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變

風雲 馬榮成 第2頁,共2頁

聶風與孔慈見斷浪終於甦醒過來,當下暗暗感到高興;惟又見斷浪痛得滿額大汗,聶風不由溫言勸道:「浪,你的胸骨雖已駁好,已無大礙,本亦可下床行動自如,但也別要過於使力,否則牽動傷患,後果不堪設想。」

是的!他不捨這馬槽內每一位老朋友!更不捨這馬槽內每一條汙髒的柱樑!它們都曾與他共渡了多個寒暑,與他一起在冷雨悽風下顫抖著身子……

那血紅人影又是慘然一笑,道:

「梟雄霸者,為成大事大都心狠手辣!但雄霸竟會陰險至此?」

「霜大哥,我這裡……並沒什麼異樣,只是較冷一點而已。」

說來說去,斷浪不為雄霸怪罪於他而擔心,只唯恐雄霸會降罪聶風,手足之情已不言而喻,聶風相當感動,道:「浪,你為救我,不惜以自己血肉之軀擋那瘋獸一腿,我聶風怎能讓你如此離去?更何況,你以後也不用再回你那個髒馬槽了。」

風閣內的一張床上!

「他雖已蓋世無敵,卻並不……一言九鼎;我大哥將全身功力傳給他後,已渾身癱軟無力,他……他竟然……在此時此刻,幹出一件喪盡天良……的事!」

一想及那個最後異常慘烈的血紅人影,斷浪不期然問道:「既然雄霸已重創……那個血紅人影,他……如今怎樣了?」

血紅色的人影!

聶風一怔,問:

他原來已不在三分教場之上,更不是身在他自己汙髒的馬槽之內。

「誰?」斷浪慌忙關上櫃門,一面已在問敲門的人。

「是呀!之前我曾與雲師弟一起搜尋,我一時多口問雲師弟,在師父所選取的五候選天王之中,他認為誰的機會最大?平素雲師弟對這些無聊問題大都不聞不問,誰知他這一次卻破例張口答了一個‘浪’字,可知他非常看好你……」

玉!飛!驚!

哦?到了最後……

「夜叉池其實是……」

「是……的!確是……一個……好名字!我……大哥不獨豪氣干雲,處處……對我維護,更不時鼓勵我,希望……我能抬起頭來勇敢做人,別要讓人……再有……藉口呼我為狗……」

「風堂主,秦寧有兩個訊息要告訴你!」

天!

但見二人奔至聶風跟前,秦寧喜不自禁的道:

「雄霸早知道那是對方的一套獨門武學——嫁衣神訣!這套嫁衣神訣,是將自己部分功力轉嫁某人,然後利用某人的功力與自己功力同出一脈之下,在方圓二百丈內,大可同力相生相吸,以達到控制被貫注功力之人的目的;這是一套專為刺殺而創的武學,雄霸知道你是受人操控,所以並不怪你;更何況,你被那人以腿轟碎胸骨,他轉嫁給你的邪門功力亦已盡散,你已不用再受其功力控制……」

的叫了起來,活像很高興似的。

變生不測!斷浪萬料不到,那條血紅人影在受雄霸重創之後,陰差陽錯,竟然會匿藏於他放置桶刷的木櫃之內!斷浪的一顆心,當場也給唬得差點跳了出來!

也完全知悉了,斷浪一時之間不忍將那血紅人影交出來的一念之仁。

啊……

這聲低呼,登時驚動了房門外的兩個人,二人隨即推門而進。

說著已誠惶誠恐的趕著下床。

天!聶風這一驚當真非同小可,窩藏行刺幫主的人,斷浪即使已被封為第五位天王候選人,亦必被革除資格,推出天下第一關斬首示眾不可!

斷浪說此話時,意外地發現自己那襲殘破的舊衣裳擱在案上,連忙脫下這身華衣,再次披上自己的汙髒衣衫。

他毅然從懷中取出雄霸給他的那瓶「氣轉心丹」,不由分說,已傾出十五顆心丹讓「他」服下!

「你膽敢……不把我……交出來,可真有種!玉兒……能認識你,真是……她的福……」

「氣!」

斷浪本已逐漸飄飄然的一顆心,忽地像給潑一盆冷水般回到現實:「不錯!連我也差點樂極忘形了!這是一個不真實的虛偽世界!他們適才對我的笑意與奉承,都是不真實的;真實的他們,其實是從前的那些勢利面孔……」一念及此,斷浪不由自主捏了一把冷汗。

「雄霸!」

「斷浪……」

「而為了……令我有能力……自己……保護自己,他還……毫不吝嗇,每日皆傳我……

她一直為這個叔叔而不惜孤獨地居於夜叉池附近,一直為這個叔叔而不惜顧生計,也要造出世上最完美的夜叉……

「不!不是的!風並不如你所想般助紂為虐!他幫雄霸,只因在五年前為了籌得一百萬兩賑樂山水災災民,才不得不守言為他奔起賣命!但這些年來,風都儘量以和平方法對付天下會的異已,他……並沒有枉殺一豬一人!」

卻是助了雄霸一臂之力,讓其順利轟中那血紅人影,若那血紅人影真的是玉兒叔叔的話,他這次前赴天下想來也無非為玉兒之父報仇雪恨,斷浪忽然感到自己很不該……

這瓶「氣轉心丹」合共三十顆,本是雄霸給斷浪儘快回覆內氣之用,藥力神效無窮,如今斷浪不惜犧牲自己,不吃氣轉心丹,恐怕,若以他自己每日的調息作為固本培元,相信未必可趕及在一月後的選戰大會上完全傷愈。

一陣敲門聲陡地響起!

「什麼?連步驚雲……亦看好我?」

斷浪聽他如此說,不禁好奇起來,再問一次:

「不錯,當時的他,真的藉藉……無名,但……誰都不會想到,他……心中藏著一顆可怕的……晨莫測野心、禍心,更從沒想過,他體內藏著的……不淺功力!」

「霜大哥,請問……有什麼事嗎?」

「斷……浪……」

「玉……飛驚?」斷浪聽至這裡不由一愕:

「這套嫁衣神訣,本是……一套暗殺……武學,是將自己部份內力轉稼於另一人身上,再由自己以內力操控另一人……為自己行刺,大哥將它傳給我,當然……並非要操控我,他……只是想將自己的部分內力……轉嫁給我,讓我能更快可自己……保護自己;否則……

秦霜前來搜尋,斷浪小屋內卻藏著他要找的人,處境當然不妙;唯亦自知無法不開門給他,唯有戰戰兢兢前往開門。

「不錯,斷浪你新傷初愈,可要小心保重自己,只因如今你已不同往昔了。」斷浪實不明白孔慈在胡謅一些什麼,問:「但,雄霸曾嚴令我不能留在風閣,這裡……也不是我該養傷的地方,我……還是趕快回去馬糟自行調息好了,否則,若給雄霸發現我在這裡,風!他一定會怪罪於你的!」

「我發了狂的衝回嫂子與玉兒暫住的客棧,不由分說……已帶著她倆離開,尚幸我當機立斷,最後亦終擺脫了追來要斬草除根的雄霸徒眾……」

「我叫小菊。」

斷浪看著他,重重的點了點頭。

就在此震愕、猶疑之間,斷浪又不期然記起,他曾窺見玉兒將夜叉面譜放進夜叉池的期望,那絲很想再見她叔叔的期望……

入骨的恨!

「當其時,我雖與大哥一同上天下,但雄霸一直未把我放在眼內,他以為我沒什麼作為,只是,那時的我,不知是因為極度悲憤,還是因為絕不能負大哥死前對我的囑咐,我竟然拋下我最敬重的大哥屍首,發了狂般衝出天下……」

竟然是這樣的!

「浪!你可還記得?在三分教場之上,你為了救我不惜以身擋那瘋獸,更牢牢緊抱他的腿,在我們四人合力制肘之下,雄霸終於以他的三色指勁令那瘋獸重創;當其時,場中其餘五名少年門下陸青、舒宇、凌南、鐵武,甚至秦佼,亦不敢稍有妄動,統統呆立原地,只有你最勇最狠,敢一起加入戰圈;雄霸說選你為第五個候選天王,不但因你立了大功,更因你無論在資質及膽識上,亦都遠勝他們五人!」「可是……,我曾身不由已一拳轟擊雄霸,難道他不怪罪於我?」

斷浪陡地一陣納罕,不虞自己在一昏一醒之後,居然會變為如此!正想坐起來察視,誰知一時用力過猛,胸膛之內突然傳來一陣徹骨痛楚,他不期然低哼一聲∶「吼……」

聶風正在三分教場與步驚雲及秦霜所率等眾會全,互相告知對方自己搜尋「夜叉」的結果,結果當然是一無所得了,因為大家也想不到偷襲雄霸的夜叉正在……

斷浪勢難料到,向來在他身邊直行直過的步驚雲,居然亦認為他有此資質?甚至與他沒有兩句的秦霜,亦如此希望備受屈辱的他能揚眉吐氣?霎時之間,斷浪更覺自己欺騙了秦霜,好像極不應該。

斷浪故作鎮定的問:

這就是「趨炎附勢!」

門開了!果然不出所料,不獨秦霜在外,還有逾百天下徒眾守在馬槽外。

秦佼又狡猾一笑,定神看看聶風,想看看他究竟會對他將要說出的壞訊息有何反應,他一字一字的邪笑道∶「壞訊息就是…」

玉三郎虛弱的臉上淺淺一笑,饒有深意的答:

斷浪這回已——惹禍了!

「此舉甚至連雄霸亦感錯愕!因他滿以為我一定會保住大哥屍首而被擒,但他錯了!我並不是如此的想!」

他在天下雖賤,但人格……

‘生……天!’

此時玉三郎又續說下去:

「唔,鐵屍蠶是一種生於屍體間的毒蠶,世上……極為罕見,據說……只得三條,兩雄、一雌,雌性……奇毒無比,雄蠶卻不但無毒,更能解雌蠶劇毒,不過須以兩條雄霸才可解……一條雌蠶之毒……」

斷浪大奇,道:

「其時,我功力驟升,信心回覆不少,不但……已可保護自己,更欲以自己的力量保護有需要幫助的人!那時候,我大哥還有一個一直跟隨他的兄弟,某日突來找我,說有一個窮家女的爹欠下某土豪的錢,被其以債逼婚,我聽大哥的這個兄弟言之鑑鑑,於是便與他一起前往將那土豪好好教訓一番,我大哥的兄弟更打斷了那土豪的一條手,我當時雖亦感到他有點過分,惟心想這等惡霸,給其一個懲罰也是好的,豈料……回到家裡之後,方才知道……

可是,當斷浪揭開那大木櫃,正欲取出桶與木刷時……

「其實並沒什麼!適才我遇見風師弟,他說你寧願回來這個又髒又冷的馬槽鍛鍊鬥志,也不要在安樂窩內享福,我聽後很感動。」

「斷浪,是我。」「秦——霜!」

「從此……絕後!」

故而,縱然眼前這血紅人影恐怖如一頭禽獸,一頭夜叉,但斷浪在驚心之餘,卻也沒有半分對其厭惡之色;他太明白,一個的外表無論多恐怖,也不比某些人的心更恐怖!

當然不!

斷浪一愕,問:

斷浪的瞳孔一直擴張,一直擴張,只因為,他終於知道,神秘魅惑的夜叉池,究竟是什麼一回事了!更知道……

「鐵……屍蠶?」

江湖之內,只要一朝得勢,便有人前來阿諛

赫見已昏迷的他,前額高高隆起,頂上那蓬亂髮之內,竟有兩個小角,鼻更尖如宰豬殺羊的利鉤,血盆的大口裡,更長著兩根長長的獠牙!

「因為,他在窺覦我大哥的驚人財富!」

只是,即使這頭夜叉陷於昏迷,斷浪看見他的真正面目,還是不由自主地為他的無比猙獰,而感到暗暗驚心、動魄!

若我他日真的能成為第四天王的話,不知還……可不可以每日為你們擦背?若然我不能夠再幹這些的話,不知雄霸會派誰來照顧你們?那人,又不知會不會像我一般……細心善待你們……」

啊!

說罷,這次是真的與徒眾們離去了!

聶風雖不明斷浪何以定要堅持回馬槽,惟見他如此說,也不便再阻撓,只好道:「那……既然浪你欲以馬槽提高自己的鬥志,也……並非壞事,好吧!一切就隨你的意思去辦好了。」

孔慈笑著插嘴:

「雄霸早已算出我大哥……五年後必會……因愛女毒發……再來找他,早已佈下……天羅地網!我與大哥苦苦頑抗之下,本亦有機會……逃出生天,但此時雄霸竟拿出……鐵屍蠶為協,逼我大哥將全身功力……貫給……他!」

「不過,有一點我卻不得不告訴你!雖然我不知你大哥及嫂子是怎樣的人,但這世上,也不是僅得他倆是好人,你又何必如此憤世嫉欲,認為世上再無好人?至少,我斷浪的好兄弟‘聶風’,就是一個天下間最善良的——大好人!」

也許因他確實太秀氣了,故而外表看來弱不禁風,常給夜叉村的村民藉故欺侮,可惜,玉三郎世代習醫,他自己是醫學奇材,卻並非武學奇材,給人欺侮,也不敢吭半語片聲;那些欺侮他的村民,更恥笑怕事的他,是一頭只懂搖尾乞憐的——狗!

「因為,風閣實在太舒服了,而我這身衣衫,也實在太華貴了,我……有點不太習慣。」

這世上真的有……」

聶風笑道:

紅得像恨!

回去那個藏著他五年艱苦過去的地方,藏著他良心的地方……

「夜叉池卻並非被詛咒之池!」

‘你嫂子與……玉兒,以後便……全靠你了……’‘請你……看在大哥份上,無論如何,都要助她兩個孤兒寡婦……’‘逃出……’

「後來,那大幫主要我以手還手,我大哥乍聽之下,知道今日之事我方實理虧於人,斷手難免,但他似乎已有另一決定,突然對那位幫主道:‘史臺,我二弟年少無知,斷你愛侄一臂實難辭其咎,但他素來文弱,若要其還你們一臂,只怕以後獨臂的他更難自保,你若真的要以臂還臂……’‘我就代我二弟,將我的臂——給你!’

「在我未清楚你是誰,以及未能肯定自己若交你出來,究竟是錯是對時,我都不會貿然做違背良心的事情,這亦是我爹從前教導我的;他說即使要向上爬,也不要違背良心,所以——」「你最好快告訴我,你是否——」「玉兒的叔叔?」

一雙血淋淋的利爪暴然而出,狠狠握著斷浪的咽喉!

斷浪陡地嚇了跳,不知自己是否給他發現什麼蛛絲馬跡,慌忙回應:「霜大哥,還有什麼……事嗎?」

「原來,玉兒姑娘的爹喚作玉飛驚?這……真是一個聽來異常豪氣干雲的好名字!」

正如此刻,大家都對斷浪一反常態,只因他若一朝榮登天王,遠遠在他們之上了!既然如此,便須預早未雨綢繆,在斷浪的心中好好為自己打下基礎。

玉三郎與夜叉這兩個名字,相距是何等的遙遠?而玉三郎這個秀麗的名字,也是一個相當遙遠的故事……

「是了!那個一直跟隨你大哥,最後卻令人起了戒心的兄弟,到底是誰?」

「你……終於有回生氣了」那血紅人影雖已被心丹救活過來,卻依舊未有足夠氣力行動,他依然癱軟如前,萬分疑惑的瞄著斷浪,斷續的道:「你……一而再的……冒險幫……我,到底……為了什麼……?」「這世上……除了當年……我的大哥和嫂子,怎會……還有……好人?」斷浪苦笑,搖頭:「坦白說,就連我自己也不知是為了什麼,也許,是因為我……太傻吧!哈……」

什麼?斷浪聽畢當場一震:

只是,就連斷浪也不大清楚,自己為何要回馬槽受苦。

「他……其實是一個已相當不俗的……高手!只是假意跟隨我大哥……為兄弟!」

「他」簡直已絕對不能被稱為一個「人」,而是如禽如獸。

若,斷真的將昏迷的他交給雄霸,他……又於心何忍?

聶風搖首:

想不到,斷浪僅是為救聶風而碰巧立下一功,雄霸已對他一反過往刻薄作風,想必,斷浪所立的這個功,一定是個大功了;而一心想狙殺雄霸的血紅人影,亦必是雄霸極想狙殺的人無疑……

聶風說到這裡似是記起一些東西,隨即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遞給斷浪道:「雄霸還給你這瓶‘氣轉心丹’,一共三十顆,只要每日服食一顆,你所受的內傷便會更快痊癒;而服畢這三十顆的一個月後,便是你完全傷好之時,那時候,也是你將可選戰我們三大堂主,成為第四天王之日!」

就在斷浪怔忡之間,秦霜又溫然一笑:

「什麼訊息?」聶風一愣,不明白何以秦寧只說要告訴他,而不告訴在旁的步驚雲及秦霜?難道這兩個訊息是隻關乎他的?

就是處理櫃內的那條血紅人影!

斷浪不期然心生一陣感動,鼻子一酸,登時淚盈於睫,他連忙上前輕撫著那三十多匹馬兒,溫然笑道:「嗨!老朋友,你們不見了我一日一夜,一定很掛念我吧?哈,你們如今看我,一定很開心了」馬兒都搖尾嘶叫,恍如聽懂斷浪的說話,作出愉快回應!斷浪實在萬料不到,馬兒們會如此關心他,不禁又道:「想不到,我斷浪在天下除了風及孔慈關心我外,便只有你們這群老朋友不鄙視我了!

夜叉,究竟是什麼東西?

一念及此,斷浪不期然又聯想起自己;他對聶風的友情,也和眼前這血紅人影一樣深吧?若有天聶風遇上不測,斷浪又會否像這人一樣,不惜犧牲自己的容貌,甚至幸福,也要替亡友雪恨,也要此生此世在黑暗中守護亡友的後人?

廿多年前,玉三郎仍是一個年紀未及二十的夜叉村少年,只聽他玉三郎之名,已知他人如其名,俊如一塊絕世寶玉!

夜叉,究竟是什麼樣子?世上從沒有人能真正見過!又或許曾見過夜叉的人,亦早已不能存在於世。

「斷浪的馬槽之內!」

只因禽獸可能比人更忠誠,人對它好,它便對人好;但,人?

那血紅人影驟聽之下,卻是不以為然,雖是虛弱,仍勃然道:「聶……風?你說的……就是那個……緊扣我的……長髮……小子?他是……雄霸之徒工,助紂為……虐,怎算好人?」

啊?有人來了?

「這世上真的有夜叉!只是……」

「你……你……適才……為何不把我……」

秦霜一笑:

玉三郎嗟嘆道:

斷浪說著,已然步進小屋;只因他向來用以洗馬的木刷與盛水的桶子,就放於小屋一個兩扇大木櫃之內。

遠至廿多年前……

「夜叉?」

然而這個年代,有些時候,說一個人似「禽獸」,也許比說一個人似「人」,還較為恭維!許多時候,人比禽獸,更差!

「死了的人已經死了,再保住其屍亦無補於事;但,在生的嫂子和玉兒侄女,我卻一定要救!因為,我絕不能讓我一生唯一的知已大哥……」

「我……叫……」

「天下第一幫……天下會……的大幫主……」

他赫然發現……

玉三郎苦苦一笑:

玉三郎恨恨的點頭道:

氣字乍出,那血紅人影似已真氣不繼,「噗」的一聲!便已僕跌地上,完全不醒人事!

馬,彷彿也比人——更有真心!

等待著下一個走投無路、為不想連累好友而投池的人…

斷浪的心在掙扎著,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之際……

「很好」「反正這些年來,我……大哥的……冤仇……一直只藏在我……心中,也是……需要公諸於世,讓天下……人……知道雄霸……昭昭惡行的時候了……」