股危險的感覺其實是屬於……
惟是,也許是合該有事,也許是命運中早已為他安排,就在他快將窒息剎那,翟地傳來「洪」的一聲……
她會否真的不認不認還須認?
聶風!他……赫然已在出腿之前……
「不!雲師兄!別要追她!」
西湖的雨怎地會如此的多?是向來都如此?
這個蒼茫人間,真的有人如此無敵?
「雨下得不小!我喜歡垂民沒辦法了!但那白衣女子卻在湖邊長堤上站了許久,正常人家又怎會在雨中這樣呆立啊?也不知她是人是鬼……」
然而,聶風倒在懷疑,他和步驚雲雖已來到小雪居所門前,惟是,他們如何可證實小雪就是雪緣?
惟是,這招風中勁草……
不!聶風在這剎那之間已即時否定自己這個想漢!因為當小雪回身掠過二人頂上之際,在如此近的距離之下,聶風驀然湧起一股不樣的感覺……
是的!適才的真的是——摩訶無量!
「釣了這麼久,竟然連小魚也沒一條!敢情是……」
「為了雪緣姑娘與雲師兄的愛情……」
一幅畫著步驚雲的壁畫!
這個女孩,到底是椎?
雪廬之外,修地傳來一聲大叫:
而用這兩根殖絲制時步驚雲雙足的人,此刻正站在兩丈之外,步驚雲斜目朝這人一掃,發現他居然是剛才在西湖湖邊垂釣的老翁!原來連他也是那神秘強者的人?
然而,聶風的猜想根本全不需要,因為……
「一定再能……戰勝命運!」
這聲叫聲之大,直如有人在雪廬外看見一幕人間慘劇的!正欲步進雪廬內的步驚雲與聶風,聞聲當場止步,二人更互望一眼,「蓬蓬」兩聲,便已掠出雪廬,看有何事發生!
故此不由分說,「伏」的一聲!步驚雲已閃電掠至這個已經站定的白衣人影身後,沉聲問:「你——」
惟是,二人窮追未及百步,倏地……
他很震驚!然而他的信念雖然面臨重大挑戰,卻仍未動搖!
如果西湖真的在哭泣,那這回的淚水未免太多了!雨絲甫落。便已變得急速起來,宛如無數急淚;整個西湖,霎時復再煙雨迷濛,如夢,如幻……
緣於這個步驚雲並非身披鬥蓬,且還一身材夫裝扮,背上揹著一個採藥的草萎,神情更在微笑,相當溫和;無論橫看豎看,都不像冰冷無情的不哭死神步驚雲!
而感極哭泣?
啊?是她?
水刀雖然力可斬天,惟是被聶風順勢一卷之下,霎時竟如四兩盡撥千斤,所有澎湃刀勁頓消失無形,那神秘強者見狀不由一笑,贊:「破得好!果然是天賦極高的武學奇才!難怪你會在武林中與:神族,之後的步驚雲齊名!聶風!你真不在我親自出馬來阻你!」
只是……」
眼前情景詭異非常!即命名是沉冷不動的步驚雲乍見此猙獰獸奴,面上也不由動容起來!但,更教他動容的事,還在後頭!
聶風在墮下湖水前不期然極度震驚,脫口低呼:
「生死相隨!」
「那我放翁就姑且看你這次催動餘力,仍可走得多遠?」
就在步驚雲心知自己被敵人引進陷餅之際,他驀地發覺,自己的雙足赫然似被制時,不由低首定睛一望,只見自己雙腿竟被兩根東西緊纏著!
步驚雲口裡的「她」,正是指適才程媽所說的——阿鐵之妻「雪緣」!
她真的也喚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